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玄宗到万魔山,御剑飞行需要十天。
苏忘忧和谢长夜一路向北,穿过了三座大城、两片荒漠、一条怨灵横行的断魂谷。
路上并不太平。
天道的通缉令,已经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青玄宗叛徒苏小满,修炼邪术,刺杀宗主,罪大恶极。凡能擒获者,赏上品灵石十万,筑基丹百枚。"
通缉令上的画像,画得惟妙惟肖。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下十波追杀者。有散修,有小门派的弟子,甚至还有几个正道宗门的长老。
但这些人,在谢长夜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化神期中期的修为,加上执念道与减法道融合后的全新力量,谢长夜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超普通的化神期。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执念线,仅凭肉身力量,就能将追杀者打得落花流水。
"你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太多。"苏忘忧坐在谢长夜身后,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感受着迎面吹来的狂风,"执念道和减法道融合之后,你的执念线不再是消耗品,而是可以循环再生的生命力。这种力量,太可怕了。"
"这都要归功于你。"谢长夜笑了笑,"如果不是你的减法道,我现在可能已经变成空壳了。"
苏忘忧没有说话。
她看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大地,心中想着别的事情。
太初的实验记录,她只看了一部分。
前三百七十一次重启的详细数据,她还没来得及看完。
那些数据里,可能藏着更多关于太初弱点的线索。
可惜,那本书留在了玄阳真人的书房里,她没能带出来。
不过没关系。
她已经记住了最关键的信息——太初害怕被质疑,尤其是被质疑他自身的存在。
而且,加法减法同修的路径,不在太初的预设规则之内。
这就是她最大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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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傍晚,万魔山到了。
万魔山,顾名思义,是一座被魔气笼罩的巨大山脉。
远远望去,整座山脉都被一层黑色的雾气包裹着,雾气中隐隐有无数狰狞的面孔在扭曲、嘶吼。
那是执念之雾。
万魔山地处世间执念最浓郁的地脉之上,无数执念从地脉中涌出,形成了这层终年不散的黑色雾气。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里是禁地。执念之雾会侵蚀心智,让人走火入魔。
但对于修执念道的魔宗弟子来说,这里是天堂。
谢长夜带着苏忘忧,穿过执念之雾,降落在了万魔山的主峰——魔渊峰。
魔渊峰的山顶,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宫殿门前,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魔宗弟子。
今天,是魔宗大会的日子。
谢长夜落在广场边缘,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多人?"他低声道,"魔宗大会不是三个月后才开吗?"
苏忘忧打开观想之眼,朝广场上看去。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广场的高台上,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者,面容阴鸷,胸口的执念线是暗红色的——血魔长老。
右边是一个穿着白骨铠甲的壮汉,面无表情,胸口的执念线是灰白色的——骨魔长老。
中间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美艳女子,嘴角带着慵懒的笑容,胸口最粗的执念线连向……谢长夜——柳红妆。
三大长老,都在。
而且,他们的面前,跪着几个魔宗弟子,正在说着什么。
苏忘忧听不到具体内容,但她能看到,血魔长老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不好。"谢长夜的脸色也变了,"他们提前开了魔宗大会,想趁我不在,废掉我的少主之位。"
上一次,也是这样。
三大长老趁谢长夜不在,开魔宗大会,想废掉他。
这一次,历史重演了。
"怎么办?"谢长夜看向苏忘忧,"要冲进去吗?"
苏忘忧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她说,"我们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我倒要看看,这三大长老,能玩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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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血魔长老正在发表演说。
"少主谢长夜,失踪三个月,杳无音信。"他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魔宗不可一日无主。老夫提议,废掉谢长夜的少主之位,重新选举新的宗主!"
广场上,一片哗然。
魔宗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的支持,有的反对,有的中立。
骨魔长老面无表情地说:"附议。"
柳红妆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广场的入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血魔长老看到柳红妆不表态,皱了皱眉。
"情魔长老,你意下如何?"他问。
柳红妆笑了笑,刚要说话——
广场的入口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转过头,朝入口看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
谢长夜,穿着黑色的长袍,站在入口处。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面容清秀,气质出尘。
是苏忘忧。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爆发出了震天的议论声。
"少主回来了!"
"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看起来不像魔宗的人……"
血魔长老的脸色,变得铁青。
"谢长夜!"他猛地站起身,"你还知道回来!"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谢长夜笑了笑,拉着苏忘忧的手,朝高台走去,"这里是万魔山,我是魔宗少主,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血魔长老的目光,落在了苏忘忧身上。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这个女孩……"他喃喃道,"她身上有减法道的气息!"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苏忘忧,对广场上的魔宗弟子大喊:
"各位!这个女孩,就是天道通缉的减法道余孽!只要把她献给天道,天道就会承认我们魔宗的合法地位,不再追杀我们!"
"抓住她!"
广场上的魔宗弟子,听到"减法道余孽"四个字,都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天道的通缉令,他们也知道。
十万上品灵石,百枚筑基丹——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而且,把减法道余孽献给天道,还能换取魔宗的合法地位。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几十个魔宗弟子,抽出武器,朝苏忘忧围了过来。
谢长夜挡在苏忘忧身前,脸色冰冷。
"谁敢动她?"他的声音,带着化神期中期的威压,朝四面八方压去。
围上来的魔宗弟子,被威压一震,纷纷后退了几步。
但他们没有放弃。
血魔长老可是化神期巅峰,有他撑腰,他们怕什么?
"谢长夜,你想为了一个外人,和整个魔宗作对吗?"血魔长老冷笑,"我劝你识相点,把这个女孩交出来,老夫还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谢长夜还想说什么,被苏忘忧拉住了。
"让我来。"苏忘忧走到谢长夜身前,看着围上来的魔宗弟子,又看了看高台上的血魔长老,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后,她张开双臂。
加法减法融合的力量,从她的体内涌出。
金色和白色交织的光芒,将她包裹在内,像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中,无数执念线在飞舞。
那些执念线,有的是黑色的,有的是金色的,有的是白色的,有的是灰色的。
它们在光球中交织、融合、碰撞,形成了一幅奇妙的图案。
然后,苏忘忧轻轻一挥手。
光球中的执念线,朝四面八方射去。
每一根执念线,都精准地射入了一个魔宗弟子的胸口。
那些魔宗弟子,先是一愣,然后,他们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执念线,在苏忘忧的力量下,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不断消耗、不断断裂的执念线,开始……生长。
而且,比以前更粗、更亮、更有生命力。
"这……这是什么力量?"一个魔宗弟子喃喃道,"我的执念线……在生长?"
"我的也是!我的执念线断了三年了,竟然重新长出来了!"
"太神奇了……这就是减法道的力量吗?"
广场上,一片震惊。
血魔长老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能感觉到,苏忘忧的力量,不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
那既不是加法道,也不是减法道。
而是一种……全新的道。
"不可能……"他喃喃道,"减法道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就在这时——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魔渊峰的深处,爆发出来。
那股气息,化神期巅峰,比血魔长老还要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谁在我的万魔山,大喊大叫?"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魔渊。
魔宗太上长老,闭关三十年的化神期巅峰强者。
他出关了。
一道黑色的流光,从魔渊峰深处飞出,落在了高台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苏忘忧身上。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减法道……"他喃喃道,"真的是减法道……"
他飘到苏忘忧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激动和……泪水。
"孩子,"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是减法道的传人?"
苏忘忧点了点头。
"晚辈苏忘忧,减法道传人。"她说,"前辈是……"
"我叫魔渊。"老者说,"三万年前,减法道的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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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
苏忘忧的心脏,猛地一跳。
魔渊。
上一次,也是他。
三万年前减法道覆灭时逃出来的外门弟子,创立了魔宗,执念道本质是减法道的反面。
这一次,他依然在。
"前辈,"苏忘忧说,"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我知道。"魔渊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脸色铁青的血魔长老,冷冷地说:"从今天起,苏忘忧就是我魔渊的客人。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和我魔渊作对。"
血魔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化神期巅峰的魔渊,他惹不起。
---
魔渊峰深处,密室。
魔渊关上密室的门,在苏忘忧对面坐下。
"孩子,"他说,"你知道太初吗?"
苏忘忧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太初?"她反问。
魔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三万年前,减法道覆灭的时候,我就在场。"他说,"苍穹——也就是后来融入天道的那个人——他不是自己想要融入天道的。"
"是太初让他做的。"
苏忘忧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她急切地问。
"太初需要一个'天道'来管理九重天界。"魔渊说,"而苍穹,是太初选中的人。"
"太初给了苍穹两个选择:要么融入天道,成为九重天界的管理者;要么,减法道满门被灭。"
"苍穹为了保护减法道,选择了融入天道。"
"但他没想到,融入天道之后,他的意识会被太初逐渐侵蚀。最终,他变成了太初的傀儡,亲手灭了减法道。"
苏忘忧浑身冰冷。
上一次,她一直以为,苍穹是为了追求永生和力量,才主动融入天道、灭了减法道。
但现在看来,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苍穹是被太初逼迫的。
他融入天道,是为了保护减法道。
但最终,他还是失败了。
"那……减法道覆灭的时候,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苏忘忧问。
魔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玉佩,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玉佩上,缠绕着一根金色的线。
和苏忘忧在玄阳真人书房里看到的那本实验记录上的金线,一模一样。
"这是……"苏忘忧喃喃道。
"三万年前,减法道覆灭的那一天,"魔渊的声音在发抖,"苍穹在意识被太初完全侵蚀之前,用最后的力量,把这个东西交给了我。"
"他说,这个东西,是减法道的终极秘密。如果有一天,减法道还有传人出现,就把这个东西交给她。"
"他说,只有这个东西,能推翻太初。"
魔渊将黑色玉佩,递到了苏忘忧面前。
"孩子,"他说,"现在,它是你的了。"
苏忘忧伸出手,接过了那块黑色玉佩。
玉佩入手冰凉,像是一块千年寒冰。
但在她的手心,玉佩开始发热。
然后,玉佩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玉佩中射出,钻入了苏忘忧的眉心。
苏忘忧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苍老、疲惫,带着一丝释然。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减法道还有传人。"
"我是苍穹。"
"三万年前,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以为融入天道就能保护减法道,但我错了。"
"太初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他不是规则的制定者,他是……规则本身。"
"想要推翻他,不能靠力量,不能靠规则,甚至不能靠减法道。"
"唯一的方法,是……"
声音到这里,突然断了。
玉佩上的光芒,也熄灭了。
苏忘忧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玉佩,心脏砰砰直跳。
"唯一的方法,是什么?"她急切地问。
但玉佩,再也没有反应了。
魔渊看着她,脸色凝重。
"苍穹的残魂,只能支撑到这里了。"他说,"后面的内容,需要你自己去解锁。"
"怎么解锁?"苏忘忧问。
"玉佩上的符文,是减法道的终极符文。"魔渊说,"只有减法道修到最高境界——问道境的传人,才能完全解锁。"
"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
苏忘忧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会修到问道境的。"她说,"我一定会解锁后面的内容。"
"我一定会推翻太初。"
就在这时——
密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谢长夜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苏忘忧!"他大喊,"不好了!天道军打上山了!"
"为首的,是沈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