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青玄宗宗门小比。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甚至一些长老，都来了。
原因无他——三天前，杂役房的废材苏小满，突然突破到了筑基期。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青玄宗。
炼气一层三年未突破的废材，突然筑基？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有人说她偷了宗门的丹药，有人说她得到了上古传承，还有人说她被什么邪祟附了身。
各种说法，沸沸扬扬。
而今天的小比，就是验证这些说法的最好机会。
赵灵儿站在演武场的一侧，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哼，什么突然筑基，我看就是用了什么禁术。"她对身边的跟班说，"等会儿我上台，三招之内，必让她原形毕露。"
跟班们纷纷附和。
"赵师姐可是炼气七层，打一个刚筑基的杂役，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是，筑基又怎么样？根基不稳，跟纸糊的一样。"
赵灵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她不知道的是，苏忘忧的"筑基"，和普通的筑基，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是减法道的忘尘境。
是放下了"被认可"执念后，灵魂蜕变带来的力量。
表面上是筑基，实际上，她的灵魂强度，已经堪比化神期。
---
"下一场，苏小满对赵灵儿！"
裁判长老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
苏忘忧从人群中走出来，踏上演武台。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灵儿也跳上了台，抽出腰间的软剑，指着苏忘忧。
"苏小满，我劝你现在就认输。"她傲慢地说，"不然等会儿我出手，伤了你，可别怪我。"
苏忘忧看着她，平静地说："出手吧。"
赵灵儿被她的态度激怒了。
"好！这是你自找的！"
她脚下一点，身形如电，软剑化作一道青光，朝苏忘忧的左肩刺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
如果是普通的刚筑基弟子，肯定躲不开。
但苏忘忧不是普通的筑基弟子。
她甚至没有动。
只是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软剑的剑尖，被她稳稳地夹在了指间。
赵灵儿愣住了。
全场，也安静了。
两根手指，夹住了炼气七层修士的全力一剑？
这怎么可能？
"你……"赵灵儿又惊又怒，用力抽剑，但剑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苏忘忧看着她，淡淡地说："我说了，出手吧。你只有这一剑的机会。"
然后，她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软剑，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赵灵儿握着半截断剑，踉跄后退了三步，脸色惨白。
苏忘忧松开手指，断掉的剑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赢了。"她说。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了震天的议论声。
"一招？就一招？"
"两根手指夹断了赵师姐的剑？"
"这还是那个炼气一层三年的废材吗？"
"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筑基期的力量……"
裁判长老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苏……苏小满胜！"他宣布道。
赵灵儿站在台上，握着断剑，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屈辱和恐惧。
她一直看不起的杂役废材，竟然只用了一招，就打败了她。
而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苏忘忧没有看她，转身走下了演武台。
对她来说，这场比试，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没有成就感，也没有喜悦。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她在等一个人。
---
果然，小比结束后，一个道童找到了她。
"苏小满，宗主有请。"
苏忘忧跟着道童，朝宗主峰走去。
一路上，她的观想之眼一直在观察。
她看到，宗主峰的上空，那根黑色的巨蟒因果线，比三天前更粗了。
天道的力量，在增强。
或者说，天道在注意她。
上一次，也是这样。
她在宗门大比中"险胜"赵灵儿后，宗主玄阳真人突然现身，宣布收她为关门弟子。
那时候，她以为是运气。
后来才知道，玄阳真人是天道的分身，收她为徒，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她、控制她。
这一次，历史重演了。
但苏忘忧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了。
她知道天道是谁，知道天道想干什么，知道天道的弱点在哪里。
她主动走进天道的巢穴，不是为了被控制，而是为了……反控制。
她要从天道身上，找到关于太初试炼的线索。
---
宗主峰，书房。
玄阳真人坐在书桌后，穿着一身金色的道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
他的胸口，没有执念线。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苏忘忧走进书房，行了一礼。
"弟子苏小满，参见宗主。"
玄阳真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苏小满，"玄阳真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你本是杂役弟子，炼气一层三年未突破。如今突然筑基，还一招打败了炼气七层的赵灵儿。"
"你能告诉本座，这是怎么回事吗？"
苏忘忧早就想好了说辞。
"回宗主，弟子三天前在藏经阁打扫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本古籍。古籍上记载了一种特殊的修炼方法，弟子照着练了三天，就突破了。"
"哦？"玄阳真人挑了挑眉，"什么古籍？什么修炼方法？"
"那本古籍没有名字，修炼方法也很奇怪。"苏忘忧说，"它说，修仙不是获得，而是放下。放下执念，就能获得力量。弟子试着放下了对'被认可'的执念，然后就突破了。"
她故意说了一部分真话。
她知道，天道很聪明。如果全是假话，很容易被识破。但如果半真半假，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
而且，她想看看，天道对减法道，了解多少。
玄阳真人的脸色，微微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苏忘忧捕捉到了。
"放下执念……"玄阳真人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种修炼方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古籍上写的。"苏忘忧说，"弟子看完之后，古籍就化成了飞灰，什么都没剩下。"
玄阳真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苏忘忧面前。
"苏小满，"他说，"你可愿意拜本座为师，做本座的关门弟子？"
来了。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台词。
苏忘忧心中冷笑，但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弟子愿意！"她"激动"地说，"多谢宗主！"
玄阳真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座的关门弟子。本座会亲自教你修炼。"
"你先下去吧，明天开始，到本座的修炼室报到。"
"是，师父。"苏忘忧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
走出宗主峰，苏忘忧的脸上，笑容消失了。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
不对。
太不对了。
上一次，玄阳真人收她为徒时，她能感觉到，天道的目光中，充满了算计和贪婪。
那时候，天道把她当作一个容器，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但这一次，玄阳真人的目光中，除了算计和贪婪，还有一丝……困惑。
像是在观察一个实验品，不确定实验结果会是什么。
而且，当她提到"放下执念"的时候，玄阳真人的反应，也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天道根本不知道减法道是什么。
但这一次，他似乎……知道。
苏忘忧的心跳，加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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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种预感，这个重启的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不完全一样。
太初可能修改了某些东西。
她必须弄清楚，太初到底改了什么。
---
当天晚上，苏忘忧没有回杂役房。
她用忘尘境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宗主峰。
上一次，她在宗主峰待了很久，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哪里有守卫，哪里有阵法，哪里是死角，她一清二楚。
她避开了所有的守卫和阵法，来到了玄阳真人的书房外。
书房里，黑着灯。
玄阳真人已经休息了。
苏忘忧用无相境的力量（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了），穿过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幅山水画。
苏忘忧走到书架前，开始寻找。
上一次，她在这个书房里，发现了天道的秘密——石壁后的密室，以及天道隔石壁和她对话的事情。
但这一次，她想找的，不是那些。
她想找的，是关于太初的线索。
她的手指，在书架上的每一本书上划过。
大多是普通的修炼典籍，没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她的手，触碰到了书架最底层的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那本书，没有书名，没有作者，封皮上甚至没有任何装饰。
但苏忘忧的观想之眼，看到了。
那本书上，缠绕着一根金色的线。
不是执念线，不是因果线，而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线。
那根线，从书上延伸出去，穿过屋顶，穿过云层，消失在天空的最深处。
苏忘忧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本书。
书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她翻开第一页。
书页上，写着一行字。
那字迹，她不认识，但她能看懂。
像是直接刻在她的灵魂里一样。
上面写着——
【实验记录·第一重天·第三百七十二次重启】
苏忘忧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百七十二次重启。
也就是说，在她之前，已经有三百七十一次，有人走过了同样的路。
或者说，是她自己，已经重启了三百七十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写着：
【实验目标：观察减法道传人在完整轮回中的演化路径，验证"自由意志是否能突破预设规则"】
【实验变量：苏忘忧（苏小满），减法道传人，天生观想之眼，道心残缺】
【实验对照组：第一至三百七十一次重启，均以失败告终。实验对象在不同阶段被天道消灭、被执念吞噬、或主动放弃】
【本次实验特殊变量：实验对象的灵魂中残留有上一次轮回的金色结晶（"我不想死"执念蜕变物），该结晶无法被规则抹除。本次重启为首次出现该变量。】
【预测：实验对象将比之前三百七十一次走得更远。但最终结果，预计仍为失败。】
【记录者：太初】
苏忘忧站在黑暗的书房里，手中捧着那本黑色的书，浑身冰冷。
三百七十一次。
她已经失败了三百七十一次。
每一次，她都走上了减法道，每一次，她都以为自己在反抗，每一次，她都失败了。
而这一次，是第三百七十二次。
太初预测，她依然会失败。
苏忘忧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书页。
然后，她翻到了第三页。
第三页上，只有一行字：
【警告：实验对象已发现本记录。实验进入不可控阶段。建议：立即干预。】
苏忘忧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玄阳真人站在门口，穿着金色的道袍，眼睛是纯金色的。
他看着苏忘忧，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你果然找到了。"他说，"太初大人说得对，你比之前的三百七十一次，都要聪明。"
"但聪明，不代表能赢。"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朝苏忘忧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