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迷失夜莺 > 5. 夜莺
    chapter05

    在叶莺的印象里,和人起冲突之后,薄司言总是和她加入同一阵营,然后一起把对方怼到哑口无言。

    这种事在她高中时发生过不少回。

    有他在,她的确没受过一点气,也因此愈发有底气,脾气一点就着,反正天塌了有人替她兜着。

    就算两年过去,他依旧会帮她兜底。

    调完监控,薄司言叫来助理和法务留下处理后续,自己带她先走。

    离开餐厅时,那个法国男人仍不服气,隔着一段距离嘴里不干不净。

    叶莺听见了,脚步一顿,掏出钱包指着上头印的那一行“f word”给对方看,又切了德语和俄语,专挑攻击性强的词往外扔,展示她惊人的语言天赋。

    法国男人听到那句“苏卡不列”,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作势要冲上来。

    薄司言眼疾手快,从身后捂住她的嘴,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无奈又柔声地哄:“嘘嘘,乖,别骂了。”

    “唔唔——”她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放开!我还没——”

    他再次捂住。

    “唔——我还没骂完!!”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脾气极差,遇事三分忍,忍不了就炸。

    这会儿,薄司言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几乎半搂半抱才把人弄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一场“战争”才勉强偃旗息鼓。

    叶莺气还没消,扭头瞪他:“你干嘛不让我骂完?你这样我回去复盘一晚上都睡不着!”

    “狗咬你一口,你也要咬回去?”他垂眼看她,“骂赢一时是痛快,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叶莺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来,却仍旧冷着脸不吭声。

    薄司言看她这样子,忽地笑了一声,顺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交给我,嗯?我会让他记住教训。”

    过了好久,她才勉强点点头。

    到了酒店门口,薄司言没去停车场,反而带她拐进了旁边相连的高端商圈。

    叶莺有些不明所以:“你带我来这干嘛?”

    “卡不是在你那?随便刷,高兴了我们再走。”

    “真的假的?老板今天这么豪迈。”她故意拖长尾音,“那我要把你的卡刷爆!”

    薄司言听见这么天真的挑衅,挑了挑眉:“可以,那也算你有本事。”

    这张运通百夫长黑卡没有固定额度,只有实时风控,能刷多少全看消费记录和信用背书。

    而薄司言上个月刚用这张卡走了一笔九位数的并购款,能调动这种级别的资金,说明信用和财力早已远超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量级。

    想要刷爆这张卡,实在是痴人说梦。

    不过薄司言没有戳破她的幻想。

    钱对他而言,早就是一串会自己变动的数字。就算是报复性消费也没什么,他只是好奇,他战斗力满分的小侄女到底能买些什么。

    这家商场奢侈品牌云集,对于女生来说应该是购物天堂。

    薄司言跟在她身后两三步的位置,步伐不紧不慢。

    叶莺逛得有些意兴阑珊,视线从一家家奢侈品店面上掠过,忽然被拐角处一个不起眼的门头勾住。

    她推门进去,脚步一下停住了。

    店内安安静静,工业风吊灯从顶上垂下来,暖光打在复古的薄荷绿墙面上,墙上挂着甲虫标本和泛黄的动物骨骼图鉴。

    正中的枯木枝桠上立着一只雪鸮,通体雪白,羽毛纤毫毕现,神态凛然,像下一秒就会振翅扑下来。

    再往里走,还有羽毛浓丽的金刚鹦鹉、姿态威猛的豹与棕熊,窗边一只蓝孔雀尾羽曳地,长长的翎毛铺在深色实木地板上。

    店员过来向她介绍,说这些大都是时代遗留下来的博物藏品。

    叶莺走到一方玻璃展柜前,里头整齐码着几十只蝴蝶标本,翅翼被固定在黑绒底上,每只都贴着细小的拉丁文标签。

    其中一只尤其特别,翅面在光下流淌着红蓝交织的虹彩,像宝石一样。

    她看得入神,弯腰半晌,头也不回地往身边伸了伸手:“小叔叔,你过来看看这只蝴蝶。”

    薄司言正站在她身后几步的矿石展柜前,闻言转头望去,就见她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柜前,黑色长卷发垂下来,遮了大半张脸。

    她手还伸着,朝着身旁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有些不明所以,看了她的侧脸好几秒。

    薄司言眯了下眼,迈开腿走过去。

    他不紧不慢地插进两人中间,侧身瞥了对方一眼,然后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的手放进她手心,语气温和:“怎么了?”

    叶莺浑然不觉,顺势就拉住他,指着玻璃柜里的蝴蝶:“你看这只蝴蝶,它的翅膀好像会发光!”

    薄司言没看蝴蝶。

    他垂眸看着自己被她握着的手,过了几秒,小拇指不动声色地勾住她的。

    女孩的指尖条件反射般,也轻轻回勾住他。

    叶莺仰起脸看她,“对了,你不是会阿拉丁文?快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

    薄司言唇角勾了勾,扫了眼标签:“Agrias claudina,玫瑰彩袄蛱蝶,南美雨林的品种。”

    “那这个呢?”

    他答得很快:“猫头鹰环蝶。”

    “还有这个这个——”

    “Zygaena,是斑蛾。”他像是有着无限的耐心,解释说,“不过它不是蝴蝶,是蛾类。带警戒色,说明它体内有毒素。”

    叶莺听得入迷,像身边站了个行走的百科全书,比她在浏览器里一个个搜快多了。

    可听着听着,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小拇指正勾着男人匀称修长的手指。

    那只手白皙,骨节分明,像一块被精心养出来的冷玉,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说不出是禁欲还是性感。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似的甩开手,耳根一瞬间烧起来:“你你你,你怎么不提醒我?”

    “你自己非要拉着,我有什么办法。”薄司言微垂着眼睑,没骨头似的靠在展柜旁,语气懒散。

    “那你就不能说一声?”

    “牵个手而已。”他抬起眼,慢悠悠地补了句:“倒是你,回扣得很紧。”

    叶莺看着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她干脆不接话,转身就走,假装认真看起另一排昆虫标本。

    最后她挑了几只蝴蝶标本,打算带回去送朋友。

    薄司言买完单,拎着袋子跟在她后头。

    叶莺走在前面,脑袋里乱糟糟的。

    她有男朋友了,就算是小叔叔,也该保持距离。她这个人向来大大咧咧,可这会儿难得认真反省起来——以前两人的确亲近,跟寻常人家感情好的兄妹没什么两样。

    可有些事小时候能做,现在不行了。

    牵手也绝对不可以。

    她想到周嘉禾,脑子里突然冒出“偷情”两个字,整个人一哆嗦。再想想,如果今天是周嘉禾跟别的女孩这样勾着手看标本,她怕是会当场气死。

    可薄司言今年都二十五了,怎么也不知道提醒她?!

    叶莺忽然顿住脚步,扭过头来板着脸问:“小叔叔,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到底有没有谈恋爱?”

    “有啊。”薄司言答得漫不经心。

    她松了口气:“谁?”

    他勾了下唇,混不吝地吐出一个名字:“Victoria。”

    叶莺面无表情地瞪着他,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扭头就走:“神经啊你!”

    “怎么又骂人。”他在后头乐得不行,“小侄女,你能不能文明点?”

    她头也不回:“不能!”

    接下来两人又在市中心逛了一圈,回到庄园已是傍晚。一路上吵吵闹闹,下了车也没停嘴。

    一阵冷风灌过来,叶莺打了个激灵,缩着脖子直哆嗦:“……这什么鬼天气啊,怎么这么冷。”

    她又幽幽地看向薄司言,“你的风衣……看上去好像比我的保暖。”

    薄司言刚锁好车,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懒洋洋道:“该不会要我脱给你?可是怎么办,我也冷。”

    叶莺一扬下巴:“也对,您这岁数还是多穿点,别回头冻坏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差点气笑了:“说谁岁数大呢?”

    “谁应我说谁呗。”

    叶莺得意地拢紧身上的鹅绒大衣,埋头快走,心里后悔今天光腿神器选得太薄。

    可还没走几步,风卷着极淡的玉龙茶香从身后覆上来。一件带着体温的风衣落在她肩头,瞬间挡住了大半寒意。

    她顿住脚步,看向身旁的人。

    薄司言已经越过她,淡淡丢下一句:“愣着干什么?快走,小豆芽。”

    叶莺蓦地怔住。

    这个称呼实在是太久远了。

    刚到薄家那年她才八岁,吃饭不敢夹肉,只敢夹面前的清炒豆芽,一口一口,头低得快埋进碗里。

    薄司言那时也不怎么理她,偶尔在家碰见了,眼神都欠奉。

    她一直以为这个小叔叔是讨厌她的。

    可没想到,后来主动跟她说话的还是薄司言。

    直到有天饭桌上,他忽然看了眼她碗里的蔬菜,慢条斯理地开口:“光吃素的,以后能长高吗,小豆芽?”

    她当时只觉得这人说话真欠。

    小豆芽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再加上那副懒洋洋的腔调,怎么听都像嘲讽。

    那会儿薄元思还没出事,笑着摸了摸她头发,对薄司言说:“司言,你别欺负她,她爱吃素。”

    她没敢说话,只悄悄掀起眼皮去看薄司言。

    他嗤了一声,无声而轻蔑地扬了下唇。

    后来某天,她经过厨房后门,无意听见佣人在里头低声抱怨。

    “这巴黎女人偷生的,就是比大少爷难伺候。昨天多炒两盘青菜还不行,非让添鱼肉,嘴可真刁。”

    叶莺脚步一顿,站在墙根没动。

    “嗐,你可小点儿声吧!东家的事儿也敢议论?”

    “怕什么呀?如今是大少爷主家,大少爷人好,和气着呢,还能跟我计较这点儿事?”

    叶莺那会儿人微言轻,根本没有替人出头的资格。

    可她走了几步又气不过,从花盆边捡起一颗小鹅卵石子,猫着腰朝声源方向砸过去,然后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那佣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哎哟!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砸我!”

    如今再听见“小豆芽”三个字,那些旧事像被风掀开了一角,历历在目。

    她忽然明白,薄司言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帮助她。

    与此同时的楼上,索莱娜正和好友艾莲娜倚在窗边聊天。

    艾莲娜说到一半,忽然直起身来,目光定在窗外某处,喊她:“索莱娜,你快看——”

    索莱娜顺着她的视线望下去,唇边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了。

    巴黎的夜里,一对容貌登对的男女正逆着风往主楼走。男人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侧过头,含笑看着身旁披着男士风衣的女孩。

    两人离得很近,氛围松弛融洽。

    索莱娜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挪不开视线。

    不知女孩说了什么,在她印象里那个难以接近的男人,竟弯了眉眼,低下头,愉悦地笑了出来。

    她从没见过薄司言那样笑。

    他永远挂着疏离温和的微笑,却从未像这样,仿佛卸下包袱,真心实意地大笑。

    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哪里是什么叔侄,分明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

    “他们真的是叔侄?”艾莲娜也凑过来,拧着眉,“订婚宴那天你出去没一会儿,薄司言就是抱着她离开的。我可看见了。”

    索莱娜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窗帘。

    .

    回到客房,叶莺先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头发吹到一半,吹风机忽然罢工了。

    她在客厅翻了一圈,也没找到备用吹风机,只好去敲薄司言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

    薄司言正在跟国内好友通电话,不经意地抬了下眼,视线触及门外的人,他那句还没说完的话明显卡了一瞬。

    眼前的少女刚洗完澡,整张脸被热气蒸得泛红,头发还湿着,几缕黑发折在肩窝里,衬得那截纤细的脖颈更是白得晃眼。

    她的嘴唇丰润饱满,微微张着,像一颗快要成熟的莓果,轻轻一压就能溢出汁水来。

    薄司言喉咙里莫名生出一点渴。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他随意“嗯”了一声,算作回应,视线却没从她脸上移开。

    叶莺看他在打电话,小声说了句:“吹风机坏了,你的借我用用。”

    薄司言没说话,侧了侧身,示意她进来。

    叶莺也不客气,穿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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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径直进了浴室,拿了吹风机就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吹干头发,她窝进被子里,给周嘉禾发了条消息。

    对方很快拨了视频过来。

    她接起来,先献宝似的把镜头转向床头柜上那几只蝴蝶标本:“我今天和我小叔叔逛了一家标本店,你看是不是很好看?你猜我最喜欢哪一只。”

    “红蓝色的那只。”周嘉禾毫不犹豫。

    她很是诧异:“你怎么知道!”

    “你喜欢撞色。”

    “不错嘛周嘉禾。”她笑起来,又问,“你这几天都在干嘛?”

    电话那头,周嘉禾坐在琴房凳子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薄毛衣,一条长腿微微屈着,脚边散落着好几张凌乱的乐谱。

    他眼底有淡淡的疲惫,可一听见她的声音,唇角便弯了起来:“你不在,我只能靠练琴打发时间,又根本静不下心。”

    “为什么?”

    “练一会儿,就忍不住看手机,怕错过你消息。”

    “骗人的吧。”

    “骗你是小狗。”

    她顺着逗他:“那小狗叫一声。”

    周嘉禾毫不犹豫拒绝:“不。”

    叶莺趴在床上,翘着脚笑出了声,光凭想象就能描出他那副别扭又认真的模样。

    两人都是燕大学生,不在一个系。等寒假结束,就该升大二了。

    周嘉禾不久后有场小提琴比赛,放假后就没回老家,又没地方练琴,就暂时借住在她燕大附近那间公寓里,一边兼职一边练琴。

    他坚持要付房租,她不肯收,他就说一码归一码,还顺带包揽了打扫卫生。

    而那间公寓,是薄司言送她的成人礼。

    成人礼那天他回来过几天,让她如果不喜欢呆在薄家,就随时来这个只属于她的秘密天地。

    周嘉禾暂住的事,她还没跟薄司言提过。

    一是这房子已经是她的了,二是她成年了,三是那时她觉得和薄司言很久没联系了,也没有必要事事汇报了。

    再亲密的关系,也会有秘密。

    叶莺翻了个身,又看向镜头里的周嘉禾。

    周嘉禾性格温和内敛,话不多,却是个极好的倾听者。大多数时候都是叶莺在说,他安静地听,偶尔应和几句。

    起初叶莺并不喜欢他这样。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他半天才回一两个字,像一潭怎么投石子都激不起水花的深井。

    两人没少为这个吵架。

    现在她倒慢慢开始接受了,毕竟情侣之间都是要磨合的,没有谁和谁是天生一对。

    可刚认识那会儿,她对他的印象完全不是这样。

    高中时周嘉禾就是校草,走到哪儿都是话题中心。奈何本人是个十足的淡人,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雷打不动地练琴,成绩却依旧稳居前列。

    叶莺和他前后桌,却基本没说过话。

    在她的印象里,这人不是在趴着补觉,就是单手支着下巴看窗外,蓬松的头发上总翘着一根呆毛,像睡不醒的样子。

    想起这些,叶莺忍不住又笑,撑着下巴看镜头:“周嘉禾,你最近乖乖练琴,等我回去检查!”

    他看着她笑:“好,我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后,叶莺翻来覆去两个小时竟然毫无睡意,决定找部电影催眠。

    她的爱好之一就是看恐怖片,刷过的影片数不胜数,只不过属于又菜又爱看的类型。

    法国在恐怖电影领域一向自成一派,氛围感极强,不像好莱坞那样靠血腥镜头堆砌,而是擅长用沉默和凝视让人毛骨悚然。

    她思索片刻,打算重温一遍《着魔》。

    她抱着枕头来到客厅,打开投影仪,又调暗了灯。

    一个人看到底差点意思。

    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鬼使神差地,她拿起手机拨了薄司言的电话。

    “小叔叔,你睡了吗?”

    那头静了两秒:“你说呢?”

    叶莺无视了他语气里的冷淡,兴冲冲邀请:“要不要一起看恐怖片?就我们以前看过的那部《着魔》。”

    下一秒,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叶莺盯着屏幕,简直不敢相信。

    这人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到了晚上就翻脸,谁又惹他了?

    她不大服气,索性披上羊毛披肩,趿着拖鞋走到他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里头没人应,她犹豫一下,试着转动把手,门竟然没锁。

    “小叔叔?”她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一股夹着冷气的烟草味迎面扑来。

    叶莺脚步骤然一顿。

    是特供烟,混着薄荷和沉香的清苦,不呛人,反而冷冽得像冬夜里的风。

    房间的一扇窗户大开着,冷风肆意灌入,酒红色法兰绒窗帘被吹得反复起伏。

    身形高大修长的男人慵懒倚在窗边,单腿微屈,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夜色衬着他俊逸的侧脸。

    听见动静,他转头看来,抽烟的动作未停。

    叶莺下意识蹙眉。

    她其实很少见他抽烟,或者说,她从没在他面前见他抽过。

    在她的印象里,薄司言是那种把自身欲望和情绪都控制得很好的人,极少在人前展示出情绪不佳的一面。

    可此刻他吞云吐雾的模样,带着几分少见的颓靡和烦躁,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

    叶莺彻底愣住:“你……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薄司言没说话,只看着她,把烟深深吸尽,又缓缓吐出。

    薄薄的白烟笼罩住他眉眼,将所有情绪尽数遮挡,让人看不真切。

    末了,他掐灭烟蒂,似笑非笑地问了句:“大晚上敲男人房门,你知不知道什么意思?”

    叶莺皱着眉,有点莫名其妙:“我就是找你看个电影。”

    薄司言盯着她,从散漫姿态中缓慢直起身朝她走了过来,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毫无预兆地倾轧下来。

    她鲜少见到他这副样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平日里他总是温和含笑,也平易近人,从不靠故作冷漠来展示上位者的身份。

    “我问,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叶莺背抵在门框边,直视他:“你是我小叔叔,叫你看个电影有什么不对?”

    薄司言唇边的笑意彻底收敛。

    他盯着她,缓慢地吐字:“你是不是忘了,在我是你小叔叔之前,我首先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