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RST-01 > 53. 晚安朝暮
    玻利瓦尔的上空出现了巨大的紫云。那云像被打翻的墨,又掺了血,在天上慢慢旋转,像一头正在醒来的、盘踞在城市头顶的兽。安德烈说:“这,这就是阿撒兹勒的力量吗?”

    赫默摇了摇头,说:“从我的意识里面也没有感知到她的能量。她是一个虚实的身体,全靠那个灵魂和元石的能量在战斗。”

    此时,永恒之塔的顶端,巨大的能量已经使整个塔摇摇晃晃。巨大的碎片从塔上掉落着,砸在下方的广场上,像一场从天上落下的石雨。那是能撼动整个玻利瓦尔的力量。

    潇静说:“一定要撑住,不能让她结束毁灭形态,千万不要死。”

    阿撒兹勒的双手张开。手臂上全是十字架,那些十字架像从她的皮肤下生出来的骨,排列得整整齐齐。最醒目的,莫过于她胸前那颗发光的东西。它像一颗被黑光包裹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手上,无数的黑色粒子在汇聚,像把整片夜空都往她掌心压缩。

    阿撒兹勒说:“我如此长久的布局,居然被你们给打乱了。那就连着你们一同消灭殆尽!元技,重启。”

    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束喷涌过来。它没有声音,因为所有声音都被它吞掉了。眼看就要扑到潇静面前,朝暮挡在了她的面前。她像一片被风吹到最前面的花瓣,张开了双臂。

    一道巨大的光柱向四周溅射开来。黑与光撞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边界同时炸裂。整座塔都在呻吟,像随时都会从中间折断。

    潇静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朝暮。她身上貌似在散发着一种金色的光芒,很淡,却很固执。微弱的光粒从她身上冒出来,像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光。

    潇静震惊地说道:“朝暮!你的身体,不要再硬扛啊!阿撒兹勒的力量太过于强大!”

    朝暮擦了一下嘴角边的鲜血,说:“我从来没有为任何人拼过命。我居然没有能力去拯救我的弟弟,而他却给我留下了希望地活着。”

    她笑了一下。那笑极轻,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

    说完,她拔出了日月刀。刀身已经不再完整,可光仍在她四周流动着。她说:“你是黑暗的化身吗?这把可以切开黑暗的刀,你无从下手。”

    朝暮将体内的元技爆发出来,说:“元技,光之涌动!”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亮到了极致,像把一整个白昼都装进了自己里面。阿撒兹勒伸出了手,无数的黑色立方体向她飞去。那些方块如群鸦,铺天盖地。

    朝暮的刀散发着金光。无数的光点在四周凝聚着,像有千万只萤火正从空气里长出来。她的身体在方块之间穿梭,像一条逆着黑色浪潮游动的、发光的鱼。刀光过处,一个个正方体被切了开来。那些碎片还没来得及落下,就已经消散成了烟。

    最后,那一道重击贯穿了整个永恒之塔。

    塔下的赫默说:“朝暮姐姐,她好像那颗宝石,能照亮整个夜空。”

    肖杰说:“阿丽娜,萨麦尔,你们那里解决好了吗?”

    阿丽娜和萨麦尔一同回答道:“已经成功解决了。战斗结束了吗?”

    肖杰说:“赫默,阿丽黛尔她怎么样了?”

    赫默说:“她倒在了众多士兵的面前。人们对她致以崇高的敬意,默哀这名陨落的流星。”

    肖杰说:“以最快的速度,五分钟!再用生命坚持五分钟!”

    潇静说:“收到!元技,烈火燎原。”

    长剑上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如同无形的声波一样,像咆哮的海啸涌向阿撒兹勒。那火不是红色,是白中透青,像把太阳最中心的东西抽了出来,当成鞭子甩了出去。

    若心重新拿起了两把短刀:“元技,影袭!”

    一道道影子在无数的立方体中穿梭着。她的身体像是被黑暗本身托着,每一次消失,都像把死亡往阿撒兹勒的方向推进了一寸。

    肖杰将兜帽摘下。两只手完全展开,元技阵扩散到最大化。法阵的光从他的掌心一路延伸到塔顶的每一个角落,把阿撒兹勒的立方体全部固定在了一瞬间。像有人给时间按下了暂停。

    阿撒兹勒面对如此强大的集火,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潇静她们又被肖杰给传送到了后面。冲击波追上他们,被肖杰的盾一一挡住。

    阿撒兹勒从烟雾中慢慢走了出来。背后的十二道光翼已有少许裂痕,像一面开始崩裂的、用光做成的旗。她的眼睛更亮了,亮得近乎疯狂。

    阿撒兹勒说:“懦弱的生物,你们的攻击结束了吗?换我来了!”

    数十道黑色的物体缠绕在阿撒兹勒身上。那些东西像有生命的藤蔓,从她的肩膀、腰肋、手腕一圈一圈地缠上去。两只双臂完全被黑色的粒子覆盖着,最后露出了两个尖尖的长刺。她像从某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刚刚爬出来的东西。

    就在一眨眼的瞬间,朝暮回过头去。一长刺已经贯穿了她的身体。

    那刺从她的腹部穿进去,从背后透出来。朝暮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半空,脚尖微微离了地。她双手紧紧握着长刺。那长刺很冷,冷得她的手都在发抖。可她没松。她盯着阿撒兹勒,两个眼睛充满了炽热的火光。那火不是愤怒。那是她最后的、不肯熄灭的东西。

    朝暮喊道:“潇静!快!我控制住她了!这是最好的机会!快!向我攻击!不要犹豫!向我攻击!”

    潇静说:“不行!你已经到达了极限了!我再向你施展攻击的话,你肯定会死的!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声音像被撕破了。她站在那里,手里的剑在抖。

    朝暮的嘴角和腹部已经完全渗出了鲜血。血染红了她发光的衣袍,又顺着那长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朝暮紧紧握着长刺,像在跟它角力。

    阿撒兹勒有点慌了,说:“你居然不害怕死亡!那我就送你,去死吧!”

    就在另一个长刺要贯穿朝暮胸部的时候,一道惊天的雷暴从天上降了下来。那雷暴几乎把整片紫云都劈成了两半。阿丽娜双眼散发着紫光。她的身体像一道从云里落下的闪电,随手一刀,将阿撒兹勒的手臂砍去。

    阿丽娜盯着阿撒兹勒,恶狠狠地说:“你敢动她一下,试,试,看!”

    说完,身后出现了六把雷光制成的太刀。它们悬浮在她背后,像六道随时会劈下的天雷。

    阿丽娜说:“元技,天雷断罪!”

    阿丽娜握着太刀。六把雷刀同时插向阿撒兹勒,像六根钉子,把她牢牢固定在了地面上。雷光在她身上炸开,像给她披上了一层用闪电编成的枷锁。

    阿撒兹勒此时还笑着说:“你不是七神使路西法吗?哈哈,你也跟着她们一起背叛了他的利益。”

    阿丽娜没有理她。她转过身,朝潇静那边跑去。

    潇静立刻跑过去,看着朝暮。潇静紧紧用手捂着朝暮腹部的伤口。那血好烫,像要从她的指缝里全部流走。朝暮现在已经气息有点减弱了。她靠在潇静怀里,像一片终于从树上落下来的、累极了的花。

    “潇静,认识你真好。让我明白了为他人的意义。”

    潇静说:“朝暮,你一定要撑住!不行!不行!怎么办?怎么办!哪里有医生!不!不!”

    她抬起头,朝四周看。塔顶的风很大,把她的声音吹得乱七八糟。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阿撒兹勒被钉在地上,还在笑。

    朝暮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她看着潇静,说:“看来太阳也有落山的一天。但月亮依旧反射着他无限的光芒。我什么时候才能为他们寻找光明呢?”

    潇静的眼泪缓缓流了下来。她的嘴唇颤抖着说:“朝暮,你,你一定要撑住。答应我。我不想看到同样的事情,伊诺……”

    她说出那个名字时,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下。

    朝暮慢慢伸出了左手,摸上了潇静的脸庞。她的手指很凉,可潇静却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感受到的最重的一次触碰。潇静那温暖的体温和脸上未干掉的血迹,都沾在了她的指腹上。

    朝暮开心地说:“潇静,还记得我给你的那块明石吗?那是我和朝朔的信念。希望,在你们取得成功之日,希望你还记得我。”

    潇静紧紧握着朝暮的手,说:“朝暮,你一定要撑住!快了,快了!她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撑住啊!撑住啊!”

    她像在对自己说。因为朝暮的眼睛,已经越来越暗了。

    朝暮说:“我有最后一个愿望。战斗结束之后,将我与我的弟弟葬在一起。第二城区,泰以尤村,小溪对岸,那个种满太阳花的地方。让我永远与他沐浴在阳光里。”

    说完,手从潇静的脸颊上慢慢滑下。

    潇静紧握着朝暮的手。那手还有一点温度,然后,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凉下去。潇静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像要把最后一点暖全都留住。可暖还是会走的。和朝暮一样。和伊诺一样。

    潇静的眼泪犹如泄洪的大坝,一滴一滴地将手上的鲜血稀释。那血被泪冲开,像在掌心开出一朵又一朵极淡的、红色的花。

    “朝暮……朝暮……你醒醒……你答应过我的……你还要给安德烈做女朋友的……你还没等到他……”

    没有人应她。

    阿丽娜回头看着朝暮。伤心的感觉一下子触到了大脑。她的手在抖,太刀差点握不住。阿撒兹勒立刻挣脱了开来。她像一条从雷牢里滑出来的蛇,重新升到半空。

    她看着潇静,说:“你连保护你女朋友的力量都没有,你怎么才能拯救这片土地?真是令人颤抖的笑话。”

    她的声音又尖又冷,像一根针,直直地刺进潇静心里最软的地方。

    潇静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头微微歪着,看着阿撒兹勒。她的眼睛从血红色变成了全红色,一道道黑色的圆弧环绕着瞳孔。那些圆弧在极慢地旋转,像某种正在成形的风暴。

    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从她身上压过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重。

    肖杰明显感到了强大的压力。他抬头看了一眼,整片天全变成了血红。那红不是晚霞,不是火光,是像有谁把天撕开,把地狱的颜色倒了出来。他立刻把除了潇静以外的所有人都给传送到了塔外面。

    阿丽娜说:“肖杰,为什么把我们给传送到外面?难道我们还不能助一臂之力了吗?”

    肖杰说:“这是比我预料之内还要可怕的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元技。”

    阿丽娜突然回想了起来。她想到了自己还是路西法的时候,曾经被那个样子的潇静打倒在地上。她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砍下了一刀。那刀根本没伤到对方。那刀像砍在了一整片深渊上。

    赫默说:“潇静姐姐的意识好混乱。好强大的压力,我的脑袋好痛。”

    她捂着头,小脸皱成一团。

    塔顶。

    阿撒兹勒看着潇静,不知不觉地,整个身子全在颤抖着。她连忙退后了几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退。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潇静大喊:“你刚才在说什么!你刚才在说什么!”

    她抓起长剑,一把甩了过去。那剑带着一道烈火,划开了整个空间。从塔下看,塔顶被一道火焰给划裂了开来,像天被人用烧红的刀切了一刀。

    阿撒兹勒唤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正方体挡在面前,但仍挡不住那把长剑。剑穿过方块,穿过黑与暗,将阿撒兹勒钉在了墙上。她的身体被剑带着向后飞去,重重砸进塔身的石壁里。

    阿撒兹勒看着潇静一步一步走过来。她脑袋里面却看到了另一幅画面:一条被火焰覆盖的路,潇静拖着那把带血的长剑,正在重新走向某个早就被写好的结局。

    肖杰在塔下,看着那道光,说:“还有最后一分钟。我已经看到了三束灵魂向塔顶飞去。可是……潇静,此时我才觉得,不需要灵魂,潇静也可能会杀了她。她或许会直接把她的心脏给掏出来。”

    潇静慢慢走向阿撒兹勒。阿撒兹勒双手同时发射出多枚粒子。那些粒子密密麻麻,像无数只黑色的蜂。可它们一碰到潇静周围的火焰,就全都被吞噬殆尽,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阿撒兹勒说:“我是不死之身!你杀不了我的!你只会……啊!”

    潇静伸出了右手。

    她把五根手指,慢慢地,全部嵌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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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撒兹勒的胸口。

    没有血。她的手指像插进了一团极冷的黑暗里。可阿撒兹勒喊了出来。那声惨叫又尖又长,像把整个塔顶都刺穿了。

    阿撒兹勒背后的十二根光翼,慢慢开始破碎。那些光片像碎掉的蝶翼,一片一片地往下掉。潇静越嵌越深,看着阿撒兹勒,冷冷地笑了一句:“哦,知道痛了呀。哈哈。看来你就没有想过,失去的感受。”

    她的笑声很轻,却让人从骨头里发冷。那不是愤怒的笑。那是一个早就被痛苦泡透了的人,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笑。

    右手死死捏住了阿撒兹勒的心脏。那心脏在她手心里跳着,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阿撒兹勒痛得眼泪都出来了,说:“我从来没有感受到疼痛!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

    潇静说:“作为队长,我输了。作为同伴,我输了。但作为一个战士,我从来没输过。”

    她的声音像从另一个潇静嘴里说出来的。又冷,又远。

    潇静将手慢慢拿了出来。上面没有沾到一丝鲜血。她又用左手将长剑拔了出来。阿撒兹勒胸口剧痛,跪了下来。她像一座被抽掉了底座的像,跌在地上,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

    潇静用长剑抵住阿撒兹勒的脖子,说:“我现在好想杀了你。就算没有密钥怎么样?方法肯定还是有的。但你亲手杀死了朝暮。我无法原谅你。”

    她的剑刃就贴在那细白的脖颈上。再深一点,就会见血。

    潇静的长剑上面又燃起了火焰。刀已经挥在了半空中。就在长剑即将砍下阿撒兹勒头颅的时候——

    潇静仿佛被电给触了一下。

    眼前的世界像被撕开了一条缝。她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不,不是另一个自己。那是一个影子,一个很淡很淡的、被火焰映出来的影子。她看不清那个影子的脸,只看见一只手从影子里伸出来,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自己也掐住了对方的喉咙。

    四周没有别人。只有这一场无声的、像在时间之外的对峙。两个人都很痛苦,可谁都没有松手。

    然后,那个影子忽然散了。像从没出现过。

    长剑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响。潇静慢慢从台阶上面摔了下去。她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一点。

    “潇静。”

    她听见了。是那个她找了很久的声音。潇静说:“你,叶莲娜!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叶莲娜说:“潇静,她只是一个命运悲苦的灵魂。朝暮说了,带上她的希望和信念。她肯定不愿意看见你变成这副模样。”

    潇静又看向前方。那里像有一面镜子。镜子对面,是她自己。四周燃烧着熊熊大火,长剑上沾着不知多少人的鲜血。那个自己,正用一双全红的眼睛看着她。

    潇静说:“叶莲娜,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慢慢站起来。眼里的红色,开始一点一点褪去。像血被雨水冲淡了。

    阿撒兹勒看着倒在地上的潇静,说:“你是一个战士。我认可你。我是怎么变成我如今这样的?”

    她笑了一下。那笑里有自嘲,有苦,有某种终于可以结束的松快。阿撒兹勒伸出右手,粒子在手心聚集着。那光对着潇静,黑得发亮。

    就在要发射的时候,阿撒兹勒的手又缓缓放了下去。

    “潇静,你比我更适合做统治的王。我心服口服。带上你们朋友所谓的信念吧,也带上我的。”

    “塔塔开。”

    眼泪顺着阿撒兹勒的脸颊慢慢滴到了她的手上。那泪是清的,像从一口极深的井里,终于打上来的水。

    此时,三束灵魂同时聚集到阿撒兹勒的身体里。那些光极轻,像三个从不同方向飞回来的、终于找到家的孩子。阿撒兹勒闭上眼睛,说:“轮到我的救赎。我的原罪和本罪,赎完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先是胸口,再是四肢,最后是那十二片已经破碎的光翼。它们一片一片地重新亮起,然后又一齐暗了下去,像一场为时已晚的日出。

    在美丽的阳光下,清澈的湖水边,树荫底下,一个小女孩穿着洁白的白纱裙,望着蓝色的天空在想着某些事。

    阿丽黛尔走了过来说:“娜雅,该起身了。”

    娜雅说:“妈妈!真的是你吗!我居然能再一次见到你。”

    阿丽黛尔说:“你在说什么?明明就出来探个春,你看你又睡着了吧?”

    娜雅捏了一下自己。是痛的。眼泪慢慢滑了出来,说:“嗯,我们走吧,妈妈。”

    阿丽黛尔说:“我终于明白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那就是你了,我亲爱的女儿。”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在阳光下,两个人慢慢地越走越远,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几日后。泰以尤村,小溪对岸。

    那里种满了太阳花。一眼望过去,像在地上铺了一层不会熄灭的金。风一吹,那些花就轻轻地摇,像有无数个小小的太阳正贴着大地呼吸。

    朝暮的墓碑就立在那里。和她弟弟的并排着。两块石碑都不高,刚好能看见远处的天空岛曾经悬停过的方向。

    墓碑上,潇静亲手刻了一行字。

    “这里睡着太阳的女儿。她曾照亮过很多人,现在,她终于可以和她的月亮永远在一起了。”

    所有人都在。萨麦尔、阿丽娜、若心、赫默、肖杰,还有安德烈。他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握着那块月亮。他的眼睛很红,可他的背挺得笔直。

    “我还没等到你回来做我女朋友呢。”他小声说。

    没有人笑他。因为风从花田那头吹过来,像在替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潇静把一束太阳花放在碑前。她直起身,看向天空。

    “朝暮,我们成功了。阿撒兹勒,还有娜雅,都回到了阿丽黛尔身边。你可以放心了。”

    “我会记得你的。就像记得所有陪我走到这里的人。”

    “下辈子,别再一个人扛了。”

    阳光落在她们每一个人身上,暖暖的,像朝暮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一个很长很长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