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靖一像是没发现成玟的状况，他把手掌放上云豹的肚皮，轻轻抓挠。
“唔呜。”仿佛有一根电流不轻不重地鞭笞精神域，意识昏聩，知觉酥麻，成玟抱着头蜷缩起来，痛并快乐着。
痛是实在的，快乐是难以启齿的。
其他哨兵们侧目望着他，表情感同身受似的扭曲，还有一点好奇。
他们只接受过最基础的精神域清理、屏障建设，更深层次的疏导，暂时还没有机会体验。
据说精神力控制在审讯时是一种酷刑，在某些时候又另有妙用。
向导们则更多的是惊叹，B级向导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他看起来轻松自如，好像只是在和小猫玩耍。
若非他们学习过操控精神力，真就以为这么简单了。
精神域是意识的具象空间，强大又脆弱，稍有不慎都可能给哨兵带来严重的创伤，遑论哨兵天生具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如何绕过这一道门槛，是向导必修的一门课。
曾经有过一年级的学生贸然入侵哨兵的精神域，导致对方成了痴呆。此后学校便明文规定，没有高阶向导在场，任何学生不允许擅自深入哨兵的精神域。
可祁靖一才B级。
“啊！”成玟彻底忍受不住，冲过去抱走自己的精神体，满脸通红，汗水湿淋地大喊：“士可杀不可辱！”
角雕眼神锐利，飞身挡在祁靖一面前，翅膀躁动着显出攻击性。一条胳膊从后面环上来，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它立马恢复温驯。
祁靖一搂着角雕起身，好奇问：“你们还没有精神力抵抗测试？”
谭弘文仰起头回道：“这是大二的课，这学期才会测验。”
“昂~”祁靖一莞尔，“成同学，你这门测验怕是要不及格了。”
成玟愣了愣，怒道：“是你不讲武德，重新来我肯定没问题。”
祁靖一无辜道：“我才区区B级，需要什么武德。”
成玟霎时如遭雷击，对啊，他才区区B级，woc，原来我这么弱吗？
祁靖一拍拍他的肩膀，“惩罚还没结束，再加十分钟。其余人还剩三分钟，之后五十个蛙跳，三十个引体向上，今天的晨练就结束了，加油各位。”
众人左右看了看，牙齿咬得咯吱响，这吃软饭的居然不软。
结束后，祁靖一直接回了宿舍，靳连琮准备好早餐在等他。
餐桌上聊起晨练的事，祁靖一对这些学生的观感蛮不错。
他提前了解过每位学生的在校情况，各方面成绩都相当出色，那点眼高于顶的傲气算不上缺点。
“嗯。”靳连琮拿来干毛巾，拢住他的湿发轻柔擦拭。
因履历太过漂亮，被冠以“人形兵器”之称的靳连琮少校，在爱人面前才会展露生活气息。
他促狭道：“比起你开学第一天全校闻名，他们确实低调。”
“诶？有吗？”祁靖一在脑海里搜刮一通，好吧，他笑了下：“年纪上来以后，感觉记忆都不太好了。”
靳连琮扔下毛巾，捏起他的下巴，在额头落下一吻，“跟我去军部。”
“下午有专业课，我得备备课。”祁靖一把玩他腰带扣子，“宿舍装满了监控，还不安心？”
“以某人的藏匿水平，区区监控怕是关不住。”靳连琮沉思几秒，转身回书房。
“……”
千万不要给你对象留下堪比核弹的把柄，容易没辙。
祁靖一跟在他后面踱进书房，一进屋就被铐上手铐，“这是？”
靳连琮摩挲着他的手腕，淡淡道：“新研制的光能通讯，兼顾实时定位和悬浮屏录像，非人为干扰不断联。”
“有点变态了少校，”祁靖一抬起头，嘴角勾起一点痞气的弧度，“不过我喜欢。”
他欺身吻上靳连琮的唇瓣，轻吮了吮，“不如再让他们努努力，研制变大变小药丸，今天你一颗，我揣进兜里去上课，明天我一颗，趴在你上衣口袋，一刻也不分开。”
靳连琮眼里晃动着笑意，手掌伸进浴袍，贴着他温热的后腰，“提议不错，值得立刻投入。”
祁靖一压低声音：“少校，你还有四十分钟报道。”
“来得及。”
……
接下来的时间，祁靖一窝在宿舍专心备课。
手环时不时传出靳连琮的嗓音，或聊上几天，或听他开会。放松时再打开悬浮屏，对方的身影投射在空中，宛如真人在身边，陪伴感满满。
下午四点，祁靖一准时抵达上课的教室。里面空无一人。
他站在讲台，盯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
分钟跳到数字三，门口毫无动静。
*
“医生，我真的没问题吗？”成玟满含期待问。
南妘肯定以及确定说：“没问题同学，你身体素质很优秀，精神域评估也在正常范围，放心吧。”
吃下定心丸的成玟长舒一口气，就知道那个关系户在耍我！
早上结束晨练，成玟深受打击，真以为自己抵抗能力弱到，连B级向导的精神力都承受不住，吓得他抽空来附属军校第一医院做检查。
这位向导医生可是A+级，她都说没问题，那肯定是关系户耍了什么手段，欺负他一个单纯无知的学生。
可恶，吃软饭的就是有心机。
“好好的瞎担心什么。”南妘好笑道。
成玟义愤填膺道：“还不是我们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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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代课老师，才B级就敢来上课，我都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
南妘惊讶：“B级代课菁华班吗？叫什么？”
“弥渡，履历薄得跟白纸一样。”
南妘心生好奇，成玟一走，她登录学校论坛查看，果然找到那位代课老师的相关帖子。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滑到某处蓦地一僵，她睁大双眼，脱口：“祁——”
终究没把后两字念出来，眼眶却不受控地红了。
原来是你啊。
南妘轻轻抚摸着屏幕上的人，泛着泪光，露出了释然的笑，“欢迎回来。”
祁靖一。
一回到学校，成玟立即联系班上的同学，誓要出一口气。
他一番添油加醋，把祁靖一戏弄自己的行为，上升到对他们全体的轻视，挑动大家对关系户的抵触情绪。
既然他不软，那就来硬的。
区区B级，凭什么给他们上课！
成玟号召大家缺席下午的专业课，不能早上刚被针对，下午就屁颠屁颠跑去捧场，不然真以为他们认可关系户了。
以后这种走后门的风气，岂不是要在星理横行？
一群年轻气盛的学生，天真但富有正义感，决不允许自己纯白的象牙塔被污染，不消半个小时便达成共识。
他们要用缺课，来向学校表达不对权威屈服的态度。
谭弘文看着同学们群情激奋，始终未置一词。
菁华班每学期都会有学生波动，班长的成绩必须稳定在前三。以谭弘文的实力，他在班上有一定话语权，但他依然没有开口。
不赞成也不反对。
开学前，谭弘文去看望过刘老师。那时刘老师仍处于昏迷状态，他隔着玻璃远远望着，伤心之余，还有一些物伤其类。
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同样的下场，更希望自己有能力避免，甚至想出解决的办法。
深入学习是唯一的途径。
可学校偏偏让一个B级向导来代课，他想不明白。
谭弘文深深叹气，也许他有过人之处吧，但愿有机会见识。
一根修长的手指伸入视野，在书面点了点。谭弘文一惊，猛然抬头，却见心中所想的人，不知何时坐到了对面。
食指比在唇上虚了一声，祁靖一不再搭理他，垂眸认真看起书。
谭弘文扫了一眼安静的图书室，强自按捺下疯狂跳动的心脏，他怎么来了？兴师问罪？
他深呼吸平复心跳，一边暗自准备应对说辞，一边重新把心思放回到书面上。
落回书面，谭弘文恍然发现，方才祁靖一不是随意乱点，竟然指出了他选题的一处错误。
这顿时让他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