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是筋膜枪。”
银发男人敷衍点头摆手,“行了知道了放回去。”
宫前直也终于缓过劲来,他发现自己还悬在空中。
臂力如此惊人吗。
他看见那人身材高大,一头银发垂到腰部,又勉强仰起头,对方穿着长款风衣,戴着帽子衣领竖立,只能看见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外国人?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绿眸一转,那人和宫前直也对视。
“你好,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宫前直也在空中缩了缩脚。
那人依旧抬着下巴打量自己,半晌突然松手。
“哇!”宫前直也本来就被汽车抛光机折磨得手脚无力,他看见地面快速朝自己飞过来,狠狠摔在地上。
“他是谁?”
鱼冢把电钻上绑着的海绵拆下来,重新放回车里,瞅了眼地上的宫前直也,“就是,刚才在酒吧碰到了这小子。”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心虚:“在我旁边一直吵着说自己背痛,就把他带过来试试我的……”
“就这样?”
鱼冢声音细若蚊蚋:“对,对。”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沉重起来,但宫前直也坐在地上毫无察觉,他撑起上半身按着肩膀手臂前后摇摆,意外发现在疼痛过后自己背上因为久坐留下来的僵硬感没了。
诶?竟然真的被抛光机给按开了吗,好像不怎么难受了。
不过明天不会把肌肉酸痛代偿到皮肉疼痛上吧。
不管了,将就吧。
宫前直也抓着车门挣扎着站起来,在两人中间独自开朗,“鱼冢先生,你这个,呃反正真的有用,我感觉我现在好多了。”
“真的?”鱼冢喜出望外,衬衫第一颗扣子隐隐有要崩开的迹象,他哼哼一笑,摸着下巴很得意,“这可是我的独家……”
在看见什么后,又立刻板起脸,“咳,那你可以滚了。”
态度转变这么快吗,别害羞啊,可以骄傲!
宫前直也转头瞟了眼看不出表情的银发男人,又转回来摩拳擦掌,“要不要我给你也按一下?”
不把他按得嗷嗷叫自己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半天没等到鱼冢的回答,反而宫前直也的屁股上被挨了一脚。
刚站起来没多久的宫前直也又一次摔了下去。
衣服,他新衣服!
什么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往地上赶,贵司就这么对待未来客户?
真以为老实人就好欺负吗。
宫前直也怒了,他右手握拳轻锤地面,“喂!”
然后他抬起头,发现那个银发男人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他站姿不变,只垂下视线,“名字。”
“啊?宫前直也。”
“啧。”那人微微歪头似乎有些烦躁,“谁派你来的?”
“你在说什么,不是鱼冢先生让我跟着他吗。”宫前直也不明所以甚至有点不耐烦,这人莫名其妙说的什么话,但他瞅了眼对方阴沉的表情,还是多解释了一句,“你放心,我真的不是同行暗访。”
说完他疯狂用眼神暗示鱼冢,快来帮忙解释,自己真的是消费者。
但鱼冢现在大概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银发男人身后活成了一尊雕塑,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你们真的打算赚钱吗。
对方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他俯身下来凑得很近,一手插兜一手按住宫前直也的肩膀,“同行?什么同行?”
“你们不是负责推销的中介公司吗,我真不干这行。”宫前直也被按得动弹不得,“鱼冢先生你说句话啊。”
这话一出,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顿时松下,那人重新站直身子,“起来。”
宫前直也在地上坐够了不用说也赶紧爬起来,发现对面那个银发男人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自己,宫前直也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不甚在意,爱看看呗。
“滚吧。”
?有病啊他。
宫前直也看着那家伙若无旁人地绕过自己,径直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气得要死,拉住还没上车的鱼冢,“喂你们什么态度啊。”
鱼冢飞快瞥了一眼旁边,从外套内兜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轻声说道,“这上面有我的ID,到时候我们再约个时间。”
说完还重重捏了一下宫前直也的手掌。
好不容易遇到个对自己这个按摩机按兴趣的人,伏特加不想错过。
见对方语气真诚态度诚恳,宫前直也攥住名片郑重点头,还是这哥们会做生意。
“行,网上聊。”他拍拍鱼冢的肩,照这样下去以后自己当大哥不是梦啊,“努力,好好干。”
宫前直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在外面竟然耗了这么久,赶紧转身和鱼冢道别,毛利先生还在酒吧呢,赶紧要把他接回去了。
这顿酒到底谁请的谁啊。
另一边伏特加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和里面的琴酒对视。
“喝了酒还想开车?给我滚到旁边去。”琴酒擦开火机点了支烟,没好气地骂道。
“抱歉大哥,我实在太想要认可了……”伏特加努力把自己缩小,“我看他没什么身份,就没想那么多。”
“以后分清楚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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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前直也一路小跑回酒吧,他推开门发现酒吧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先是看了一眼吧台,毛利小五郎趴在上面睡得正香。
真不愧是沉睡的名侦探啊。
见对方还在,宫前直也松了口气,边调整呼吸边走过去,“毛利先生,毛利先生!”
“嗯?嗯。哦,是宫前啊。”毛利小五郎被他拍醒,吸溜着口水迷瞪眼睛坐起来,“还想喝什么,随便点……”
宫前直也哭笑不得,“不喝了毛利先生,我送你回去吧。”
趁着毛利小五郎艰难地掏出钱包买单的空挡,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舞台,发现上面换了个人。
调酒师还是之前那位,宫前直也屈起手指叩了两声桌面,“请问之前那位长头发的歌手呢?”
“他下班了,不过在此之前他有来找过你。”调酒师头也不抬。
什么,绿川竟然还找过自己?
宫前直也赶紧追问:“那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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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酒师语气冷淡,并不关心这种事,“没有,他看你不在就走了。”
好可惜,还说要和绿川交朋友呢。
宫前直也有些懊恼,他又看了一眼舞台上的歌手,这位没有弹吉他,只是拿着麦克风在唱歌。
“麻烦多问一句,那绿川下次什么时候会来?”
“明晚九点半,你可以到时候来找他。”
宫前直也得到答复连忙道谢,他安心地转身去扶喝醉了的毛利小五郎,在要离开时回头看了眼台面,自己原先放在那儿的名片不见了。
宫前直也灵光一闪,会不会是绿川拿走了?
他把毛利小五郎的胳膊架在肩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解锁的那一刻正好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是我^^看你不在就擅自拿走名片啦】
应该就是绿川吧,风格和现实中差别好大。
宫前直也赶紧点击通过,顺便拿出名片给鱼冢发了申请。
【宫前直也,按摩。】
几乎是刚发出去,对面就立刻通过了好友,并且还回了一个美少女表情包。
【Ciallo~ (∠?ω<>
……
说早了,这位才是真反差。
他想象了一下鱼冢带着墨镜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发了这个表情包。觉得脑袋又嗡嗡作响起来。
包容理解,人有点爱好很正常。
宫前直也扶着毛利小五郎左拐右拐走在回家的路上,已是深夜,街上大多都是刚下班匆匆赶路的打工人,路灯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他忍不住吃吃笑起来,来米花町这些日子终于认识两个看起来很正常的正常人了,来之不易啊。
这么说来还是要感谢毛利先生,如果不是他,自己应该怎么都不会想到会去酒吧。
还是得租在这儿,没白租没白租。
宫前直也暗自点头肯定,深吸一口气把毛利小五郎往上提了提,“毛利先生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不远处的小巷拐角,一个背着吉他包的长发身影侧身贴在墙边,警惕地盯着在路灯下前行的两人。
诸伏景光的视线落在穿着休闲外套的年轻人的背影,眼神凌厉不似之前那样柔和。
他和伏特加认识?为什么会跟着伏特加离开了酒吧,又独自一人回来?
难道是酒厂的新人?
诸伏景光躲在阴影处,看着那个年轻人走几步就要往上颠一下肩上搭着的醉汉,目光沉沉陷入思考。
自己卧底暴露假死后按照上级要求先易容伪装一段时间,等到时机成熟再换个身份暗中接近组织,今天在这里看见伏特加实在太凑巧了。
要不是对方看见自己却没有半点动作,诸伏景光还以为是他是冲自己来的。
当时自己在舞台上没法脱身,只能看见宫前直也和伏特加交谈一番后一起离开了酒吧,至于两人出去干了什么一无所知,现在看见他独自一人回来的神态,似乎还很高兴。
但印象里伏特加似乎不参与新人培训。
如果不是新人?那为什么自己之前从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