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只有干不完的农活儿,干慢了还被人冷嘲热讽,说她们这些城里来的人干事儿不行,还要让队里出粮食养着她们,只会占队里的便宜。
而且她觉得肖立秋说得很有道理,这会儿就算报公安,肯定也会找大队那些人取证。
依照那些人的说辞,肯定会帮着黄伟说话,最后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黄伟没有任何影响。反倒是她这个受害者,在大队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想通之后,她朝肖立秋点点头,同意了这个解决办法,就像肖立秋说的,就算这次放过了黄伟,以后总会找机会惩罚他。
黄伟见汤佳倩同意了,心里便彻底放心了。
这会儿他们几个在路边的,陆陆续续还有人经过,那些人还都跟肖立秋打招呼,他就怕汤佳倩一个不注意就反水喊人。
见两人都同意后,肖立秋便让两人跟着自己一起回双溪大队,准备找李大强帮忙处理下知青换大队的事情.
然后又让另外一个路过的男同志去黄家大队帮她叫一下黄有强,让他给黄有强说,他侄子和双溪大队的大队长找他有事儿,还说他听了就知道了。
这个男同志所在的大队离黄家大队并不远,所以肖立秋对此很放心,也不怕他找不到。
至于为什么不带着汤佳倩和黄伟去黄家大队,她又不是傻的,她就这样去了,不等于放虎归山,羊入虎口吗?
到时候一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黄伟肯定就反悔不认了,她也只能干看着,拿他没办法。但是回双溪大队就不一样了,那可是自己的主场,到时候就算黄有强来了,也只能好好配合处理这事儿。
她带着俩人回到双溪大队的时候,地理干活儿的人还纷纷给她打招呼,还好奇的打量着汤佳倩和黄伟,又问她这俩人是干啥的。
肖立秋只说是隔壁大队的,来找李大强有点事儿,众人见状也就没多问了。
倒是黄伟,见到这么多人和肖立秋打招呼,还向肖立秋问他俩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丝毫不怀疑要是肖立秋这会儿把他刚刚干的事说出来,这些人肯定会信。
心里有些后悔跟着肖立秋来双溪大队的,不过想到他大伯一会儿也要来,又稍微放心了些,盼望着他大伯快点来。
肖立秋到了后,先让他俩在大队办公室等一会儿,她去喊李大强来,顺便给家里人说一声,她这么久都没到家,家里人肯定该担心了。
这会儿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大队办公室只有个值班的会计,她给值班会计说了声,便回去了。
果然她一到家,肖家众人纷纷围了上来,都关心地问她是不是受欺负了,还是遇到啥事儿了。
肖立秋没有把这事儿说出来,只说有点事儿要找她舅,怕家里人担心,这才回来给大家说一声。
肖家人都以为是公社的事儿,都没再追问。
肖立秋刚一看到李大强,就一脸心虚地认错:“舅,有个事儿我得给你认个错。”
李大强可没见过肖立秋这副模样,有些担心,忙问:“啥事儿啊,是不是在公社做错事儿啦?你给舅说,看舅能不能给你解决。”
看到李大强这关心的模样,肖立秋说不感动是假的,这都还不知道啥事儿呢,就想着帮自己解决。
她赶紧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是,是这样的......我想着她一个女知青,回到黄家大队日子肯定不好过,所以才想着能不能把调到咱们大队来。”
肖立秋把黄伟在路上堵住汤佳倩,然后她看到后又是怎么处理的这事儿给李大强说清楚了。
知道不是肖立秋犯错后,李大强心下放松,夸赞她:“立秋啊,这事儿你干得很好,避免了一个女同志受欺负,但是下次遇到这事儿的时候,首先得保证自己的安全,知道不?咱也不知道那黄伟会不会打人。”
“嗯嗯,我知道的舅,你还不放心我嘛,我可是揍过野猪的人。”肖立秋乐呵呵地回复,又有些不确定的问,“舅,你真不怪我自作主张给咱队里整来了一个知青吗?”
肖立秋知道有些队里不喜欢知青,特别是女知青,因为他们觉得知青干活儿不行拖累大家不说,年底还要来分队里的粮食。
可是如果她不把汤佳倩从黄家大队脱离出来,以后恐怕她迟早会被黄伟祸害。同为女性,她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特别是汤佳倩本身也是个积极向上、踏实肯干的女同志。
“这有啥的,照现在这情况,我估摸着九十月份的时候,上面还要安排知青来咱队里。这个女同志这次到咱队里来了,等下次上面给咱分配知青的时候,咱还能少一个名额。”李大强毫不担心的说。
怕肖立秋有心理负担,又安慰道:“而且你不是说这个女同志干活儿积极,肯吃苦嘛,那肯定比到时候来一个不熟悉的知青好撒。”
“谢谢舅,你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的舅舅,最厉害的大队长了!咱双溪大队在您英明的带领下,肯定会越来越好的。”肖立秋对着就是一顿彩虹屁,说着还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可把李大强高兴得合不拢嘴,俩人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来到了大队办公室,李大强还嘱咐肖立秋一会儿等黄有强来了,他来说就成。
对于黄有强这个人,他也有几分了解,毕竟经常一块儿去公社开会啥的,总能碰上。
黄家大队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们大队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姓黄,还没有大队的时候,黄有强他爷他爹都当过黄家村的村长,就这样一代传一代,再后来是黄有强当村长。
后面改成大队的时候,黄有强自然而然就成了大队长,所以黄有强一家在黄家大队很有话语权,基本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而且黄有强在所有大队长当中都算富裕的。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黄有强那人也有些自负,对其他大队的大队长,多少有些看不上,觉得其他大队的大队长都是真正的泥腿子。
他一直觉得要不是因为政策变了,这些人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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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只是个泥腿子,哪能比得上他这种家里几代都是当村长的。
当然,这些都是李大强感觉出来的,黄有强倒没蠢到把这些话说出来。
在大伙儿都还买不起自行车,只能都走路去公社的时候,黄有强是最先骑上自行车去公社开会的,而且人家还有手表,那手表他之前在供销社看到过,要一百五十多块,而且还要票。
平日里大家都抽叶子烟,只有黄有强还经常抽香烟,他说叶子烟味道重,他抽不惯。
还有就是这年头哪怕他们身为大队长,衣服上都不可避免的有补丁,可是他从来没见过黄有强穿过有补丁的衣服。
之前有个大队长开玩笑说黄大队长家条件就是好,愣是没看过他穿带补丁的衣服。
结果黄有强解释说这是因为来公社,才穿的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还说这也是为了尊重领导。
其实他们都知道,黄有强穿的不带补丁的衣服可不止这一件,只不过大伙儿都默契的没说破,怕被他在背后使小辫子。
那个说他穿衣问题的大队长,没过几天就被人举报以权谋私。后面虽然查清楚了,但这事儿对他影响也很大。
反正那几年的先进大队是没有他们的,平日里公社有什么好的试点政策或者东西,也轮不上他们,还是陈书记上任后情况才好转了。
不过自那之后,这些大队长好些话都不敢当着黄有强的面说,就怕他转头就把自己阴了。虽然举报那事儿没查出来是他干的,但其实大伙儿心里多少都清楚。
肖立秋和李大强刚到大队办公室,就看到黄伟在办公室走来走去。一会儿敲敲窗户,一会儿敲敲桌子,这里摸摸那里瞧瞧,跟有多动症似的。
李大强一看他那张脸就知道这人不愧是黄有强的侄儿,和黄有强有五六分相似,特别是那双三角眼,和黄有强的如出一辙,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儿子呢。
至于汤佳倩,这会儿则是规规矩矩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只是低着头,两只手一直搅啊搅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他们来了,两人这才把目光转向了他们。
黄伟急忙开口:“你就是李大强李队长吧,我是黄伟,我大伯是黄家大队的大队长黄有强,你们应该认识吧?”
李大强只淡淡说了句:“认识,你俩的事儿我听立秋都说了,等你大伯来了,咱再来谈谈具体咋处理吧。”
感受到李大强疏离的态度,黄伟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一旁值班的会计看这架势,怕打扰李大强谈正事儿,正准备出去。
李大强赶紧阻止他,让他也留下来看看,毕竟队里要来个新知青的事儿,也要问问大伙儿的意见。
便趁着黄有强还没来的时候,把汤佳倩要来双溪大队的事儿给会计说了,又让他去把其他几个干部叫来,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没多久,黄有强便到了,整个人喘着粗气,脑门上都是汗水,一看就是着急赶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