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肖立秋回来了,肖老栓就乐呵呵地招呼她过来。
“立秋,快来,这是你陈叔,他和小赵听说咱平时练的那强身健体操效果好,也想来跟着一块儿练。”
“陈老弟,这就是咱家立秋。不是我说,咱家立秋打小就聪明,这练操的事儿就是她一手张罗的,自从咱大队的人练了着健身操后,体格子都变好了。你看看咱们这一家子,是不是个个身体倍儿棒。”
肖立秋也笑盈盈走过去地跟陈书记打了个招呼。
她爹这人,那张嘴可会说了。
对他讨厌的人,那嘴就跟被马蜂蜇了似的,能毒死个人。但对于他想讨好的人,那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总能用最朴实的话语让人听得舒坦,还一点听不出来是在拍马屁。
瞧眼前这架势,这位陈叔叔看起来就是被他爹的话逗乐了。
而陈书记一见着肖立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肖老栓和之前李大强他们之前的言语加持,他觉得这小姑娘看着就面善讨喜。
在一番交谈后,只觉得肖立秋肚子里是有墨水的。小姑娘不仅会说话,思想觉悟也很高,得知她只念了初中还有些惊讶,主要是她这思想觉悟比好些公社的干事都高。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肖老栓还让肖立秋去叫李大强来家里吃饭。
他觉得小舅子平日里啥事都想着自家,要这陈老弟真是个领导,那小舅子一起吃饭聊几句,也能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肖立秋和陈书记交谈间,便觉得陈书记不一般,比之前那几个来练操的大队长更像个当官的。
于是去喊李大强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对方是个姓陈,带着个姓赵的年轻小伙子。
李大强一听,伸手往脑袋上一拍,就知道这是陈书记亲自来了,顾不得其他,脚下生风,立马就往肖家跑去。
他远远就看到肖家院坝坐着聊天的几人,这不是陈书记还有谁,旁边坐着的就是他的秘书小赵。
“陈书记,你咋突然来咱们大队了啊?”李大强有些紧张,导致这话听起来有些像是质问似的。
主要是领导突然视察,他一点准备没有,也不知道这陈书记咋突然就出现在他姐家了。
知道李大强是个啥样的人,陈书记倒也没生气,但还是装作一脸严肃地问:“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不想我来啊?”
李大强更紧张了,不过他想到刚刚过来路上肖立秋和他说的那些,马上又开口:“哪里哪里,我是非常欢迎陈书记您来双溪大队视察工作的,咱队员都盼着您来呢。就是事先没收到通知,咱这准备不周到,还请您见谅啊。”
“陈老弟,哦不,陈书记,领导同志,原来你就是陈书记啊。我经常听大强说,说咱公社有个好书记,时时惦记着咱社员的难处,为咱社员谋福利。你这样的好领导,就是咱社员的底气!”
一旁的肖大栓听到这声书记,一脸惊喜地站了起来,激动地拉着陈书记的手,对着陈书记就是一顿夸,说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就差没落泪了。
“您翻山越岭过来看咱抢收,关心咱社员的生活,可见心里是时时刻刻装着咱老百姓的,有党和您这样的好领导带领我们,咱们再苦再累干活都有劲!”肖大栓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他想过是领导,就是没想到是公社书记这么大的领导,不过大领导好啊,想到自己能和公社书记唠嗑,这是多么光荣多么有面儿的事情,他起码要在队里吹一个月,哦不,至少两个月。
一旁的李大强:......我说过这话吗,我咋不记得了。
不过有了肖老栓这话,陈书记倒也没抓着李大强不放了,只是有些疑惑李大强这张嘴咋这么能说了。
“谈不上辛苦,都是为人民服务。咱都是劳动人们,都是为咱们公社发展齐心协力罢了。”他笑着摆摆手,语气随和。
谁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啊,而且还是这么朴实的农民老大哥,一听就是说的真心话。
“大强啊,你也别紧张,我就是随便看看,我看你们大队的队员都很积极啊,这抢收的工作干得好,可见平时你给大伙儿的思想工作做得很到位啊。”
刚刚和肖大栓聊天的时候,肖大栓就说了他们家和李大强的关系,所以这会儿看到李大强也不惊讶。
肖大栓知道这些领导最烦别人骗他,所以和李大强的关系也没藏着掖着,反正早晚都会知道,还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别人还觉得他们家人实在。
“多亏领导关心指点,咱全队社员才能齐心苦干。还有就是今年大伙儿练操后,身体素质都提高了,这干活儿的劲儿更足了。”说起来这个,李大强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全然不似刚刚的局促。
“嗯,不错,就是要这样,抢收的工作不能落下。我看咱现在这样就很好,既不耽误抢收,社员的身体素质也提高了,练操这事儿可以继续下去。”陈书记说着还拍了拍李大强的肩膀以示鼓励。
“多谢陈书记鼓励,咱一切听领导指挥,我们以后一定再接再厉!”李大强立马表决心。
“啊对对对,咱全家人也一定好好干,把今年的抢收做好,绝不给队里拖后腿!”肖老栓也紧跟李大强的步伐表决心。
陈书记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是欣慰,觉得这双溪大队挺好,要是公社所有大队都有这觉悟,也不愁公社发展不起来了。
吃饭的时候,因为知道了陈书记的身份,大伙儿都有些拘束,就连李红霞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和几个娃坐在旁边小桌子上默默吃饭,一小口一小口的,完全没有平时那狼吞虎咽的架势。
整张桌子上有李大强、肖老栓、肖立秋和肖立阳陪着陈书记说话,倒也不显得冷场。
晚饭过后,肖家院坝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大伙儿围坐在一块儿唠嗑,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拘束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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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记没让人告诉他的身份,所以大伙儿这会并不知道这人是他们公社的书记,只以为和之前那几个大队长一样,都是来跟着练操的。
其他几个大队的大队长到了之后,看到坐在肖家院坝和大伙儿聊天的陈书记,嘴巴张得老大,心想这书记咋亲自来了,第一反应就是想上去跟陈书记打招呼。
李大强见状赶紧上前拉住几人,悄悄说了几句,众人这才假装若无其事,没再往陈书记那边走。
见人到得差不多了,肖立秋便组织大伙儿开始练放松操。
练操的时候,大伙儿都很安静,全场只有肖立秋“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喊节奏的声音。
之前为了大伙儿都能看清楚她的动作,肖立秋还给特意给来练操的人按高矮顺序编排了队伍,时间久了,每个人都自觉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要是遇到哪天有人有事没来的,大家也会自动把位置补齐。
所以这会儿看起来还挺整齐,而且大伙儿练了一段时间,动作早就记牢了,练起来那叫一个整齐划一,只除了那几个大队长。
他们当着公社领导的面练操,很是放不开,只觉得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浑身不自在得很。
陈书记也没管那几个大队长。
他一直都在观察这些社员练操的状态,越看越是高兴,心里还忍不住感慨,觉得这双溪大队真是不错,干部负负责任,队员也肯下力气,大家劲儿往一处使。
看这些人练操的动作,一看就是练了一段时间了,而不是因为他来才故意表演的。看来还真像之前说的那样,大伙儿都是实实在在的练操。
陈书记也没看大伙儿练完,眼见天黑得差不多了,就带着小赵骑车回公社了。
走的时候也没有惊动那些练操的人,所以除了肖家人和那几个大队长,其他人到也没在意走了个人。
那几个大队长看到陈书记走了,这才长舒一口气,被领导盯着的感觉可真是提心吊胆的。
肖老栓看到陈书记要走了,马上就把刚刚装好的干薄荷拿出来,准备离家远一点的时候再给陈书记。
怕陈书记不收,只说这东西到处都是,不值钱,只是费点时间,让他天儿热的时候泡一点,清热解暑,还可以提神醒脑,最适合他们这种长时间在办公室久坐的人。
陈书记本来不想收,但实在架不住肖老栓的热情,最后不得不收下了,走的时候还塞了一块钱给肖老栓,毕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可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肖老栓想也不想便要把钱还给陈书记。
陈书记自然不肯收,跟肖老栓说了句“再见,肖大哥”就骑车走了,生怕这钱又回自己手里了。
肖老栓愣是追着车跑了一里地,奈何他这腿实在是跑得没有自行车快,只能“无奈”拿着那一块钱回家了。
他一到家就把那一块钱悄悄咪咪的递给李大花,一副求表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