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如何占有一位雌虫领主 > 5. 第 5 章
    布塔成了魏靖在阿拉迪尔的第一个拥趸。

    这个蠢笨的、忠心的、热情的、敏感的少年坚定执行了魏靖的每一个指示,就为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判决,把成为魔法师当作了人生下一个阶段的崭新目标。

    他像条不长眼的笨鱼,紧紧咬着法师给的饵料,追着那支据说已经知晓自身使命的破拖把后边跑,场面滑稽得米娅都看不过眼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颇有见识的园丁小姐怀疑魔法师给这小子灌了奇怪的药水,但只是怀疑,毕竟古凯亚的小跟班绝对没有药水值钱。

    “他说我是活的!”布塔的小脸神采奕奕,眼睛里闪烁的光让米娅直起鸡皮疙瘩,他反问园丁小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米娅:“意味着你要吃饭。”

    就现在这个兴奋劲儿,一准比之前更能吃了。

    “意味着我潜力无限,我很有天赋,没准我可以...”

    他的声音戛然,咧嘴露出一排粗糙磨损的黄牙,意思不言而喻。

    米娅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尖酸的话涌到嗓子眼,面前的少年似早有防备,收敛笑容,挑衅地瞪着她。

    米娅终是沉默了,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开。

    .....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这是欺骗。】

    “我骗什么了?”

    魏靖没好气地把训到一半的抹布往前一扔——

    那悬着一块黑色的骨板,质地粗糙,并不平滑的边缘露出被巨力强行掰断后的参差茬口,长出一串螺旋状的纹路一圈套一圈延伸到中心,像畸变的葡萄,魏靖曾刻薄地评价。

    就骨板的介绍来说,每一圈螺纹都是他前世失败的印记,它作为魏靖九世轮回的重要见证、成神路上重要的指向标,是无比珍贵的神器,对他来说有非比寻常的意义,虽然它每次出现都能激起魏靖一身鸡皮。

    抹布直直穿过骨板,骨板化作虚影闪了闪,继续道:

    【不要误会,这是夸奖。】

    “在托喀兰,控诉一个绅士是个骗子是种挑衅,如果你想夸人,就好好进修一下通用语。”魏靖绕过它捡起地上的抹布,他今天得把这个破城堡的窗子擦了。

    【准确来说,我就是你,而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个绅士。】

    “谁承认了?孟婆汤一喝前尘一笔勾销,更何况我什么形象你什么形象,别碰瓷好么?”魏靖气笑了,他怎么就不绅士了。

    【每一世你的性格都有细微的差异,但逃避从来不在其中,是这辈子的新增吗?我会记录下来。】

    “...你为什么就不能继续睡觉呢?”

    【你不该抵触我,我是你前世留下的神识,没有我你每一世都得从零开始...】

    “那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可以功成身退了。”

    魏靖不知道到底是前几世的自己人嫌狗厌成这样,而且审美奇差,就算要给下辈子的自己递信,起码也该选个飘香的花笺吧?

    一块骨头?

    是生怕他的形象不够反派吗?

    【我的任务是帮助你成神,而你现在...】骨板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得从“一”开始。】

    “劳骨头大人回忆一下,我之所以失去那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原因是什么?哦,好像是骨头先生极力建议我和某位小王子推心置腹共商大业来着,瞧,给我推这里来了。”

    魏靖伸手抓住骨板,用力把带花纹的那面按在地上。

    【我承认我对托喀兰的判断有些失误,但把阿拉迪尔作为起点未免太低了...】

    “你管那个叫有些失误?”

    【即便阿拉迪尔还不错,但那个小孩子不是你的最好选择,他的能量太少了。】听见魏靖嗓门拔高,骨头立马改口:

    【你把他骗到自己的阵营,并不能有效增强你的实力,你需要更多人的信仰,更多强大的人。】

    “首先,那个不叫骗,我从来没有说他有天赋,但我也没有说他以后不可以使用魔法,二者有本质的区别,其次,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以为我不想马上见到领主,在他面前虎躯一震,将他收入麾下吗?”

    那不是做不到吗?

    魏靖叹了口气,他现在还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外来者,阿拉萨斯两年前重伤后就渐渐避世不见人,从古凯亚等人的态度来看,那恐怕不是一般的重伤。

    他在城堡众人面前展露了自己价值的同时,也展露了自己的危险,他们但凡有点良心也不可能现在就把他往领主面前领。

    即便他有一千种办法出现在阿拉萨斯面前又如何,他要的是信任——

    这方面完全不能参考骨头的建议,君不见打它莫名其妙掉到他怀里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他依旧没有完全信任它。

    【那古凯亚也不错,你的功法需要你获得更多信仰,有灵智的生命才是你的目标,而不是在锅碗瓢盆上浪费时间。】

    “这是扫把拖把...还有抹布,没有锅碗瓢盆。”魏靖举起抹布,这一次,他成功把它盖在了骨板上:

    “去吧阿布,把这脏东西擦亮一点。”

    ————————

    他是一个身兼多职的保洁,在收服了工具间所有劳动工具以后,终于腾出手研究阿拉迪尔最紧迫的问题。

    “你们要知道,阿拉迪尔的粮食问题不止是种子的,土地、光照、水热,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大问题。”

    经过一天的努力,魏靖终于摸清石麦这个阿拉迪尔特产的各项属性,然后就头大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都不能说是一种纯粹的植物,而是一种强行缝合了矿物和植物双重属性的违和作物,生长周期长的离谱,从抽芽到结穗,往往需要跨越两个酷烈的冬夏轮回,若非产量还可以,以它为主食的阿拉迪尔人早该灭绝。

    更糟糕的是它产出的果实坚硬如铁,磨成的粉粗糙腥涩,吃着像在吞砾石....好极了,日后阿拉迪尔有了医疗系统,第一个要设立的就是牙科和消化科。

    魏靖甚至分不清是哪只看不见的大手把植物的属性嫁接到石头上,还是反过来把石头嫁接到植物上,这是个能化腐朽为神奇的魔法大陆,它当然还能化腐朽为腐朽。

    这玩意儿让他想起故乡灾年救人无数也害人无数的观音土,虽然比较的不太恰当,石麦到底有吃不死人这个唯一的优点。

    它的营养成分也非常接近石头,这也怪不了它,依靠阿拉迪尔的自然禀赋,它必须和阿拉迪尔人一样费尽全力活下去。

    只是再这样种下去,石麦总有一天会变成石头。

    魏靖都顾不得这玩意儿就是古凯亚许诺他的月薪了,骨头说的或许没有错,阿拉迪尔这个起点比他想象的更低,即便没有外部入侵,它迟早也会因为无力回天的饥荒失去最后一个属民。

    而他在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成什么神?自己跟自己玩儿的神吗!

    魏靖不得不紧迫起来,在这群尤不知道死之将至的孩子面前耳提面命:

    “这里的土地贫瘠的像板结的沙子,知道什么叫沙子吗?你往地上捶一拳,抓一把,搓一搓,随风飘散的就是,里面没有半点养分,全是无机物,你把拖把头泡在水里还有可能长木耳,但你把种子洒在这种地里,只能长出石麦。”

    这不挺好的吗?

    园丁米娅熟悉石麦的种植方式,她会且只会照料石麦,石麦是最好的作物,没有石麦,阿拉迪尔人早就消失了。

    见这些人不以为然,魏靖气不打一处来,但也说不了什么,他不知道他们记忆中是否有正常的食物,那种偶尔打到的野味不在考虑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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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是那种碳水含量足够,能量密度更高的食物。

    魏靖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块板砖一样硬的白麦饼——

    天知道这玩意儿当时承担了什么实验任务变成这副模样,但实验没有改变它的性质,他搓掉带着黑点的表皮,将它分作四块递给面前的四人:

    “这才是真正的麦子。”

    “这有什么,石麦粉也能做。”

    布塔虽然屈服于法师的伟力,却坚持自己在食物方面的权威,这是娇生惯养的非阿拉迪尔人不能挑战的权威。

    何况他见过这种白麦饼,商队随身携带的干粮就是它,他见过卖相比魏靖给的更好的,烤起来有股浓浓的麦香,按下去是软的,金黄酥脆的面皮剥落下来,带着哔啵的脆响,商队的人会珍惜地捡起每一粒碎渣,然后就着麦酒一起吃下去。

    布塔见过好几次,可一次也没有吃过,一小半麦饼要价两块魔石,商队从不掩饰自己的贪婪,聪慧的少年不可能着道,尤其是知道这种麦子阿拉迪尔种不活以后,他对外边的麦饼更没兴趣了。

    只是兴趣不能阻止那块麦饼进入嘴巴,到底是两块魔石的奢侈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少年的舌头艰难翻搅,努力让唾沫湿润嘴里的饼块,他吃的腮帮子生疼,满脑子想的都是两块魔石也不过如此,直到一丝甜味从舌根泛起,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饼为什么会甜?

    可惜没人关心布塔的小问题,除了古凯亚,大家都在吃饼,哪怕他们不知道法师的真正意思,但在阿拉迪尔,食物不容亵渎。

    管家大人要体面得多,他握着白饼问魏靖:

    “你是说阿拉迪尔可以种白麦?”他的声音隐隐发颤,眼眶也有些湿润,他第一次真心实意感激魔法师莅临。

    “现在不行。”魏靖觉得他们把问题想简单了,也把魔法想万能了:

    “外边的麦子一年两熟,精心照料的地方能做到三熟、四熟,但那不只是因为种子好,还有土壤肥力、水热光照都要充足...”

    他顿了下,眉头拧起:“如果不改变阿拉迪尔的土壤和气候条件,别说白麦,石麦迟早也会绝种的。”

    古凯亚一下子沉了脸,魏大法师复述了一遍阿拉迪尔人尽皆知的事情,他失落地放下那块白饼:

    “如果您建议我们骑上飞龙穿越荒原,占领一片肥沃的土地...您也瞧见了我们这三瓜俩枣的人口了,抱歉,不在能力范围内。”

    “谁让你们去占领别的土地了?”

    阿拉迪尔人天真得令人发笑,托喀兰没有闲置土地,每片沃土上都有强大的势力和强大的法阵,别说他们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即便人人都像魏靖这样,打过去还是送菜——

    “你们需要修复这里的法阵。”

    魏靖单刀直入,他原先还担心自己司马昭之心,可司马昭到了这里都得哭爹喊娘回去为曹魏鞠躬尽瘁,果然,古凯亚喜上眉梢:

    “你会修复法阵?”

    “现在不行。”

    古凯亚的心跌入谷底,脸上青白交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白出来吹半天冷风,好在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法阵都烂这么久了,不指望随便来个魔法师就妙手回春。

    但果然年轻人就是不踏实,应该还是嫌工资少,可像领主说的用魔石做报酬是万万不行的,那再加十斤石麦?

    古凯亚陷入沉思,却听魏靖道:

    “但我有办法弄来大家过冬的粮食。”

    粮食也是很不错的——外面来的法师有门路,古凯亚再次露出笑脸,扬了扬手里的白饼:“这种粮食?”

    “比这种更好。”

    “...你需要什么?”古凯亚心跳漏了一拍。

    “我需要领主大人的支持,我要见领主大人。”魏靖定定看着他,重申了这个合情合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