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殃载眼睁睁看着裘文鑫就这么淡淡然地走进图书馆的大门,随后消失在眼前。
她赶紧接着推门进入。
昏暗的大厅瞬间亮起灯,大理石地面映射出晃眼的光芒。
“回来了?”
齐盏看向她,仿若与老朋友寒暄似的。
余殃载转过身,看向门外。
却发现早已不是之前漆黑的夜幕,也没有所谓的黑衣人,那些游戏玩家更是彻底消失不见。
只是正常的白日里的图书馆外的景象罢了。
“齐盏,我知道不是幻觉。”余殃载预判了面前这人可能会说的话,“那天傍晚我被拽入到一个平行空间,参与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游戏,再走进这个大门之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齐盏听完她的描述,点头,“嗯,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回来。”
应该说,根本没想到余殃载居然活了下来。
余殃载的注意力全放在回忆上,丝毫没有察觉一直冷冰冰对待自己的齐盏控制不住地松了口气。
“所以,那里发生的一切其实你都清楚?”
余殃载的大脑再次开始飞快运转,本就疲惫的神经不得不紧绷起来,惹得太阳穴生疼。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说了。”
齐盏耸耸肩,无奈地移开视线。
“是你自己违反规定,跟我没关系。”
那些奇奇怪怪的规定几乎没有人会当回事吧!
余殃载有些生气,却没有发作。
反正现在已经回来了,接下来她绝对恪守规则,绝对不会逾越半分。
“所以,你也见过你的同事们咯?”齐盏换上一副嬉笑的表情,“有个脾气特别不好的家伙,他还活着吗?”
“谁?”
余殃载没好气地问了一声。
“唔……长得挺帅一小伙,但脾气那叫一个臭。”齐盏仔细回想着,“名字是两个字的……叫,利尔,对,这个名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外国人呢,没想到竟然是国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怎么愉快的往事,面前这人扁起嘴又问了一遍。
“所以他还活着吗?”
“嗯。”
余殃载点头。
“这次我跟他一队,脾气……还可以吧?”
要是这个图书馆真的如此神通广大,齐盏想要查一个人到底是否存活哪里还需要通过她才能得知?除非——
这人在试探自己。
看来利尔这个人也不像他自己说的那般只是个“普通人”。
“头疼。”余殃载抬起手狠狠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了眼休息室的门,“我想睡会。”
齐盏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淡淡地来了一句:“今天的工作过还没有完成哦。”
该死的资本家。
虽然在他们进入副本之后外界的时空处于全停止状态,身体并没有感到任何疲惫。
但是她的的确确在副本之内度过了好几天,还是以高度集中的精神状态不断跟所有人来回斗智。要不然说脑力劳动远比体力劳动更容易令人疲劳呢?好不容易回来后还被催着继续干活,这样的日子谁能接受?
余殃载侧身,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身后就好像有人正在拿着鞭子抽打着她似的。
老黄牛每天就是以这样的姿态干活的。
“好啦随便一说你还当真了?”
齐盏再怎么说也是个打工人,十分能够理解余殃载。
“去休息会吧,我暂且帮你干点活分担一下,忙不过来自然会来喊你的。”
余殃载躺在沙发上十秒之内就陷入昏睡,迷迷糊糊之间做了好几个梦,天马行空乱七八糟地混杂在一起。
最后却忽然从这些梦中抽离出来。
她知道自己仍在沙发上熟睡,但周围明显不是梦中的空间形态。起码,她清楚要是自己在做梦的话,梦中的人并不会这么清醒。
余殃载甚至能够回想起副本中所有人的脸与经历的细节。
这是做梦时不可能拥有的脑力。
“余殃载。”
白茫茫的周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余……殃……载……”
甚至无法分辨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有事说事。”
余殃载没有精神再跟这个谜语人斗智斗勇,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各自需求。
“不要拐弯抹角打哑谜。”
“你是灾殃。”
“你是祸害。”
“你是令世界过载崩溃的源头。”
余殃载:……打什么哑谜。
“你……是……多余的……”
声音开始逐渐变得断断续续。
“你……不被我们……承……认……”
周围的白色逐渐消散。
那股声音也慢慢淡出。
“余殃载?”
齐盏面露担忧地看向躺在沙发上的人,语气似乎有些急切。
“醒了?”
“嗯……”就好像是跟八个壮汉刚打了一架似的,余殃载只觉得浑身都跟散了架一样,“几点了?”
连续做了好几个梦,实在太累。
“六点。”
齐盏抬手再次看向手表确认时间。
“今天不忙,我也没注意你居然睡了这么久。”
对余殃载来说倒是个好事,再摸一会鱼就能够下班了。
图书馆内的访客们开始陆续准备离开,余殃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还回的书籍放到待整理的框内,视线时不时看向钟表。
当她经过齐盏的服务区域,本想开口告别,却先看到的是女人震惊的眼神。
“你要去哪?”
齐盏急忙发问。
“你要出去吗?”
余殃载皱着眉,嗓子因为睡了一天还没缓过来所以有点哑:“回家啊,下班了不回家?”
说来也奇怪,平时下班齐盏应该比她更加积极才对,怎么今天在坐在原地呢?
“回家?”齐盏讥讽一笑,“你回不去的。”
余殃载心底一沉,她知道齐盏不会撒谎,也不会故意吓唬自己。
可是仍然不死心,她几个箭步走到玻璃大门前,用力一推,大踏步地往外走去。
下一秒——
她再次与齐盏面对面站定。
“我说了。”
齐盏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你回不去了。”
余殃载不信邪,再次推开门,同样再次回到原地。
就好像步入莫比乌斯环一样,永远在图书馆内打转,怎么都踏不出这个大门。
明明她能够看到门外正在来往的路人,天空之中正在随风而飘动的云朵,以及正在逐渐升起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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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
“为什么?”
余殃载放弃了,她来到齐盏身边,想要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在图书馆里一直看不到其他的同事吗?”齐盏推了个椅子给她,“现在你就是那些看不到的同事。”
余殃载很快就消化吸收这短短的两句话。
她简而言之换了个意思概括:“所以我现在相当于仍然处于那个游戏世界的平行时空里,虽然看似回到了现实世界,但是我并不在那里,对吗?”
齐盏点头。
“我能够看到你,与你交流,只是因为你作为两个时空的媒介,我并没有办法与除你之外的其他生物交流沟通,对吗?”
齐盏继续点头。
“那你呢?”
余殃载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把问题扔给面前这人。
“嗯?”
齐盏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也离不开。”
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余殃载并不想多问,但她还是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我记得之前你还带我出去吃过午饭。”
那个时候她们确实是一起离开图书馆的。
“你可以理解为,那个齐盏。”
女人淡淡地解释着。
“真正的齐盏永远都离不开这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道先前一直相处的并不是真正的齐盏?那现在……
“现在这个也不是真正的齐盏,”
女人明显能够猜到余殃载现在正在想些什么,主动开口印证了她的猜测。
“我有很多的切片,你可以理解为拥有我的外貌与意识的全仿真机器人,但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我。”
余殃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但还是花了一点时间消化。
“唉……本来还想让你帮我回家喂下猫的。”她之所以会这么问,只不过是担心家里的猫,“万一它被饿死怎么办?也不知道给它留的水够不够喝,对了,它不会在我床上尿尿吧?”
齐盏就这么静静地听余殃载发牢骚,眼中瞳孔闪烁两下。
“这本书给你。”
齐盏递过一本棕色封皮的书。
“应该能够帮到你。”
余殃载接过后没有立马翻开,而是抬起头,紧盯着眼前这人。
“那你呢?”
“什么?”齐盏没有明白她这个问句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了?”
“有没有办法能够帮你离开这里?”
余殃载就这么淡然地说出来。
“我想带你一起离开。”
听阮田宇的意思,只要她攒够阅历值就能够回到现实世界。可是齐盏呢?不清楚她是什么身份,如果不是游戏玩家的话也能够用阅历值兑换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吗?
如果能,她可以攒够六千万。
如果不能,她可以换个方法。
齐盏用力眨了好几次眼,不理解余殃载为什么有这个想法,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并不想一直被困在这。”
余殃载言简意赅。
“难道不是吗?”
哪有那么多理由规矩。
余殃载为人处世只遵循一个原则——
想做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