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民国大小姐 > 8. 第八章
    到舒家老太太发引那日,家里等着舒家大少爷回来,这几天佣人一大早就去轮船局等着,至今没有消息。

    老太太临死前念叨着大孙子,老爷一直盼着孩子能到老太太棺材前磕了头再走。

    不敢误了时辰,等了许久,不见舒瀚的身影,舒老爷只好命人抬棺。

    唢呐刚响,就听到门外头有人叫唤。

    舒望春抬手停了声,却见舒家大少爷舒瀚正被家里佣人牵着跑来,站定在门口,气还没喘匀。

    “瀚儿!”是孙爱莲先喊出了声。

    舒老爷身形不稳,退后两步叫人扶住了。

    余韵秋站在那里,红了眼眶。

    玲姐儿有老妈子抱着,见她娘眼睛红了,嚷嚷着要过去。

    她是只知道有妈妈,不知道有爸爸的。毕竟玲姐儿出生起,她父亲陪伴在她身边的时辰不到一整日。

    舒光耀也是由佣人牵着,对这个哥哥很是陌生。

    大哥出国读书的时候,舒光耀才两岁。

    舒玉芬淡淡的,对舒瀚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他回来了也好,省得家里总有人牵肠挂肚的,又跟她没关系,却偏要她来安慰。

    一个屋檐下,这些情绪她躲也躲不及。

    舒瀚现在回来了,那么她就可以解脱些。从母亲思念儿子的抱怨中,从嫂子思念丈夫的不安中抽出身来。

    舒瀚站在门口,他的容貌是继承了父母好基因的,舒望春是瑞凤眼,国字脸,母亲杏眼琼鼻。

    舒瀚长得周正,天庭饱满,脸型随了母亲,长得没他父亲硬朗,一双凤眼是兄妹共有的。

    家里三个兄弟姐妹,只有舒光耀随母亲,眼睛是圆圆的,加上他年纪小呆头呆脑,看着就一副不大聪明的模样。

    舒瀚打小营养又好,又是舒老爷早年还没有大烟瘾的时候生的孩子,整个人身高蹿到一米八左右,在这个时候是绝对的大高个。

    江浙这时候的男人都没那么高,一米七已经算是很不错的身高了,往大街上走一遭,这会儿一米六的成年男人是常见的。

    他们母亲也就一米六不到的身高,但是舒老爷有一米七三、四左右的身高。

    舒玉芬的身高也不错,十四岁的年纪已经有一米六了,约莫以后能再长几厘米。

    管家看见舒瀚来了,头脑灵光地上前,给他拿了一套孝服。

    按照规矩,长孙是要戴重孝的,所以换了一身白。

    舒瀚脱了西装外套,将麻衣穿上,衬衫西裤配麻衣,看着有些怪,这会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舒玉芬的嫂子上前去给舒瀚整理衣衫,孙爱莲也上前摸了摸舒瀚的脸,两个女人眼里都有泪花。

    家里所有人见舒瀚回来了,都没有不开心,只有玲姐儿见到爹回来了不开心。

    母亲要爹不要她了!

    瞧见她哭,也不往她这边来抱!

    她觉得自己失了宠,所以扯着嗓子一路嚎,嚎得人心疼。

    最终余氏还是心软,忙又去抱玲姐儿。

    因为儿子/丈夫回来了,婆媳两个像是有了主心骨,精神状态都比往日好了几分。

    老太太去世的阴云仿佛都因为舒瀚的到来而散去了。

    舒玉芬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中暗想着,看来家里上下都清楚,老爷是靠不住的。

    舒望春站在那里,嗓子常年的沙哑:“去给你祖母磕个头,送她去祖坟。”

    舒瀚其实是有些懵的,虽然这两年从家里来的信中有提起过祖母病重的事,但是他不知道病到连见最后一面都难。

    比起舒玉芬,舒瀚其实才是在祖母跟前最长久的孙辈。

    那会儿先有了舒瀚,家里许久后才有的舒玉芬。

    舒老爷可能精子质量不好,耕耘多年才有终于又出了个舒光耀。

    所以在拥有第一个孙女前,老太太等了七、八年之久,在拥有第二个孙子前,又等了八年。

    在那八年又八年的漫长时间中,舒瀚一直都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可见他对于舒家有多么的重要。

    所以老太太很疼爱舒瀚,在他上学读书之前,他是比舒玉芬还得宠的孩子。

    后来舒瀚长大去上学,不大往老太太院子里来,又加上他是长孙,老太太怕宠过了头教坏了孩子,不敢十分宠溺。

    但老太太的心显然也偏疼她的大孙子。

    舒瀚自然知道老太太疼自己,没想到再见到老人家,已经是阴阳相隔。

    舒瀚在老太太棺材前磕了头,眼泪也下来了。

    等他行完礼,送殡的队伍才开始动起来。

    唢呐再次吹响,吵得人头疼。

    一路送到城门外,散了一拨人。

    孙家也来了人,是孙清悦同他母亲。

    这些亲家只打算送到这里。

    孙清悦吵着母亲,说要去表妹那里看看。

    “表妹前两日见到我还没说两句话,她就跟同学玩儿去了,不跟我玩。”

    孙母见他如此,笑他是傻子:“去吧。”

    看着孙清悦小跑着去找舒玉芬,孙母也不晓得自己家孩子什么时候开窍。

    怎么人家家的小孩儿早早就懂事了,就孙清悦,至今还只想着找表妹玩。

    这边舒玉芬牵着舒玲跟舒光耀要上车,女眷们走不大动,送到城门这里就上家里轿车休息一段路。

    两个小孩上了车,她自己也要上去时,又听到身后有人喊她“表妹”。

    舒玉芬这会儿已经习惯过来了,转身一看,果然是孙清悦。

    “表哥,你不跟姨妈回去么?”

    孙清悦有些委屈道:“你上回跟同学走了,我还在等你说会儿话呢。怎么人一大了,你就见外起来。咱们俩以前不是很要好的么?我去哪儿玩都带着你。”

    “都这么大了,你有你的圈子,我有我的圈子。哪里还跟小时候一样呢。”舒玉芬无视了他的委屈。

    “表哥,下回再说罢,这会儿又不得空。我听说你要去沪市读书。”

    孙清悦点头道:“嗯,家里是打算叫我学医的。”

    这时候许多家庭,小孩子自己也是跟现代一样迷茫不知道怎么走的,只是家里长辈所处阶级比较高,所以容易给出后辈建议。

    孙家的打算是家里要出一个医生,他们家有人脉,钱也有那么些,想让孙清悦读出来后给他开医馆、或者买些设备开家小医院。

    至于家里的铺子,让舒玉芬的大表哥跟表嫂继承。

    “孙家要出一位医生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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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好好学,以后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都靠你了。”舒玉芬朝他笑笑,算是哄他两句。

    孙清悦见表妹还如早些一样同他玩笑,也笑了笑,朝着舒玉芬挥手。

    舒玉芬才吩咐司机开车。

    老太太生前是体面人,来送殡的人不少。

    家里祖坟在城外,所以许多在城内混不下去的人也很不乐意回到祖茔地,因为那绝对是乡下地方了。

    老太太下了葬,舒玉芬他们才回去。

    回去又吃了酒,这丧礼才算完了。

    舒玉芬回屋洗漱一下,换了身宽松衣裳就睡下了。

    老太太虽然去了,但是她的待遇也没有变差,毕竟原主也是舒老爷跟孙氏唯一的女儿。

    这时候都认为女儿是要出嫁的,有钱人家不磋磨女儿,因为有钱。

    出嫁了的女儿就有婆家,婆家普遍不如娘家好。

    所以趁着女儿在家,要好好对她。

    舒玉芬当然还不敢跟太太、老爷说自己不要嫁人这种事,她怕自己一说,以后的大小姐待遇也要下降,且等她翅膀硬了再说罢。

    再过几年,国内彻底乱了,只怕也没有多少人关心她的婚事了。

    这两日家里忙,她就没给佣人们找事,明天起来大概也要准备再搬回洋楼了。

    且最近闹得差不多,也要准备回去上学。

    所以便早早熄灯歇下。

    这边舒瀚的房里。

    夫妻两个没有分房,舒瀚好容易回来了,没有疑问的,自然是跟余韵秋一起睡的。

    将孩子交给奶妈子,余氏回来屋里洗漱时,丈夫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她还想着帮他洗漱,伺候伺候这个在外多年苦学的丈夫,没想到舒瀚一切都自己动手,竟然不需要她。

    她一时有几分担忧,担忧自己对丈夫是毫无价值的。

    她的价值只在这院墙之内了,如果家里没人需要她,她就没有价值。

    今早上送殡时,夫妻两个都没有好好说两句话。

    余韵秋洗了脚,吹了蜡烛,宽衣躺下。

    今日月亮挺圆,露在云外,月光进了屋内,只在门边一点点,白得如霜。

    余韵秋躺在丈夫身边,她见丈夫背对着自己,大着胆子凑过去,隔着睡衣,摸上了舒瀚的腰。

    四年求学,舒瀚统共回来过两次,来回匆匆,二人却都有温存一番的。

    只这次他回来,都要长长久久在国内了,却居然冷淡起来。

    虽然觉着奇怪,但是余韵秋对丈夫又不是很了解,也不敢多想。

    她试探着将手往下移,结果半途被人按住了。

    她的手被舒瀚从被窝里掏了出来。

    只听见舒瀚温柔的嗓音里透出两分冷意:“睡吧,今日累了。”

    余韵秋闻言,没有说话,手也规规矩矩地没再乱动。

    她看着丈夫仍旧背对着自己,不知道怎么,心里异常地不安。

    可她也累了一天了,没事做的话,沾着枕头没多久也就睡着了。

    而此时,背对着余韵秋的舒瀚却是睁着眼的。

    察觉到身后人呼吸逐渐放缓,像是睡下后,他方才安心睡去了。

    夫妻二人,同床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