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表演的时间会控制在5分钟内,1-30号里面又有好几个团队,表演进行起来其实是很快的。

    穆凛却觉得很慢。

    待机室里大家给足了面子在欢呼。

    热烈的气氛中,只有他因漠然的安静而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这时候把穆凛叫去备采,问问他:“感觉怎么样?”

    那么他只有两个字可说:“无聊。”

    也许是老天窥探到他的心境,选管姐姐从门口探出脑袋,见了他,就冲他喊了一声:“33号穆凛准备。”

    莫放可算是来了点儿精神。见穆凛站起身来,他就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对他递了拳头出去。

    穆凛和他撞了下拳。

    莫放抬头对上穆凛漆黑的眸,眼一弯就开始笑,怂恿般扬眉:“把齐冬安给比下去。”

    他嗓门大,说话又直来直去不遮不掩,一开口所有人都看过来。

    穆凛挑眉:“你觉得还有其他可能吗?”

    莫放摇头。

    穆凛嘴角一勾,笑容桀骜不驯充满笃定:“那就对了。”

    莫放歪着脑袋看着他笑。

    穆凛这人永远是这样。自信又傲气,眉峰中都有那种所向披靡的锋利。

    很多人说穆凛长得凶。

    ——确实凶。

    那眉眼生得又狠又戾,痞气掺在里头,杂糅成离经叛道的张扬肆意,桃花眼的生来风情都被他败成了不可逼视的锐劲儿。

    老实讲,那份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攻击性令人心脏都多几分沉重。

    但莫放很难不去欣赏他的锋利,像风又像刀的气质,霸道冷硬得不讲道理。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莫放。

    在旁人看来,穆凛越是底气十足,越是引人发笑。

    一个毫无没实力的花瓶说要把强者比下去,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高傲姿态。

    会有人替强者愤怒吗?

    不,只是觉得好笑而已。

    “哪里来的信心啊真是……”

    “不对吧,莫放可是十英里冠军,他都认可的人实力会差吗?我现在对穆凛实力有点期待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rap真的好又怎样?谁不知道选秀最重要的是唱跳。”

    “对,到时候唱跳拉跨不就是拖后腿吗?我还是烦他……”

    “演员好好演戏呗,跑来玩什么选秀啊。”

    大家捂着收音麦小声议论。

    穆凛目不斜视懒洋洋地迈着步子走下去,人群的嗡嗡议论不由自主一静。

    莫放笑了一声,看着选管领着他从待机室推门离开。

    两人刚背过身,待机室里的大家就又开始了交头接耳很小声的议论。

    “32封胥没来,他和齐冬安表演可是前后脚啊,差别会很大的吧?”

    “当然!齐冬安八年舞蹈白学的吗,走后门的演员而已欸——他肯定能battle得过。”

    “哈,不是我针对穆凛,但我反正是真不信他能比老齐还厉害。”

    除了这莫放听得耳朵生茧的“real”言论,倒是也有一部分人帮穆凛说话。

    “直觉他实力肯定不错!”

    “穆凛长得……就是很有底气的样子,没法想象他那张脸上出现什么心灰意冷的表情。输掉感觉不太可能……”

    出门就是狭长黑暗的通道。

    选管反手关掉了门,“砰”的一声,蚊讷一样的议论被隔开。

    淡淡的霉味从阴暗的角落散发开。穆凛低头整着袖口,忽然听见前方脚步声轻轻响起,一股淡香随着风飘至鼻端。

    淡淡的凉意裹着温柔的外衣披荆斩棘,强硬地掠夺人感官的中心。

    他不经意间一抬头,和迎面而来的修长身影视线交汇。

    金边眼镜,丹凤眼,泪痣。

    眼角眉梢隐隐的锋利像是绵里藏针般,明明如此危险,却又毫不起眼。

    穆凛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心中敲响警钟。

    两人擦肩而过,却不约而同地顿住脚步回头看。目光状似不经意般相撞,仿佛子弹迸射相擦溅起火花。

    针锋相对,又相顾无言。

    半晌,绅士的男人薄唇微勾,垂眸,彬彬有礼地对他颔首。

    略长的发丝从耳后不动声色地滑落。

    他右眼下那点泪痣画龙点睛徒添风流雅致,低眸时长睫一遮,眼眸更显深不可测。

    ……看不透。

    穆凛舌尖顶了顶腮帮。

    对方慢悠悠地撩起眼帘,琥珀色的眼眸透过镜片折射晦暗的色彩,凝望他时嘴角一弯。

    穆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眯起眼,轻笑。

    选管走到一半忽然发现身边的高个男生不见了,就掉头喊了声:“穆凛?”

    “来了。”

    他最后瞥了眼这个陌生人,扭头离开。

    ——有时候命运真是很奇妙。

    比方说,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第一眼就让他讨厌的人。

    他轻轻啧了一声。

    ————

    穆凛走到后台候场时,31号齐冬安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的表演曲目是典型的boombap-rap歌曲,鼓点密集曲风炸裂,编舞也是炸裂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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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舞,并不开口唱,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肌肉控制力可见一斑。

    单就舞蹈来说,这是目前三十位表演者中,唯一亮眼的存在。

    穆凛觉得有点意思,导师们显然也很欣赏,cue他做额外的个人展示。

    齐冬安:“我rap还可以。”

    再一看他的打扮。

    涂鸦黑背心和工装裤,大金链子和银戒指,还有一头薄荷绿的夸装发色,单看打扮的话确实是有点rapper那味儿。

    Rap导师卡森K来了兴致,他从椅背上直起身子,“你会rap?”

    齐冬安点头,对场外的音乐老师示意:“老师,麻烦随便给我来段beat。”

    “freestyle?”

    穆凛挑眉。

    想起他令人眼前一亮的舞蹈,卡森K不免对他的rap有点期待。

    有节奏的音乐流水般地响起来。

    齐冬安姿势都准备就位,甚至话筒都已经拿到嘴边要开唱了,却猛的一下忽然顿住。

    ……伴奏不对!

    镜头底下他不好做大动作惹人怀疑,于是悄然敛眸虚着眼往场外看。

    控制台站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目光专注在手里的工作上,连个视线都没给他。

    齐冬安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等、等等!

    音乐老师被换掉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头脑嗡地一下骤然空白。

    节目里的加试,其实大多数选手都是做了后手准备的,比如提前写词、提前编舞。而买音乐做freestyle也是选秀里常有发生的事,齐冬安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只是因为音乐的突然更改而感到慌张。

    这种温和的beat和他的词完全无法契合!

    “还等什么呢,齐冬安?”

    刚刚剧烈舞蹈让齐冬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汗珠顺着下颌低落下来。他吞了口口水,额角的汗珠渗进眼里,燥热的身躯被打入了一股通达心肝肺脾的彻骨凉意。

    Beat响了好久,齐冬安却迟疑又焦灼地在台上迈步,迟迟没有开口唱。

    卡森K已经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空气里回荡着调子平和的beat,他脑海里却反反复复重复着之前想好的字字句句。

    他拼命想克制本能想点新东西,然而大脑却突然罢工,除了写好的东西齐冬安什么也想不到。

    他只觉得手不知道怎么失去了力气,连捉住话筒的动作都这样费力。

    完了。

    这两个字疯狂地在他脑海中回荡,快要把他的大脑挤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