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文德皇后 > 20. 第二节 驭马
    第二节驭马

    目送杨广所在的亲卫大军出城之后,天色已经将近正午,李渊便前去处理军务,李世民则送弗能回府。

    一路上弗能坐在车中突然揭开车帘问:“芝蓉是谁?”

    李世民先是一懵,蹙眉想了想道:“你是说杨广之女。”

    她又问:“你们小时候见过?”

    李世民点点头,说:“家宴的时候见过,她掉进池子里是我将她拽上来的。”

    弗能嘟嘴怏怏道:“你小时候不是很顽皮淘气的么?怎么成天帮女孩子这个那个?”蹙眉瞪视着他。

    李世民在马上侧首笑看她,说:“正因为我淘气四处跑,碰到的人事总会多些的嘛!”

    弗能又问:“她和我同岁?”

    “我记不清了大概是吧……好像是的。”他犹豫着答,开始时颇不确定,之后便确定了。

    弗能显得更加不快,眉间深深蹙起,嗔道:“你连她年岁都记得!”说着放下帘子,转身向内。

    李世民揭开帘幕,显得很着急道:“南阳公主亲口说的,怎么你生气了,有什么好生气的。”弗能只是转首向内不理他,任凭车架摇摇晃晃的颠簸而行。

    李世民见她不理,放下车帘顿了顿,便命家奴往南驰去,一径出城。

    过了良久他一马鞭击在车架上道:“到了,你出来!”

    弗能从车内探头一看,发现已经身处郊外,走出车外站在车辕上看向四周,春花满开,暮江不动。颇为惊奇,问:“这是哪里?”

    李世民道:“这是南城郊外,大军都集中在北城开赴前线,所以此处人烟稀少,最为安静。”

    伸手揽住她腰,将她抱下车架,接着转首命人:“牵马来。”

    仆从牵过一匹矮小许多的骏马,通身枣红色,颇为温顺。

    弗能看着小马亦领回他的意思,摇摇头说:“我不会骑马。”

    李世民闻言便笑了:“你后来便没有学过?”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是不会骑马的,但是总以为这之后她应该已经学会。

    弗能道:“起先是学了,但是没有学会,就没再学。”

    父亲去世以前,是她纯粹无忧的童年,亦无人强求她必须学会什么,即便连基本的学业都很是荒疏,父亲去世之后,她便埋头与经史典籍,对于骑射亦再无踏足。

    李世民摇头叹息,笑道:“你作为大将军之女,连骑术都不会?”之后张臂一揽,将她抱入怀中放在身前马鞍上,而后策马奔行。

    缓坡上大片春梅已然盛开,地上春泥中发出嫩绿新草,茹润的淹没了马匹四足。在延绵起伏的山丘上疾驰,春梅点点,随着两边景物快速的从两侧一闪而过,弗能心中不乐情绪渐渐消减,两人欢笑之声不觉点点洒落于这早春的北国城郊。

    行到一处溪涧,宽约一丈,中间以一根独木横亘相连,。涧下春水满涨,水势湍急,于大石处形成回涡,翠绿溪水中泛起层层白浪。

    弗能仰首看了看对岸,只见漫山皆被春草覆盖,间有五色无名野花点缀其间,映着碧蓝天日,色彩绚烂之极。但是独木小桥只适合单人小心翼翼勉强过涧,四蹄马匹根本无法成行,只能遗憾道:“算了,我们回去吧。”

    李世民闻言调转马头退后几步便停下来复又勒回马首,在她疑惑的某光中猛的扬鞭一击,催马向溪涧奔去。骏马疾驰而去,奔行到涧沿,李世民挽缰一提,骏马便高高的腾空而起。

    在腾空中,虽然仅是风驰电掣的一刻,对于她来说则是惊险万分。弗能俯视他们坐骑下深及丈余春水充沛的溪流,不觉娇声惊呼,侧身紧紧的抓住李世民衣襟。

    稳稳落于对岸后,她难以置信地回视方才的溪涧,轻抚自己胸口,兴奋不已。

    他放缓马速,低头看着眼角眉梢惊喜交加的她,含笑问:“还生气吗?不气了吧?”

    弗能嗔他一眼将脸侧过一边,抿唇笑而不语。

    李世民呵呵一笑,说:“我教你骑马吧,这样日后我们可以并驾齐驱。”

    却听她道:“谁要跟你同行,我偏不学!”

    李世民又道:“你不学也不要紧,我可以载你,像今日这般。”

    弗能却道:“你不叫我学,我偏要学会!”伸手接过他手中缰绳。

    李世民哑然失笑。

    等她慢慢熟悉之后李世民便让她自己控制缰绳,自己则在她身后做必要的指导。她学的很认真,常常巧笑着惊呼出声,她的耳和脸颊迎着光,其上有半透明的玉质感。他低头以唇轻轻触了触她耳,冷风的急吹之下,令上面失去了温暖的体温,冰凉的感觉,便哈气予以温暖。

    他温热的呼吸从耳畔悄然拂过,奇异微痒之感席卷而来,她微微侧首避开。

    见了她异样神色,他唇角一牵,俯身顺势吻了她粉色的唇。他的唇一碰到她唇,便感到她身体轻轻的一颤,立即伸手将她紧拥。她起先很是慌乱羞涩,唇和舌都凌乱的躲避,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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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渐渐安静下来,稍稍倘然接受他的吻,最后,亦一点点尝试着回吻。

    舌尖传来她特有的少女的清甜,他很高兴她这点突破,呼吸渐渐紊乱而浓重。

    良久他才放开她,调整紊乱的呼吸,观察她神色,只见她脸颊彤云满布,以额叩在他胸前,仓促的呼吸,手中缰绳早就已经放开,挂在马颈,完全是在信马由缰了。两臂环在他腰际,安静的感受他体温与熟悉的气息。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微笑萦与他唇畔。

    日暮时分两人尽兴回府,时值春耕,一名裤脚高卷并且满足泥土的农妇,手牵一头老同样是四蹄泥泞的黄牛,身后紧随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在路上缓缓而行。走到他们身边下意识的侧首而视,生活艰辛刻满他们古铜色的脸,而温良自感卑微的神色自他们目中一览无余的射出,只匆匆看一眼人,便退到道路旁边,尽量远离车驾,似乎怕身上淤泥脏渍弄污豪华艳丽的华盖车。走过车驾,孩子才转首回望,但是当他的目光,一触到弗能等人目光时,便惊惶的收目,回首。

    此后,依次又有十来个如此装束的农妇,小男孩儿女孩儿,老翁自他们身畔一一走过,不同的面孔下,褴褛的衣衫和惶遽的神情是如此的相似。

    看着眼前这些童妇老翁,弗能问:“为何务农的都是些妇人孩子或是年长老翁?年轻的男丁都去哪里了?”

    李世民舒一口气,望向远处落日绚丽余晖,道:“成年男丁都被征召赴辽去了,这是这几年乡间常见之景,你常年深居闺阁自然不会知道。”此是播种季节,男子上阵打战,家中田地便不免荒疏,一旦荒疏,便不能缴纳这一年的赋税,以及全家口粮。所以只能有妇人,小儿以及老翁老妪来耕种田地。若是男人能平安归来还算万幸,但,很有可能是战死沙场的结局。那么家中便顿失依恃,这种局面便要继续,知道家中男童长大成年,填补父亲的空缺。不过等到男童成人,说不定不久又将为朝廷所征用。这就是百姓生存现况。”

    弗能双睫一闪,看着延绵荒芜的田埂间被落日余晖拉长的颓然的阴影,默然无语……

    窦夫人的病时好时坏,之后弗能便再未同李世民外出,皆在家中照顾服侍窦夫人饮食起居。李世民则每日外出,唐国公子的身份又便于他参与大军后勤供应的任何一项事物,从年长而经验丰富的官员兵卒中学到许多宝贵经验,在日后的征战中,他指挥大军时万事滴水不漏的老练不能说没有这一年的宝贵经历并细心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