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足球]花有重开日 > 34.狗狗生气
    让我们看看是谁来了。凯文接起电话,脸上不自觉漾开笑意。

    阿扎尔在旁边瞧着,不由得侧头好奇问:“谁打来的?”

    “肯尼。” 凯文微微挑了下眉,“我在亨克青训时期的老朋友。当年他没能冲上一线队,我们现在难得有机会碰面。他特地来曼彻斯特看我比赛。”

    阿扎尔点点头。职业足球本就是大浪淘沙,能一路走到顶级联赛的终究只是少数,每个球员心里都有几个中途掉队的朋友。

    “赛后你们打算一起出去?那为什么不带上我?你刚才不是说家里还有事?”

    凯文心头微微一滞,事情一下子变得棘手。

    阿扎尔却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提议:“走,一起去见见肯尼。他以前踢哪个位置?”

    肯尼是个自带松弛感的帅哥,利落亮眼的金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纯黑墨镜,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随意松开两颗扣子。

    提起肯尼,凯文能絮絮叨叨说出一大堆旧事。虽说这么对比不太合适,但交情本就有亲疏之分。当年在亨克,他、肯尼还有库尔图瓦,曾是最要好的三人组。哪怕肯尼如今离开了球场,做着朝九晚五的普通工作,这份情谊依旧没变。

    肯尼专程过来一趟实在难得。凯文心里暗自盘算,要不干脆让库尔图瓦直接回马德里?可真要开口跟库尔图瓦说这话,他又底气不足。

    但他确实已经好久没见到肯尼了。当年出了那件事之后,肯尼是完完全全站在凯文这边的。社交媒体上直接取关库尔图瓦,甚至还点赞过阴阳库尔图瓦的评论。现在肯尼和库尔图瓦的关系绝对算不上美妙。

    至于他和库尔图瓦如今这种拉扯不清的关系,除了他们二人,也就西霍克略知一二。

    凯文没法把内情摊开讲给肯尼听,更何况他和库尔图瓦的这份和解,横跨了十几年光阴。也正因如此,仗义护短的肯尼,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凯文耐心带着肯尼和阿扎尔在俱乐部公共区域慢悠悠转了一圈,随口给他们介绍训练场地、看台布局,聊着年少时在亨克青训的零碎旧事,是旁人少见的松弛。

    趁着肯尼去洗手间的空档,凯文瞬间切换状态,手忙脚乱摸出手机。他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反复犹豫,纠结半天,最终硬着头皮敲出一句话发给库尔图瓦:“有人来家里做客。”

    后面半句实在难以启齿,别扭、又格外心虚。可一想到待会儿库尔图瓦和肯尼撞上的场面,凯文干脆眼一闭,破罐子破摔补了一句发送:“要不然你先躲躲呢?”

    发完消息凯文自己都沉默了。让库尔图瓦躲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不站起来咬人都是好的。

    可这是肯尼啊。是出事之后无条件站他这边、跟库尔图瓦彻底决裂的发小,是他难得一见的老朋友。

    凯文稀里糊涂地载着阿扎尔和肯尼回家,整个人都是分裂的状态。时隔多年的老友就在身边,心底的雀跃快要溢出来;可家里还有个定时炸弹。

    至于旁边开开心心跟着凑热闹的阿扎尔?说句不好意思的话,今天扎球王纯属顺路附赠的。

    肯尼瞧着凯文一路紧绷着,像是忽然琢磨出几分不对劲,侧头轻笑着打趣身旁的阿扎尔:“凯文家里该不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阿扎尔透过车窗后视镜,瞥见凯文不自觉挤出来的抬头纹,摊了摊手。

    车窗外绿树成荫,枝叶掩映着一栋精致小巧的独栋建筑,格调雅致。

    肯尼坐在副驾抬眼望去,当即转头对着凯文笑着竖起大拇指。他是真心为朋友的成就而高兴。今天伊蒂哈德的欢呼呐喊声,相当一部分都属于从比利时小镇走出来的凯文,肯尼甚至觉得自己与有荣焉。

    车子稳稳停进车位,一行人下车进门,顺利停车、顺利入户、顺利踏入宽敞明亮的客厅,全程风平浪静。

    凯文暗自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转身从冰箱里翻出几瓶冰饮。

    指尖拉开易拉罐拉环的瞬间,冰凉的白雾滋滋往外冒,驱散了些许他心头的燥热与慌乱。

    “这次打算待几天?”他将饮料递给两人。

    肯尼接过,挑眉笑着打趣:“看你够不够欢迎我。”

    凯文和他玩笑:“那就别回去了。”

    “我明早走。”阿扎尔跟凯文碰杯。

    肯尼和阿扎尔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屋内布局,没一会就被一旁的游戏室吸引了目光。

    肯尼抬脚走进去,看清里面的设备时,瞬间睁大了双眼,满脸诧异:“这款游戏机现在到处缺货。”

    屋内氛围轻松热闹,可库尔图瓦静静坐在电脑前,一只手随意搭在下巴上,眼神低垂。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处监控。凯文的车子驶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晓,没想到从车上走下来的是肯尼和阿扎尔。

    比赛结束后库尔图瓦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赶回家,一方面想提早避开媒体和球迷,另一方面想回来亲自下厨备餐,安安心心和凯文吃个饭。

    忙活在烟火缭绕的厨房里,他甚至都暗自吐槽,自己上赶着伺候人还心甘情愿。

    可万万没料到,肯尼竟然会来。自从当年那件事过后,肯尼不动声色地挤掉了库尔图瓦盘踞多年的“凯文最好的朋友”的位置。

    库尔图瓦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回厨房,重新系紧了腰间的围裙,抬手将食物整齐摆放在餐桌上。

    这可不怪他。他一直在做饭,没有看到手机上凯文发的消息。

    一道温和的男声忽然从厨房的方向悠悠传来,打破了屋内氛围:“凯文,是你回来了吗?可以吃饭了。”

    这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肯尼浑身一僵。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猛地转头看向凯文,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满是错愕与不解:“我没听错吧?蒂博怎么会在这里?”

    凯文眼神飘忽,下意识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偷偷余光瞥了眼身侧愠怒的肯尼。

    他怕肯尼觉得自己背弃了过往的情谊,连忙仓促解释:“蒂博之前在伦敦失恋,又一个人去了西甲,共情了当年我在德甲的处境,心里愧疚,特地来登门道歉的。”

    “这能一样吗?!”肯尼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攥住凯文的肩膀,轻轻晃了晃他,“他是被分手,你是被背叛!”

    肯尼盯着凯文躲闪的眼神,语气郑重又无奈:“别再给伤害过你的人,第二次伤害你的机会了,好不好?”

    见凯文神色别扭,肯尼不禁扶额:“凯文,你玩不过蒂博的。他这个人最擅长伪装,没底线、没良心。我们当年关系那么好,他照样能狠心做出那些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问题,改不掉的。”

    两人低声对峙的间隙,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阿扎尔探头去看,一下子撞到系着围裙的库尔图瓦,满眼意外,“蒂博你怎么会在这里?”

    库尔图瓦拍了拍身前的阿扎尔,仿佛完全没听见肯尼的控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与无奈:“埃登,我回切尔西这边看看老朋友。我在皇马很想你们。”

    阿扎尔依旧满脸疑惑:“你怎么不去伦敦?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凯文这里?”

    库尔图瓦语气轻松随意,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这还用特意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有空一定会来凯文这里。”阿扎尔一贯羡慕凯文不用应付繁杂的家庭琐事,日子简单惬意。

    说着,库尔图瓦站到肯尼旁边,脸上挂着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语气谦和客气:“肯尼,我只猜到埃登要来,完全不知道你也会过来,没有准备你的饭菜。不介意的话,我们待会儿简单添两个菜凑一凑,好不好?”

    库尔图瓦脸上笑意和煦。两个人的丰盛晚饭,拆成三个人已经是极限了,这可不怪自己。

    肯尼恨铁不成钢地扫了眼凯文,随即转头看向库尔图瓦:“你最近没有比赛吗?”他实在不解,库尔图瓦怎么有空专程跑到曼彻斯特赖在凯文这里。

    库尔图瓦故意膈应肯尼:“当然有,所以想把大家凑在一起聚一聚。你能来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肯尼果然五官扭曲了一下,强忍着拍了拍库尔图瓦,“我这次的假期时间不短,凯文已经邀请我多住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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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暖灯明亮,餐桌上饭菜温热,气氛却僵硬诡异。

    凯文局促尴尬、左右为难;肯尼满心戒备、态度冷淡;库尔图瓦表面温和,实则暗流涌动;就连神经大条的阿扎尔,也察觉到氛围不对。

    凯文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话打破僵局,索性抬手拿起遥控器,点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一档热气腾腾的美食节目恰好跳出,温柔的解说伴着食材烹饪的滋滋声响,勉强冲淡了几分压抑。

    肯尼侧头看向凯文:“你平时在家,就看这些?”

    凯文闻言眨了眨眼,轻声应道:“偶尔会看。”

    库尔图瓦淡淡开口:“凯文的手艺一般,比不上我。”

    这句轻飘飘的自夸彻底戳中了肯尼,他直接回怼:“哦,是啊,你最厉害了,还专门会给别人的女朋友做饭。”一阵见血地戳中旧账。

    全程埋头干饭的阿扎尔吃得十分满足,桌上大半的菜品都被他一扫而空,半点不浪费。他飞快扒完碗底最后两口,利落放下碗筷,伸手拉了拉凯文,随性道:“走了,我们俩去草坪上看星星。”剩下的两个人就让他们吵个痛快吧。

    晚风轻柔,庭院草坪开阔凉爽。阿扎尔往户外躺椅上一躺,顿觉晚风拂面,夜色温柔,没片刻功夫,他就伴着徐徐晚风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安稳。

    凯文开始羡慕无忧无虑的阿扎尔,见肯尼出来坐在树下,笑着说:“我去拿点饮品,咱们好好聊聊。”

    库尔图瓦已经收拾好明日行李。他站在光影交错的玄关处,见凯文进门,目光沉沉锁住他:“为什么叫肯尼到家里?”

    “肯尼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你不觉得高兴吗?别这样蒂博,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肯尼的维护与抵触,凯文尚且能够理解,可库尔图瓦明明知道此时的肯尼,没有两人重生前十几年的记忆,还在这里揪着不放。

    德布劳内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和所有物,若真要论归属,他从头到尾只属于足球赛场。

    这番解释彻底戳炸了库尔图瓦的情绪。他胸膛剧烈上下起伏:“我跟肯尼是不一样的,ok?”

    凯文没了争辩的兴致,侧身要绕过他。

    库尔图瓦只觉得他快要被心底积压的怒火烧穿了。他目光灼灼带着压迫感,直言追问到底:“凯文,如果是肯尼和你一起回到二十岁,你们两个是不是也会在一起?”

    凯文索性火上浇油,语气平淡:“我想会的吧。因为这个世界上找一个懂你的人确实比较困难。谁让你开心就跟谁在一起,不是吗?”

    库尔图瓦五官被极致的愤怒逼得微微变形,他猛地伸手攥住凯文,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反驳:“假设不成立,没有如果。”

    话音未落,他骤然欺身上前,左手抓住凯文的金发,强迫他半仰起头,双唇毫无预兆地落下,舌尖伸出撬开凯文柔软的双唇,几近野蛮地品尝滋味。

    库尔图瓦的吻技很好,每每轻柔时就总要让凯文感受到酥酥麻麻的刺痛,而每每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又能得到全然温柔抚慰,凯文被吻得忘了情,双手落在库尔图瓦的腰间,然后慢慢向下滑。

    “凯文,你拿水为什么这么慢。”肯尼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凯文一把推开库尔图瓦,只看到对方发亮的嘴唇。

    他清清嗓子:“来了!”

    肯尼没有发觉异常,声音再次传来:“也拿一点驱虫药水吧。”

    “好的。”

    接下来的时间,肯尼对库尔图瓦满心戒备,像护崽一样牢牢护着凯文,半点间隙都不肯留给库尔图瓦。

    库尔图瓦最终只能被迫接受现实——自己在曼彻斯特的最后一晚,注定独守空房。

    次日清晨,库尔图瓦准备返程。临行前,他上前抱住凯文,抬眼直视肯尼,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十足的锋芒与挑衅,缓缓开口:“国家队集训见。”

    肯尼就是没有踢出来,所以他和凯文才能时常见面,一起被关注讨论。而这就叫做,命运。

    爱如果离了遗憾和怨恨,那就不叫爱了,只能叫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