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当真这么说?”皇后又惊又喜,再次确认道。

    陈嬷嬷:“可不是嘛,绿碧是个稳妥孩子,她说的话定不会有差错。”

    陈皇后欣慰地点点头:“知知果然是长大了,常言道福祸相依,或许知知这次落水,是上天对她的警示和垂怜吧。”

    “娘娘终于可以放心了。”知道皇后一直因公主和太子不和一事耿耿于怀,陈嬷嬷宽慰道,力度适中地给皇后揉着肩。

    皇后笑得开怀,突然想起另一桩事,道:“知知最近,可还找那雍国质子的麻烦?”

    陈嬷嬷摇头:“没有,反倒赏赐了不少东西给他,现下还去了质子殿探访呢。”

    “那就好,到底是雍国皇子,若将人欺负狠了,不是件好事,”皇后彻底放下心,“其他的,就随她去吧。”

    “是。”

    ......

    再访质子殿,洛遥知更加坚定了那个想法,一定要把晏南尘从这个鬼地方挪出去!

    阳光没有为这座殿宇增光添彩,反而让它的破败颓圮无所遁形。

    “要不,公主还是别进去了?不如请质子殿下去福宁宫?”绿碧以为洛遥知止步不前是嫌弃此地,试探问道。

    洛遥知摇头:“来都来了,进去吧。”

    张公公得了指令,上前叩响殿门。

    温简在院中清扫残叶,白非则指点着晏南尘武学:“手臂再抬高一点,殿下。”

    叩门声未响起之前,白非就察觉到了动静。

    “白叔,怎么了?”见他神色一顿,晏南尘问道。

    “有人,”白非说,“一群人。”

    温简:“不会又是公主派来的吧?这次是要送什么?”

    白非旋身飞上屋檐,望了一眼,落地时轻如鸿雁:“殿下,是长乐公主,身后还跟着一些宫人。”

    “啊?”温简如临大敌,“公主本人来了?!”

    晏南尘却很淡定,用一旁早就备好的汗巾擦了擦额际,没说什么。

    “殿下,要开门吗?”白非问。

    晏南尘摇头:“等他们敲门,我们就当做不知道。”

    没等多久,殿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叩门声,晏南尘下巴微扬,白非上前打开殿门。

    “晏南尘!”洛遥知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身边的人纷纷下拜行礼。

    晏南尘拜道:“南尘见过公主殿下。”

    白非和温简也跟着行礼,随后退至一旁。

    “不必多礼,起身吧。”洛遥知察觉到那个大叔看过来时,眼神中的寒意,没太在意。

    “公主清晨到访,所为何事?”晏南尘恭谨道,与昨日分别时判若两人。

    洛遥知心中有了些底,看来昨天她说的话他听进去了几分,那些示好之举也不是没有用处。

    “来找你用早膳啊。”洛遥知说着就往里走,俨然如在自家殿宇般随意。

    晏南尘眉峰微顿,跟了上去。

    宫人将食物碗筷一一摆放完毕后被洛遥知挥退,她道:“绿碧,你也下去,和晏南尘的侍从一起吃早膳吧。”

    “是。”

    绿碧拎起一未打开的食盒,那是公主给她和质子身边的两个侍从留的,出发前就吩咐过。

    “公主殿下支走了所有宫人,是还有话要和南尘说?”

    洛遥知执筷:“没有,只是不喜欢太多人罢了。”

    她可是要攻略这个男主的!怎么可能留人伺候,二人世界才好增进感情嘛,不管是什么情。

    “怎么,你怕就我们两人在殿内,传出去会坏你名声?”洛遥知狡黠一笑,“放心,这不是没关门嘛。”

    让他和她一起吃饭,跟上刑似的,每次都要颇费口舌,洛遥知心累,忍不住逗弄他一番。

    晏南尘手指收紧,垂眸:“殿下多虑了。”

    洛遥知:“那就快点吃饭吧,我饿了。”

    没吃两口,洛遥知嫌弃地丢开一块糕点:“啧,今日的牛乳糕怎么这么甜,难吃。”

    说着,用公筷夹了一块,放在晏南尘盘子里:“给你吃吧,免得浪费。”

    晏南尘:......

    又过一会儿,洛遥知:“哎呀,甜饼干巴巴的,叫人怎么吃?”

    将整碟子甜饼推到晏南尘面前。

    再过一会儿,洛遥知:“蟹黄汤包太腻,简直无法入口。”

    全部倒进晏南尘盘子。

    ......

    “殿下,够了。”一直沉默的晏南尘终于开口,盯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吃食,忍无可忍。

    这些糕点粥食都出自福宁宫私厨,只服务于洛遥知,怎会不知她口味?

    “公主当我是傻子不成?”

    洛遥知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撑着下巴笑道:“我是看你上次用的少,怕你不好意思,所以才......”

    她歪头看他:“你生气了?”

    晏南尘握筷的手一顿,语气缓下来:“没有。”

    “那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见他乖乖吃着面前的食物,动作优雅,慢条斯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洛遥知的心情莫名很好。

    原来投喂的感觉竟是如此满足吗?突然很能理解养宠星人了。

    她沉浸式观看吃播,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的脸越来越红,咀嚼越来越慢。

    “南尘脸上......沾东西了吗?”晏南尘略迟疑地拿起巾帕,擦了擦毫无污渍的脸侧和嘴角。

    洛遥知回神,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只是你觉得你吃饭的样子特别可爱,令人很有食欲。”

    触及到晏南尘震惊的眼神,洛遥知尴尬捂嘴:糟糕,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不会又要大发雷霆吧?!

    出乎意料,晏南尘的神情很快恢复平静,一句话也没说,继续安静地用膳。

    洛遥知轻呼了口气,死嘴!以后可得管住了。

    晏南尘停筷时,桌上食物已经被消灭的七七八八,洛遥知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终于肯好好吃饭了。

    她踌躇了一会儿,问道:“那个,你的伤怎么样了,昨日送你的药,用了吗?”

    “劳殿下记挂,已用过药,好多了。”晏南尘不咸不淡地回答。

    不知他所言真假,洛遥知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你今天还没来得及上药吧,要不我帮你?”怕他拒绝,她急忙编造补充道,“此药虽好,但需按时涂抹,一日三次,一次都不能少的,否则药效会大打折扣。”

    闻言,晏南尘面色复杂,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半晌,他道:“殿下身份尊贵,怎好做这种事?何况男女授受不亲,待殿下走后,南尘自会让侍从帮忙上药,就不麻烦殿下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受了伤,还是我造成的,我必须对你负责。现在你对我来说就是病患,不分男女的,上药宜早不宜迟,别耽搁了时辰。”

    见她起身朝自己自来,晏南尘一惊,身子往后靠,右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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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捂紧领口。

    那样子,活像个视贞洁如命的柔弱小媳妇,而自己则是要强抢民女的恶霸,洛遥知脚步一顿,失笑道:“放心,我不会再做那等冒失之举了。”

    在离他三步处停住,洛遥知蹲下身:“晏南尘,让我帮你吧。”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稚嫩的糯。

    她定定凝望着他,目光真挚纯澈,干净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温柔又安静。

    刹那间,几乎能透过眼眸深处,看到她的灵魂。

    晏南尘别过脸,慢慢松开手,抿了抿唇,还是道:“南尘自己来就好。”

    洛遥知还想再劝,却见他从袖中拿出瓷瓶,一粉一绿,正是她送的伤药。

    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洛遥知直起身,放过他,转身往外走:“我去叫你的书童来。”

    伤大多在后背,自己怎么上药呀?真的是,小屁孩,就会逞强。

    ......

    院中,绿碧和白非、温简一起,围着石桌而坐。

    等绿碧将餐食一一摆开后,原本坚决不吃的温简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他好久没见到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新鲜美食了!

    唯白非坐得端正,无欲无求的样子。

    绿碧微笑:“此乃公主所赏,两位不必客气,请用。”

    白非和温简抬手行礼:“谢公主恩典。”

    随后一动不动,没有要吃的意思。

    温简低头盯着面前的金丝卷,望眼欲穿,心中默念“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却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见两人没动筷子,绿碧也不打算劝说什么,爱吃不吃,就当没看见,自己享用起来。

    香味不断钻进温简鼻息,他忍不住靠近白非,在他耳边小声道:“她都吃了这么多,应该没什么问题,要不,咱们也吃?不吃白不吃啊。”

    白非瞥他一眼:“你吃吧,我不饿。”

    这......算了,温简叹口气,不好意思一个人吃独食。

    恰在此时,绿碧瞧见洛遥知从里面出来了,急忙起身相迎:“公主。”

    洛遥知点点头,对温简道:“你家殿下正在上药,需要帮手,快去吧。”

    温简闻言,腹中馋虫消失的无影无踪,起身道:“是。”

    急匆匆往里走,白非紧随其后。

    洛遥知扫了眼石桌,问道:“如何?”

    说起这个,绿碧颇有些生气,不屑道:“他们不愿吃,生怕咱们下毒似的,如此不领情,枉费公主一片好心。”

    洛遥知却笑:“没关系,有人愿意领情就行。”

    明白公主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绿碧替她高兴:“公主说的是。”

    “啊,对了,张公公。”

    听到公主叫自己的名字,张公公忙上前,弓腰俯首:“公主请吩咐。”

    “知会御膳房一声,每日送新鲜食材到质子殿,不可懈怠,”洛遥知微微一笑,“否则,定斩不饶。”

    “是。”察觉到公主的杀意,张公公冷汗都下来了,“奴才这就去办!”

    不知从何时起,公主身上的凶狠戾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不可逼视的威严气派。

    前者单纯令人惧怕,后者则是令人又畏又敬。

    从前就没几人敢把公主当八岁女童看,如今只怕更甚。

    “绿碧,咱们走吧。”洛遥知语调上扬,走路时还蹦跳了几步,显然很高兴。

    “是。”绿碧笑,公主果然还是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