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路绿灯，一路相安无事。
白新筠随和宽容，半点长辈架子都没有，许惠然和她相处起来还是很放松的。
婆媳俩肩碰着肩相互依靠着坐在沙发上，白新筠拿着按摩仪左看右看爱不释手：“你给我戴上让我试试。”
“好嘞。”许惠然笑着伸手帮忙。
随着按摩仪运作，白新筠肩颈的酸疼舒缓了不少，她闭上眼一脸享受，微笑道：“还挺舒服。”
许惠然：“舒服就好。”
白新筠又道：“濯濯最近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啊？”
“挺好的。”许惠然毫不吝啬地夸道：“上课积极，作业一回也不落。他其他科老师都说濯濯过了个暑假变化特别大，要是坚持下去说不定能考个重本呢。”
“还真稀罕，这小子不惹事我就烧高香了。”
许惠然：“人都会变得嘛，濯濯父母也是名校毕业的，咱们基因好得很，重本什么的压根不在话下。”
白新筠缓缓睁开眼，扭脸看了许惠然几秒又低下头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可不能太纵容他，我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我了解他，皮猴子一个。我是年纪大了一操心就头晕眼花，要不然我非得天天亲自盯着。”
话落缓几秒，她叹了叹气，继续道：“他亲爸亲妈把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两个一个赛一个的硬气，可婚姻哪是硬碰硬能走的长久的。濯濯刚记事他们俩就离婚了，后来他亲爸又再婚有了别的孩子。我濯濯可怜啊。”
白新筠一提到陈濯，眼里就慢慢蓄满了泪水，许惠然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安慰道：“妈，您别担心，还有我跟陈穆远呢，往后我们一定对他比现在还上心。”
“嗯。”白新筠拍了拍许惠然的手：“谢谢你啊然然。”
许惠然微笑着摇头：“一家人不说谢谢。”
她刚安抚好白新筠，陈穆远就一手拎着一个小崽儿从外面回来了。小太阳似乎是掉进了水里，整个人湿得哗啦啦往下滴水。
“掉喷泉池子里了？”
许惠然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边拿毛巾给小太阳擦脸边给他脱湿衣服。
“这小子作死自己跳的。”陈穆远黑着脸说。
许惠然往他身上扫了一眼，也没好到哪里去。
喷泉池不深，陈穆远伸手去捞的时候，小太阳以为叔叔在跟他玩游戏。来来回回在水里绕了好几圈，最后实在跑不动了扑通淹没进池子里。
“那小月亮呢？”
“她要救她二哥。”
小月亮本来在外面咯咯的笑，但见他哥要死了，爬上喷泉池就要往下跳，万幸陈穆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小太阳浑身上下被扒了个干净，孩子小但孩子要脸，双手捂住小鸡儿死活不愿意让许惠然再碰。
许惠然笑了，伸出食指戳了戳圆鼓鼓的脸蛋，眨着眼睛问：“你个小家伙还知道害羞呢？”
“嘿嘿。”
小太阳被保姆用浴巾裹了起来，白新筠装模作样打了两下他的屁股，训斥道：“什么地方都敢跳，要是真淹死了让我怎么给你爸妈交代。”
许惠然劝道：“妈，赶紧让这俩孩子洗澡去吧，别着凉了。”
白新筠叹了口气，说：“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小孩儿嘛，都这样，长大就好了。”许惠然说。
白新筠带着两个孩子上楼了，许惠然这才把注意力放在陈穆远身上，她讨好地说：“你也去洗个澡吧。”
“人家有父母有爷爷奶奶，用得着你操心？”陈穆远脱掉湿漉漉的外套，表情不悦地往她怀里一放。
“我是他小婶。”许惠然硬气地说：“这也算长辈吧。”
陈穆远斜睨了她一眼，转身上楼。
许惠然见此情形，忙不迭地跟上他的步伐：“我给你冲袋感冒药吧，你工作忙不能被感冒耽误。”
陈穆远闻言停下，转身道：“我连休息的权利都没了吗？”
“有有有，绝对有。”许惠然说：“那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哼，没感觉到。”
许惠然满脸无奈：“那你要我怎么做吗？小太阳是孩子，你是大人，我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脱你衣服吧。”
陈穆远被她的话噎到了，气了半天无可奈何道：“递个毛巾不会吗？”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陈总，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许惠然双手合十苦苦哀求道。
“认错倒挺快。”
许惠然咧嘴苦哈哈地笑：“我去给你放热水，你泡个澡驱驱寒气。”
她算是研究明白了，陈穆远就是小孩子脾气。要人顺着，要人哄着。如果稍不顺他的意，他就当场甩脸色给你看。
许惠然在浴室里躲了十多分种，水温试了一遍又一遍，检查完毛巾浴巾以及换洗衣物，才惴惴不安地开门出去。
“您请。”她恭恭敬敬地说。
“你要是再在里面待一会儿，我身上的衣服都干了。”陈穆远边解上衣扣子边说。
许惠然解释说：“浴缸太大了，放热水需要点时间，您多担待。”
陈穆远冷哼一声，看见她卑躬屈膝的样子就莫名来气：“你干脆从那破学校辞职吧。”
许惠然愣了愣，问：“为什么？”
“这么会伺候人，不如辞职来我身边当贴身助理。”陈穆远面不改色地说，“我给你开得工资可比学校高，反正都是合同工，在哪儿干不是干呢？”
许惠然无语一笑：“谢谢您的好意，我觉得还是没有这个必要的。高中老师比贴身助理听起来更有面子一点，我这个人虚荣，喜欢被人抬着头看的感觉。”
“哦？是吗？”
“是的。”
“可当我的贴身助理照样能满足你的虚荣心。”
“嗯？此话怎讲？”
陈穆远轻笑一声，半俯下身与许惠然四目相对。
“我坐着享受，你站着伺候。”
许惠然无语了好久，最后忍不住了，敛起笑容伸手往他胳膊上推了一把。她的这一举动很明显是在陈穆远的意料之外，他脚下没站稳腰差点撞旁边的胡桃木柜子上。
陈穆远扶着腰瞪她：“谋杀亲夫啊？”
许惠然翻了个白眼，继续把他往卫生间推：“赶紧去洗澡吧，一会儿水凉了。”
“你不许走。”陈穆远半推半就地挪动脚步。
“好，我不走。”
“我要是出来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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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你，你就死定了。”
“嗯，死定了。”
卫生间门关上，许惠然觉得耳边清静了不少，她以前怎么不觉得陈穆远话这么多啊？摇摇头，转身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男人幽怨的声音：“水这么热让我怎么泡啊？”
许惠然咬了咬牙，拳头攥紧，忍耐道：“你就不会再加点冷水吗？”
“不会。”陈穆远靠在门框上，望着她直挺的背影故意道。
“那你就等水放凉再泡。”
“我感冒了怎么办？”
“事儿精。”许惠然在心里骂他。
拳头缓缓松开，脸上又扬起标志笑容，转身对上陈穆远那张精致的脸，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支楞不起来了。
陈穆远上衣的扣子全解开了，下摆湿了水贴在腰侧，整个一上不了台面的勾栏做派。许惠然抬腿迈向他，擦肩而过时她在他身边定住，眼睛上下打量，大胆道：“陈总是想转行当鸭子吗？”
陈穆远听到这句话没有生气，反而还有点得意，弯唇笑问：“怎么？你打算包我？”
许惠然挑眉：“陈总愿意吗？”
“愿意。”陈穆远侧了侧身，将他与许惠然之间原本保持的一步之遥给抹去了：“许老师打算一个月给我多少钱呢？”
“一分钱不给。”许惠然说。
陈穆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在嘲讽他分文不值。
“水温现在应该合适了，去吧。”许惠然又恢复了以往的乖巧样：“我在外面等你，一会儿咱们一起下楼吃晚饭。”
陈穆远盯着她不断开合的唇瓣良久，最后失望地低下头冷哼一声，抬手重新系上了扣子。
许惠然好奇地问：“不洗了？”
“不洗了。”
“不怕感冒了？”
“无所谓。”
两个人吵架归吵架，该在长辈面前演的恩爱一点也不能少，可出了陈家的门往车上一坐，有人的脸黑得就跟煤炭一样。
许惠然觉得气氛诡异伸手去调晚间电台听，怎料主持人的声音刚出现就被陈穆远无情关掉了。她扭头看他一眼，抱怨说：“谁让你先不尊重我的。”
陈穆远冷了她几秒，随后质问道：“我什么时候不尊重你了？”
许惠然撇嘴委屈道：“你让我辞职当你贴身助理的时候。”
陈穆远皱眉：“你知道贴身助理的具体工作吗？”
“应该，知道吧……”
“哼，你不知道。”陈穆远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要你陪睡？”
许惠然脸色窘迫。
陈穆远阴阳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许惠然：“我——”
“我什么我，赶紧给我道歉。”
“对不起。”许惠然无奈道。
“不真诚。”
“……”许惠然愁眉苦脸道：“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阴暗狭隘。陈总您是正人君子，今天受我这种人的挖苦嘲讽真是委屈您了。”
她说一句，陈穆远的眉头就皱的更深一分，这道歉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顺耳呢。
“行了，闭嘴吧。”
许惠然无奈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