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况野自顾自地吃着饭,跟应不染没有任何交流。
这期间应不染都十分庆幸这家店上菜服务的不到位,再给她端上来一盘小汉堡,那她真是要撑死了。
她无声给其他想吃小汉堡的顾客道歉。
应不染不动声色地注意着旁边的情况,她借着夹菜的动作往况野那边瞥了一眼,眼瞧着况野一边扒拉着手机,一边站起身来。
应不染松了口气,况野终于要走了。
“应不染,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况野神出鬼没地来了这么一句。
应不染拿着筷子也没放下,神色自然地说道:“拜拜。”
她说话严谨,连句“再见”也不愿意说。
“呵。”况野眉梢一挑,将手机屏幕正对着应不染移了过去。
【粉色凤梨爆浆鸡排制作材料:凤梨,鸡排,面包胚,蜂蜜芥末酱】一行黑体加粗的网页标题大大咧咧映在屏幕上。
应不染一瞬间僵硬了,夹菜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况野这是知道她在关心他蜂蜜过敏了。
况野很满意应不染的表情,他得意地挑挑眉,而后忽然凑近应不染:“关心我?”
应不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倔强地抿着嘴一言不发。
况野没有继续拆穿应不染,他只是指节轻轻抵了下唇,掩去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愉悦,而后又收回手机,得逞般地后退轻笑:“行了,算你有心,放过你了。”
况野不想把应不染逼得太紧,他怕逼急了应不染又跑了。
恰时,新一盘小汉堡转了过来,况野下巴点点转过来的盘子,勾唇一笑:“喜欢吃就多吃点。”语气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应不染看着况野欠扁的表情,思忖着要不要把汉堡塞况野嘴里,毒死他算了。
况野嘴角含笑地欣赏着应不染炸毛小猫一样的表情:“你慢慢吃吧,我走了。”
“再见,应不染。”
说罢,况野一副毫不留恋的样子挥挥手就走了。
徒留应不染一个人在原地尴尬。一股气梗在喉咙口,应不染咽不下也吐不出来,怎么能被他发现呢?
下次还是让他毒死算了。
……
况野走后,应不染吃得也差不多了,她稍微等了一会才走,生怕再跟况野撞上。
刚吃饱饭,血液一股脑地冲到胃里,应不染脑子昏昏沉沉,她一楼一楼地往下走。
况野今天是什么意思?他是从公司门口就跟着自己,然后专门来到这种地方就是为了要那几百块钱?
还是说况野还是对八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想要再做点什么?
应不染觉得不可能,况野怎么可能八年了还没有释怀。
应不染慢慢悠悠回到家里,满脑子都是况野,她实在猜不透况野想要干什么。
虽然她跟况野谈了场恋爱,但她俩的交集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她不了解况野也是应该的。
应不染烦躁地把鞋踢到一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马上都要失业了,还想什么男人。
应不染掏出手机,她和方孟期孙青颖的三人小群里已经有999+条消息,应不染真不知道她俩怎么能这么能聊。
水了那么多条,大意就是方孟期辱骂她刚给艺人撕下了综艺节目,节目制作组却不做人,她作为经济人竟然也要跟着一起去荒岛求生一个月。
而孙青颖则是单方面被她母上大人辱骂不成熟,不尊重父母,做重大决定不知道跟父母商量。
两个人各说各的,谁都不理谁。
看着这情形应不染打消了跟她们吐槽公司那点破事的念头,她开始安慰群里的那两个人。
莲花清瘟:【好惨,抱抱@佳期如孟@AAA建材批发孙姐】
AAA建材批发孙姐:【不染你下班啦】
AAA建材批发孙姐:【等我,我马上杀到你家,我家是一点也呆不下去了】
佳期如孟:【呜呜呜,我好可怜,你们知不知道这个综艺是让我跟项慕青一起去荒岛上当野人的】
项慕青是方孟期手底下的小艺人。
佳期如孟:【我是经纪人啊,经纪人!为什么我也要出镜!】
应不染继续一顿安慰。
结束闲聊,应不染偎在沙发上,想起来张览口中的金茂资本,她随手查了一下这家公司。
资料显示,金茂资本专注于传统制造业投资,旗下汽车零部件,通用设备,包括纺织业都有所涉足。
但是这些跟朗坤科技的3D医疗方向没有任何关联,金江岳怎么会想投资朗坤科技呢。
真的是为了张览这个所谓的侄子吗?
应不染放下手机陷入深思。
一个普通牛马,要怎么才能击败给公司带来上亿投资的升职竞争对手呢。
她也去给公司拉投资吗?
她要是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自己当老板,还给别人打工。
思来想去,这个难题的解决办法就是:没有解决办法。
应不染呼了口气,兵来土淹,水来将挡,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日应不染照常去上班,于欢颜一大早就冲进了应不染的办公室。
“组长!”于欢颜一如既往地毛毛躁躁,一副发生了天大的事的表情。
应不染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唔……”于欢颜急停刹住了车才没有扑到应不染面前,“组长不好了!”
“呃……”于欢颜猛地又想起了昨天应不染对她说的话,她闭上了嘴,把手机举到应不染面前。
“嗯嗯嗯,嗯嗯嗯,嗯!”她开始跟应不染打哑谜。
应不染抬眸看向于欢颜的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上是朗坤科技内部的匿名八卦贴:
【某技术部组长含恨提前出局,公司门口现场泪崩,梨花带雨悲情痛哭】
【图片】
【技术女神泪水吨吨流,我心犹怜啊】
图片里的内容正是应不染昨天下班站在公司门口神情沮丧的场景。
不知道是光线还是角度的问题,应不染脸上还真有几道泪痕似的东西。
于欢颜满脸急切,帖子底下的评论可都是明里暗里调侃嘲讽应不染的内容。
想到这里于欢颜收回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个名字,这人正是技术部二组的人。
应不染知道于欢颜这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告诉她是谁在做乱。
但应不染不关心这些:“既然匿名了,就是不想明面上跟我交恶的意思,在我这里只要不是舞到我面前,我全当他是想跟我和平共处。”
应不染说着关上了于欢颜的手机:“我来公司是上班赚钱的,不是来交朋友的,只要钱挣到了,其他的我都无所谓。”
“可是组长……”
“没什么可是的,你也当做没看到就好了。”应不染给于欢颜发了一份文件,“把这个实验数据再去核对一遍,一定要仔细,不能有任何错误。”
于欢颜拿起被应不染放在桌上的手机,面上有些失落,她不想应不染这么遭人非议。
“好的组长,我会好好做的。”可于欢颜也不能再说什么,毕竟应不染本人并不想处理这件事。
应不染对那个八卦贴倒是真的不在意,那个人敢这么做无非就是觉得她就算看见了也不能做什么。
应不染要是真的冲出去跟他大吵一架,不出十分钟,论坛里绝对会出现“应不染疯子”之类的帖子,到时候不管事实真相如何,摆上几张应不染吵架的照片,一切就会被彻底坐实。
她才没那么鲁莽。
更何况别人不痛不痒的几句话,也不能决定她的工资,只要是跟工资无关的,应不染都不在乎。
应不染还在上高中那会,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每次总分也都至少比第二名高四十分以上。
小县城不光教育资源差,学习氛围也不是很好,“学习改变命运”的观念并不是每个人都认同。
所以应不染当时上课学习,下课学习,上厕所喝水还要插空学习的样子被很多人耻笑,他们觉得应不染是个呆子,一个靠“努力”考第一的呆子。
而第二名的男生虽然分数不如应不染,但他上课睡觉,下课睡觉,只是随便学学就能跟应不染差不多水平,同学们都觉得他是天才,他只要稍微一努力,应不染年纪第一的位置就不保了。
可应不染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只是拼命地学,只要不影响她成绩的,她都不理会。
所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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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高考,应不染以全省理科第三名的成绩考上了A大。
她也成为了丹林这个国家特困县,历史上第一个考上A大的人。
“嗡嗡。”一条微信消息拉会应不染的思绪,她打开手机,是朗坤CMO乔之桃刚刚发来的消息。
乔总:【链接】
乔总:【你看到论坛上这个帖子了吗,不知道是哪个傻嘚发的】
乔总:【你等着我还有十分钟就到公司,到了我立马帮你查是谁发的】
应不染点进乔之桃发来的链接,正是刚刚于欢颜给她看的那个。
应不染看着帖子一楼那张她的大头照,好奇是哪个角度拍的,正要打开,可下一秒帖子直接不存在了。
应不染看着手机上“页面不存在”几个大字,默默关上手机,应该是乔总帮她删了。
很快应不染心思又放到了工作上,像个没事人一样直到晚上十点钟才下班。
她照常拿起手机,一条转账过期提醒格外醒目,点进去她才发现是给况野的那条转账过期了。
大概是况野忘了。
应不染不想跟况野有再多交流,什么都没说,再次对况野发起了一笔转账。
况野那边依旧没有接收转账的动静,应不染有些烦,况野不接收转账,她就没法尽早删除况野的好友。
应不染盯着和况野的消息对话框叹了口气,转而又点进了和不染酒吧经理的微信对话框,那天为了方便找围巾,应不染主动加了他的微信。
可一整天了,对方也是一点消息一没有。
毕竟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应不染没有这种时间打扰别人的习惯,忍了忍还是没把询问的消息发出去。
一连几天,应不染都在,工作,转账过期,重新转账,等待酒吧经理回消息中度过。
看着一遍又一遍的转账过期提醒,应不染终于忍不了了,她给况野发了条微信。
应不染:【?】
应不染甩了一个问号过去。
况野几乎是秒回消息。
KY:【?】
同样是一个问号甩了过来。
应不染不想再做无效交流。
应不染:【为什么不接受转账】
KY:【忘了】
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
忘了,一连忘了五天吗?应不染忍了,又发了一条转账过去。
可是转账发过去的瞬间,况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又没了消息,应不染严重怀疑况野是在故意整她。
果然,等到转账再一次过期,况野依旧没有接收。
应不染冷着脸最后一次转账过去。
应不染:【最后一次,爱收不收】
况野秒回。
KY:【这转账我收不好吧】
应不染:【?】
KY:【我明明跟你要的是520,你转给我521什么意思,我爱你吗?】
KY:【本来我想着你是女孩子脸皮薄,就无声拒绝了,谁知道你一直追着我发】
KY:【你这样我很难做哎】
应不染:……
她当时只是觉得520这个数字太暧昧了,所以多发了一块钱,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521的谐音也是我爱你!
应不染发誓她没有别的意思,况野能信吗,应不染力竭了。
算了,不重要了,她又给况野发了522过去。
多的算利息几个字还没有发出去,况野那边立刻给了两块钱过来。
KY:【多的找零给你】
应不染看着手机上的两块钱转账,电子交易找零吗……
看着况野接收了转账,应不染松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况野删了好友,总算跟况野两清了。
况野那边第二条消息刚点击发送,红色感叹号出现了。
况野烦躁地扯开领带,把手机随手往桌子上一摔。
他就知道,收了转账应不染一定会马不停蹄地删他好友,跟他划清界限。
窗外秋雨阵阵,雷声滚滚,况野一动不动坐在办公桌前,神色中有一丝压抑的痛苦。
良久过后,被甩到一旁的手机屏幕暗了下来,况野抬眼,眼中的痛楚被淡漠取代。
应不染,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把我微信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