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咱们怎么办?”于欢颜跑到应不染身旁侧着耳朵小声低语。
应不染不受影响:“什么怎么办?”
于欢颜皱着眉,语气急切,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些:“就是技术主管的事儿呀,这次金茂资本要真是投了咱们朗坤,那个位置肯定就是张览的了,以张览的人品,咱们三组以后还能有好果子吃?”
应不染瞥了一眼旁边办公区的人,沉着脸把于欢颜拉进了旁边空着的会议室。
“欢颜,我希望以后咱们三组在组内只讨论两件事。”
“组长您说。”
“一是工作本身的内容。”
“嗯嗯,我知道。”
“二是今天吃什么。”
“好……嗯、啊?”于欢颜呆住了。
“除了这两件事,我希望三组在工作时间不要讨论其他任何事情,当然,这不是我的要求,只是我给的忠告。”应不染面容平静地看着于欢颜。
于欢颜迷茫过后,抿着嘴低下了头:“组长我明白了。”
看着面前小姑娘失落的样子,应不染没忍住多说了两句:“对于没有确定的事情,尤其是公司上层的事,乱嚼舌根有害无利,指不定哪天你可能就因为这一句闲言碎语掉进坑里。”
“而且整个三组这么多人,你以为只有你关心这件事?既然这样,你不想想为什么每一次这种事情都是你被推来打探消息,就因为在其他人嘴里,你跟我关系够好,他们都信任你?”
于欢颜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应不染面色缓和了些,但她也不好说再多了:“欢颜,我希望你以后在工作中,同事就只是同事。”
于欢颜抱着电脑的手紧了紧:“嗯,组长我知道了。”
她正说着,手环一响提示她来了条微信,于欢颜看了看应不染的表情,还是决定打开手机。
“不对啊组长,我线人跟我说,朗坤这次不在金茂的投资计划里。”于欢颜看着微信里的消息皱起了眉头。
“嗯?”
“我线人说,这次计划视察朗坤的只有……”说着于欢颜意识到什么闭了嘴。
“只有什么?”
于欢颜尴尬笑笑,噤声不再说什么。
应不染也没追问,她知道现在医疗3D打印领域早已不是大众理解的蓝海,这个行业异军突起之辈多如牛毛,竞争激烈得很。
又因为前期需要极大的资金投入,而有能力出的起这么一大笔资金的投资人少之又少。所以各家公司都在秘密地接近投资人,生怕走漏风声让人截胡了去。
“回去那帮老油子问起来怎么说知道吗?”应不染转移话题。
“知道。”
“好了,去工作吧。”
“好,组长我去了。”
望着于欢颜离开的背影,应不染眼神明灭交织,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次走出会议室,应不染又恢复了往日那种疏离的样子,一路上很多员工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变。
果然,八卦消息在公司里传的是最快的,全公司上上下下,现在大概都知道了艾总头疼的融资问题马上就要被应不染的死对头张览解决了。
即使艾双印已经下了通知,今日会议内容禁止外传。
但应不染依旧跟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工作。
临近下班时间,公司氛围意外轻松下来,整个技术部的人都看见艾总亲自把张览送了下来,临离开时笑得脸上都是褶子,这次融资的难题,可能真要被张览解决了。
不过应不染不关心这个,她只是好奇,张览要真背靠金茂资本,当初怎么会来朗坤科技这种初创公司?
少爷来体验生活?
他们少爷怎么都有这毛病。
应不染懒得多想,如果真是那样,她做什么也于事无补,在这方面她大大小小也吃了几次亏,依旧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而且还没到最后,谁知道鹿死谁手。
应不染一点也不为没发生的事担心。
下午六点应不染难得和其他人一样准时下班,这一整天她都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等到走出朗坤科技大门,被萧瑟的寒风一吹,她才想起来。
围巾,围巾还在酒吧。
应不染皱着眉头在大众点评上找到酒吧号码,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您好,请问是不染酒吧吗,我上周五凌晨十二点左右把一条围巾落在你们那里了,请问你们有看到吗,一条渐变绿的围巾。”
对面沉默了两秒:“围巾?哦,围巾呀,您稍等,我去帮您问问。”
“好的,麻烦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对面回来了:“女士您好,您说的围巾我们店里的员工好像确实看见过,但现在具体在哪里他们不记得了。”
应不染不自觉皱着眉头:“那店里有监控吗,可以拜托您帮帮查查监控吗。”
“嗯……您很急吗,主要是我们……”
“很急,这条围巾对我很重要,拜托您帮我好好找一找。”
“哦,这样啊,对您很重要……”对面顿了顿,“但是我们店里的监控不巧那天恰好坏了。”
“监控坏了?”应不染一贯冷静的声音此刻有些急切。
“您别着急,围巾我们会努力帮您找的,一有消息我们会通知您。”
应不染睫毛轻轻颤动,她努力压下心中那抹低落,语气尽量平和:“嗯谢谢您,如果有消息,不论任何时间还请您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一定有重谢。”
“好的,您放心。”
随着店员的话音落下,应不染挂掉了电话,她神情有些恍惚,想起了那时况野给她织这条围巾的样子。
2016年8月10日
应不染与况野分手倒数第十四天
那年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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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好像格外安静,乡村的风裹着淡淡的炊烟吹过应不染家堂屋前的老门槛。
那时况野就坐在小板凳上,他穿着应不染的一件碎花短袖,背挺得直直的,却显得很局促。
因为应不染奶奶应桂兰已经教他三遍围巾起针的指法了,他还是学不会。
况野指尖捏着两根粗粗的竹针,一脸认真,又带着点笨拙的倔强。
应不染嘲笑他,他还生气,一边生气一边继续学。
终于,白天学夜里织,紧赶慢赶在大学开学的前一天把围巾织好了。
在那个炎热的夏天,况野把织好的围巾一圈一圈缠在应不染脖子上,最后又打了个蝴蝶结。
“应不染。”况野低哑地叫着应不染的名字,“以后冬天你都要戴着我给你织的围巾,知不知道?”
“嗯。”
“一到立冬那天就戴上,冷的时候一摸脖子,就能想起来是我给你织的,知不知道?”
“嗯。”
“别人问你,你要记得跟他们说这是你男朋友给你织的,知不知道。”
“嗯。”
“嗯嗯嗯,就知道说嗯,应不染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吗。”况野看着应不染不怎么专心的样子,有些生气。
应不染会心一笑,她伸手摸了摸况野眉骨上那道正在掉着血痂的疤,眼中藏着况野看不懂的情绪。
……
思绪渐渐被拉回,应不染觉得有些恍惚,这么多年过去,她把人弄丢了,围巾也弄丢了。
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从应不染心底翻涌上来,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平静。
今天张览的事情并没有触动应不染分毫,可围巾这件事却彻底击垮了她。
工作的事情她可以努力,可是感情,她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大厦楼前人来人往的同事,应不染扯起嘴角自嘲一笑,再难过也不能在公司门口难过。
应不染收回手机,漫无目的地朝一边走去,任由颓丧充斥心间,她知道没事的,只是情绪上来了,缓一会就好。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不知走了多久,应不染终于感受到了些饿意。
嗯,还是要吃饭的。
恰好右手边是一家商场,应不染看着商场导航选了一家转转自助小火锅,锅热,暖心,一个人也不会显得孤单。
应不染驾轻就熟地走到小火锅店内,店里人并不多,有很多空座位,她选了个离出餐口近的位置,付款,选锅底,然后等锅开。
锅底渐渐沸腾,应不染静静看着,默默消化内心的情绪。
就在应不染盯着火锅发愣的时候,突然,她的右肩被撞了一下,而后右边的椅子被“滋啦”一声拉来。
谁这么没素质。
应不染皱着眉头抬头看去。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率先映入眼帘,再往上看去,这人……
这人竟是况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