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倒数第一会种田 > 3. chapter3
    “荔丫头,你脚崴伤自己定是无法将水桶提回去,不如让小虎帮你拎回去吧。”

    陈三皮看着她忍痛拉水桶的动作好心提议。

    “陈阿虎可没这么好心。”她还计较陈阿虎骗她酥饼的事。

    等私底下,她定要好好折磨他一番,让他再也不敢来骗自己的酥饼。

    “我交代他,他不会不听。”

    说完,陈三皮便佝偻着身体回屋叫陈阿虎,他们的房子就在井周围,没走几步便到达。

    陈阿虎吃完饭闲来无事就早早歇下,躺在炕上睡得鼾声如雷。

    被爷爷突然叫醒去帮李小荔提水自然不悦,他拧巴着脸被领出来。

    在被领到李小荔前,陈三皮小声交待:“你跟荔丫头到了院子里,找机会问问荔丫头院子里的男人愿不愿意当村里的教书先生……如果他答应,你就有书读了。”

    土犇村与镇上隔得太远,村里落后没有书生愿意留在此处教书,村里的孩童从生下来便只有种地的命,一脉相承尽是文盲。

    如今村里来了文化人,他作为村长就算是求也要让那人同意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若是学成,未来或许还能考取功名,一步登天。

    陈阿虎不解:“他为什么要愿意?”

    陈阿虎心想,教他们读书对野男人来说又没好处。

    饶是陈阿虎这样缺脑筋的孩子也能瞬间抓到要求的不合理处,陈三皮怎么会想不到。

    他道:“爷爷晚会儿也过去,你只需事先询问一声知会他即可。”

    陈阿虎似懂非懂点点头:“好吧”

    站在井边顶着烈日的李小荔看着他们爷俩秘密交流的样子,咧着嗓门喊:“别说了,再待一会儿我要热化了。”

    井口不远处其实有棵大树,能在烈日下遮阳,但现在太阳从头顶直射下来,树的距离又远,她只能干瞪眼看着。

    见他们他们还慢悠悠的交谈,她更加焦躁。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一粒米都没下肚,她早已饿的饥肠辘辘,肚子都快扁了,干燥裂开的嘴唇毫无血色。

    陈阿虎听见声音,立马撇开爷爷,挽起衣袖飞奔过去:“别急嘛,小荔姐姐我来帮你。”

    李小荔见陈三皮还在后面慢悠悠走,低头瞪着嬉皮笑脸的陈阿虎,恶狠狠道:“你是不是皮痒了,敢骗我酥饼。”

    她故意压低声量,但足够陈阿虎听见。

    陈阿虎脸一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一脸殷勤的夺过李小荔提着的水桶。

    “哎呀,小荔姐姐,我把日子记混了,不是有意要骗你酥饼的,对不起嘛。”

    是不是有意,李小荔心里有数。

    但现在她脚踝崴伤,需要陈阿虎帮她把水提回去,她只能忍了怒火。

    她对不远处步履蹒跚的陈三皮说:“我急着回去做饭,就先带虎子走了。”

    陈三皮摆手让她们快走。

    李小荔看见,便领着陈阿虎朝家的反方向走去。

    回去路上,陈阿虎没少撒娇打滚想让她帮忙提一会儿,但她有意惩罚,自然不会帮忙,甚至做的更甚,要求陈阿虎不许歇,还要跟上她变扭却越来越快的步子。

    进到院子把水放下,陈阿虎的手已经被磨的红肿。

    李小荔却不看他,转着眼球在院子里扫视。

    李水兆不在这里。

    难不成他听见声音又躲进屋里了?

    看陈阿虎生闷气一副不愿搭理她的样子,李小荔也不管他,说了句:“快回你家吧。”就径直走向紧闭的房门。

    想起出发前的争执,她有心证明自己没做错,进了屋关进房门就嚷嚷:“不是不怕被人看见,怎么又躲起来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李小荔大步走向竹屏,向正前方的竹床看去,早上她起来时揉作一团的薄被此刻整齐铺在床上,床下原本杂乱的草鞋也被摆放整齐。

    奇怪,他不是说要多几日,怎么这么快就自己走了?

    难道是因为出门前的争执?

    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算了,走了正好清净,少一个人就少一口饭呢,她也不用为了养他日子过得更拮据。

    李小荔自觉无趣的去米缸挖米,还没吃饭,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熬点粥填饱自己的肚子。

    出门就看见陈阿虎还坐在烧火前的木凳上,双手托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还不走?”她没好气道。

    陈阿虎想起临行前爷爷布置的任务,故意磨蹭道:“我渴,想喝水”

    刚才晒一路,他出了不少力气,是该渴了。

    想到这里,李小荔说:“茶杯里还有水,你去屋里喝”

    听到这里,陈阿虎瞬间两眼放光。

    小荔姐姐不打算藏野男人了!

    这不就是正好给他找野男人说话的机会。

    他兴高采烈、同手同脚的进了屋,张望一圈也没找的目标。

    “咦,野男人呢?”

    他正疑惑,房门外却传来李小荔带着怨恨的质问声。

    “你去哪里了?”

    陈阿虎知道这个“你”就是指野男人,立马跑出去,只见身躯高大的男人穿着绣有金丝的墨色衣物,湿发未扎,站在光下恍若谪仙。

    男人在他出来那刻就注意到,却并未理会,径直走到李小荔面前。

    解释:“染血的衣物连着穿两天,我嫌脏就去河里洗了,烧火烘干难免耗费时间,这才回来的慢些。”

    他语气轻柔,缓缓说来,发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似在等她回应。

    闻此,李小荔对他不告而别的怨气才散去。

    从捡到他那天起,他就穿着这身染血的衣物,是该洗洗。

    她抬着头问:“那你怎么不在我走前知会一声,我还以为你不告而别走了呢。”

    李水兆没解释,只道:“是我的错,害小荔姑娘担心。”

    该怎么告诉李小荔呢?他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自己在洗完脸后会产生洗澡的想法。

    “我才没有担心你,只是救你的报答还没到手。”

    他答应她要教她读书识字。

    说完,不等李水兆回应,就自顾自刷锅熬粥。

    回过神儿,才反应过来陈阿虎还在院里,她立马进屋。

    只见两人静声坐在桌前,李水兆年岁长面对孩童自然从容不迫,陈阿虎就不妙了,他被男人自带的严肃压的喘不过来气。

    李小荔不理解,忙问:“你们在干什么?”

    李水兆答:“这孩童有话要同我说”

    李小荔懵了,陈阿虎一个毛小孩能有什么话跟李水兆讲。

    想起打水时,陈三皮站在远处与陈阿虎秘密交谈的样子,她心想不好。

    该不会是陈三皮要向他提亲吧。

    她拉过陈阿虎,自认为用男人听不见的声音问:“你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陈阿虎看着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明显被吓到。

    李小荔没办法,无奈将视线移向李水兆。

    只见他抿了口茶水,又皱眉放下,慢悠悠道:“昨日夜里,我看到你在窗口偷看。”

    这话对谁而说,不言而喻。

    只见陈阿虎瞬间惊恐的抬眼看他,肥嘟嘟的肉脸血色全无。

    李小荔听到这话满脸震惊,没想到陈阿虎这么顽劣。

    她指着他头上扎的丸子啾:“好啊你啊,敢半夜爬我窗户偷看。”

    陈阿虎瞬间蹦不住,眼泪决堤而出:“对不起小荔姐姐,我太好奇才忍不住偷看的”

    她问:“你怎么知道李水兆在我家?”

    记得那夜背着李水兆回来,路上黑灯瞎火,除了狗吠声就只有一望无垠的寂静田埂,她小心了一路没看到有人。

    陈阿虎被陈三皮管教着,吃了晚饭就被锁在家中早早入睡,不可能看见。

    那么,到底是谁看见了呢?

    只听陈阿虎吸着鼻涕说:“是马婶子说,起夜时看见你背着野男人带进家里”

    马婶子是村里有名的蛇蝎心,也是她幼年时唯一一个拒绝管饭的妇人,背地里听多了马婶子的编排,李小荔从小与她不对付。

    去年马婶子家的脑瘫儿子向她提亲,她说话口无遮拦拒绝时说:“只有脑瘫才愿意嫁给你的脑瘫儿子。”

    马婶子因此记恨上她,在村里人面前说尽她的坏话,好在马婶子一直都名声不好。

    村里妇人知道她把脑瘫儿子介绍给李小荔,更是伸张正义的帮她唾骂马婶子一家。

    李小荔哑了声,马婶子人高马大,她身体娇小一个人对付不了她,每次被嘲讽只能忍气吞声当做耳旁风。

    “怎么了?”李水兆见她塌着眉眼忍不住问。

    想起中午信誓旦旦回怼他的话,李小荔强撑笑脸,摇头示意没事。

    让陈阿虎擤了鼻涕后,又开口问:“你到底要跟李水兆说什么?”

    陈阿虎这才一顿一顿的开口:“是爷爷,让我跟野男人说,问他、他愿不愿意、当村里的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

    李小荔皱眉。

    陈三皮竟然想不劳而获,李水兆可是她救得,凭什么白白教其它人读书识字。

    “嗯,爷爷说他、晚会儿也过来。”陈阿虎依旧耷拉着脑袋。

    李水兆不问也知,他认字的事是李小荔说出去的,对着陈阿虎问:“可有酬劳?”

    他现在急需钱给李小荔家中填些必需品。

    比如浴桶、手巾、鞋子和衣裳

    陈阿虎摇头,爷爷没说他也不知道。

    这在李小荔看来就是没酬劳,摆手拒绝:“没有就免谈。”

    李小荔可不想吃亏,陈三皮若有心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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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孩童读上书,定能从他的买烟钱中抽出一部分作为报酬。

    上次去镇上卖草鞋,她在对面鞋铺看中了一双布鞋,可惜一双要十几文,她攒个猴年马月也买不起。

    要是能借着李水兆教书捞点报酬,她就有钱买那双鞋了。

    从小到大,她就脚上这一双布鞋,还是别人不要送给她的。

    李水兆赞同李小荔的说法,他不是圣佛没有慈悲心肠,没有利益交换的事做来只会沾染一身麻烦。

    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是陈三皮,他顶着烈日终于赶过来。

    进屋就见大孙子满脸泪水,他没管,走到李水兆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陈三皮年老,说话气若游丝:“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李水兆扫了他一眼,应答:“李水兆。”

    “李公子是哪里人?”

    “家住宿州,是冀县人。”

    李水兆胡乱从回来的路上挑了个地名搪塞。

    陈三皮没怀疑,摸着胡子开口:“宿州啊……离青州很远,你来青州作何?”

    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让李小荔顿感不妙。

    插声打断:“陈村长,你问这么仔细干什么?”

    旁人不知,她却知道李水兆是在捉逃犯,来青州自然是逃命。

    陈三皮不悦她出声:“荔丫头,前天官兵才来搜查,现在村子里来了外人,我作为村长为大家的安危着想,自然要问清楚。”

    说完,他抬眼对上李水兆深邃却带着杀意的目光。

    李水兆能听出他话中要挟意外,看来这人已经知道那日官兵要找的人就是他。

    他答:“我知青州山水宜人,特前来观望,却不想遭山匪打劫,逃亡途中幸得小荔姑娘相救”

    李小荔见他从容自得的胡说八道,忙点头城:“对,李水兆被山匪打劫了。”

    陈三皮知他回了意,不拆穿,说起这次来的目的:“听荔丫头说李公子读过书?”

    李水兆点头:“幼时曾习得四书五经,略识字罢了。”

    陈阿虎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仗着爷爷在身边,问李水兆:“四书五经是什么?”

    陈三皮立马敲他头打断:“不懂就别插嘴。”然后朝着李水兆笑笑,掩饰孙子的天真。

    随后,在李水兆平静的目光下,他起身。

    破旧的房屋里连地砖都铺不起,干燥坚硬的土地上猛然落上一双骨瘦如柴的膝盖。

    这突如其来的下跪让在座几个年轻人瞬间慌乱。

    不等李小荔和陈阿虎搀扶,李水兆就将陈三皮从地上扶起,厉声问:“村长何必如此?”

    “我已是半身入土之人,早已不在乎颜面,只求李公子能够伸出援手,救救土犇村里没上过学的孩童,他们不能一辈子被困在山里。”陈三皮落寞开口。

    李小荔闻此,先前拒绝的嚣张气焰全无。

    她知道,陈三皮不是为了陈阿虎,他是在实行作为村长的使命。

    “我知李公子在此顾虑,若公子愿意当这村里的教书先生,我可将公子传作我名义上的来投奔的外甥。”

    “若有人来寻公子,村里人也将守口如瓶,一概不知。”

    话落,李水兆扫过他们几人的脸,心中沉闷。

    幼时在军营中,他也曾善心大发行军途中不听舅舅的劝告私自收留朝他们求救的老弱妇孺,代价就是作战图被偷,粮仓被烧,谢家军大半死在敌寇刀下,舅舅的右臂也因此被砍断。

    此后,他再不会向求救的目光做出回应。

    看着陈阿虎和陈三皮殷切的目光,他一时难以抉择,沉默不语。

    他现在孑然一身,以教李小荔读书识字为代价换在土犇村藏身几日,待身上的伤痊愈他便要离开前往京城。

    即使做了土犇村孩童的教书先生,他又能待多久?

    破旧的门窗上贴着被浆糊黏在上面的对子,经过半年的风吹日晒早已破碎,上面的墨字却依稀可见。

    上联:春眠不觉晓

    下联:处处闻啼鸟

    盯着看了半晌,他开口:“这字联出自谁手?”

    李小荔顺着他目光看去,过年时收的气再次涌上回忆,她气冲冲道:“是镇上的书生苗生写的,仗着自己入过学堂欺人太甚。我买这对子明明付了十文钱,他却咬定我没付,我说不要了,他又应说已经写好,硬让我付了十文钱。”

    说着,她走上门前一把撕下:“索性已经烂了,不如撕掉。我看这对联也没用,明明让他写了今年发大财的词,我却到现在还是穷困潦倒。”

    李小荔不识字,不知那苗生没给她写她想要的对子。

    但李水兆幼时背过这诗,自是知道这并非对联。

    于是,他将目光收回,放在陈三皮身上:“村里可有地方能用来让孩童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