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手上没有替身之箭,那不勒斯近来大规模的人口死亡是他为了救泰伦斯所做的。
汐华和他敲定好赌场的细节后本打算离开。
一直沉默的荷尔·荷斯却忽然开口:“丹尼尔,你说泰伦斯是两年前,也就是1990年遭到袭击,然后再度陷入昏迷的?”
那正是普罗修特情报中所提及,替身使者开始频繁涌现的时候。
怎么可能那么巧?
“对,就是1990年,当时我在赌场里研究新机器,泰伦斯兴冲冲的跑来跟我喊了句什么,然后又离开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好像是……跟【复仇】有关的话。”
汐华将身体前倾,表现出自己对此很感兴趣。
丹尼尔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始认真回忆:“不服比试结果,倾家荡产也要来找我们报仇的赌鬼有很多,但能让泰伦斯吃瘪的几乎没有,我这样想着也就随他去了,谁知他竟然会被伤成这样。”
两年过去,丹尼尔始终想不通。
汐华却反应过来:“如果泰伦斯口中的复仇,是他要去找别人报仇呢?”
同样换个方向思考,恩雅的预言说过:开罗大战后,有一支失踪的箭被“故人”带往了意大利。
她一直以为“故人”是指DIO的某个手下,寻找方向也围绕此展开。
但如果对方是DIO的敌人呢?
如果丹尼尔要报复的对象,就是当年与DIO为敌,并在大战后带走了箭的那位故人?
“那就只能是乔斯达他们三个了。”
丹尼尔被汐华点醒的瞬间,窗外雷声应景劈下。
新仇旧恨交织下,丹尼尔咬了咬牙,再也维持不住那张优雅的扑克脸。
他想获取更多信息,唯一知情的泰伦斯却仍昏迷不醒:“真是没用,连复仇都指望不上的家伙!”
丹尼尔嘴上不饶人,汐华却能感受到,他的抱怨里没有真正的怒气。
无论两人平时关系有多差,关键时候却永远会站在对方身后,血缘就是这样斩不断的麻烦东西。
汐华仿佛被他们的兄弟情谊打动,突发善心道:“我或许有办法让你弟弟醒过来。”
“交易的条件是?”
“这不是交易。”
汐华笑着将丹尼尔额角的一缕碎发撩至耳后:“把它看成我送你的入职礼物吧。”
诱人的香水像冥河对岸朝你缓缓招手的烟雾,看似暧昧的氛围背后,满是沉甸甸的人情。
汐华本来就需要从泰伦斯口中得到故人和箭的信息,但她没有直说,而是将这件事的性质转换为卖给丹尼尔一份人情。
而丹尼尔,他无论是否看出汐华的私心,都只能接受这份礼物,带上那条名为馈赠的锁链。
“筹码转赠,底牌隐匿,亲爱的,你还真清楚该怎么让一个赌徒心动。”
“从今往后,丹尼尔·J·达比,任凭差遣。”
丹尼尔俯身举了个躬,以示对汐华的尊重,也以此提醒自己,他再次将灵魂抵押给了漂亮的魔鬼。
——
第二天中午,乔鲁诺被汐华以“找到了他想玩的稀有软盘”为由,带到医院打游戏。
“妈妈,你又死了。”
“怎么可能,我刚才不是暂停了吗?”
“不是所有游戏都能暂停的。”
泰伦斯已经昏迷很久了,虚弱的身体让他无法睁眼,耳边却隐约传来电子音。
该死的护士,上班时间偷懒也就算了……打游戏怎么能烂成这样?!
泰伦斯张了张嘴,颤抖着发出呵气声,只可惜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丹尼尔看着电子屏幕里爆炸的飞机啧啧称奇:“泰伦斯当年真能忍啊,如果你的赌博技术也像这样,我会以为你是在故意挑衅我。”
兄长的声音?
泰伦斯的意识清醒了些:他在和谁说话?话说那护士的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亲爱的,你真的经常和泰伦斯打游戏吗?真不敢相信那个游戏痴竟然没有杀了你。”
“只是太久没打了而已,当年我的技术可是仅次于DIO、泰伦斯和艾斯,排名第四的。”
那是因为整个宅邸里就我们四个吧?!
泰伦斯听到汐华厚颜无耻的话后,眼阔肌开始疯狂抽搐。
新一轮的游戏提示音响起,他仅用三分钟就想出了制胜秘诀,只恨自己说不出话。
左……
“哎呀,刚才要是按B键就好了。”
“左……”
“啧,又死了。”
“左键!”
泰伦斯像僵尸回魂般直挺挺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瞪红双眼咆哮道:“左键啊!都叫你按左键了!是瞧不起我吗,你这死女人?教了你那么多次怎么还能玩成这样?!”
“你又没教我玩过这款。”汐华理所当然地反驳。
“这种射击类游戏的底层逻辑是、共、通、的、啊!”
泰伦斯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地把自己再次气晕。
丹尼尔激动的上前两步:“你怎么知道这样就能让他醒过来?”
汐华没有说话,只是端着一副神秘的姿态微笑。
请尊重医学。
要是真能靠怒火唤醒植物人,贴钱上班的实习生们将成为最伟大的医疗圣手。
泰伦斯能恢复清醒,是因为汐华扯着打游戏的幌子,让乔鲁诺的替身给他注入了大量生命力。
医院草坪上新种的雏菊被风吹动,发出隐隐约约的沙沙声,仿佛在水中流动。
汐华和丹尼尔双手抱臂,盯着逐渐苏醒的泰伦斯窃窃私语。
“我们上上次的赌约很明确,如果你输了,就要把你藏在房间里的东西给我。”
“前提是你以为我藏的是箭吧,泰伦斯又不算东西,你要他有什么用?”
听到这里,泰伦斯立刻理解了情况。
他猛地从病床上弹起,对着兄长破口大骂:“你拿我的灵魂和□□做赌注?凭什么我要伺候这女人!”
“嘿,注意点,泰伦斯,你引以为傲的礼仪去哪了?别这样对你新主人说话。”
丹尼尔恶劣的笑着,在无关性命的情况下,他很乐意看弟弟吃瘪。
汐华的恶劣也不遑多让:
“哦,说得对~泰伦斯,你一直推崇的体面去哪了?别这么对你哥哥说话。”
泰伦斯恨得牙痒痒:想当年,他凭借性格和替身优势,成为了DIO大人的管家,兄长却只是一名普通下属。
如今两人的地位却掉了个个儿,泰伦斯本能地心生不甘:
“汐华,凭什么他是你的合作伙伴,我却只能当佣人?硬要说的话,我跟你明明更熟!”
“熟?死人跟棺材还熟呢,泰伦斯,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泰伦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他很快抬起头:“刚才我隐隐约约听见了,汐华,你想要箭的情报对吧?”
上钩了!拿他哥哥和他做比较,果然是对的。
汐华笑得唇上的色彩更加明艳。
泰伦斯满脸自信:“跟我比一场,如果我赢了,你跟我废物兄长的赌注就此作罢!”
汐华刚想说好,却被泰伦斯打断:“我不跟你比!你的技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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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烂到,我光是看见你拿起游戏手柄就想吐了。”
他的目光越过汐华,投向坐在一旁的乔鲁诺:“喂,小鬼,你想不想跟我比赛?就用你刚才玩的那款游戏。”
乔鲁诺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随后看向汐华,寻求意见。
“随你喜欢。”
汐华无所谓道:“想跟他玩游戏就答应,不想就拒绝,我又不是非得要从他手里获得情报。”
乔鲁诺听出了汐华的故作轻松,她不想露出破绽,不想让达比兄弟觉得他们很重要。
但乔鲁诺知道妈妈为寻找替身之箭受了多少苦。
他不想再看见妈妈蹲在浴室里,对着下水道口的满地落发叹气了。
因此乔鲁诺打直了背,满眼坚定地朝泰伦斯走去:“我跟你比,如果我赢了,你就要把知道的所有情报告诉我们。”
“Deal!”
泰伦斯下意识召出替身,被汐华抬手压了回去:“Deal什么Deal,禁止教唆未成年赌博。”
“可你刚才不是说……”
“我只是同意让乔鲁诺跟你打游戏罢了。”
泰伦斯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像只被主人用喷壶滋了满脸水的长毛猫。
拨开斯文败类的伪装后,泰伦斯其实非常好懂:他是性格扭曲的傀儡师,更是幼稚的游戏宅男。
比赛途中,泰伦斯没素质的不断用各种垃圾话干扰乔鲁诺:
“你最多还能失误三次。”
“输了的话你妈妈会失望吧?”
“我可是已经打了二十几年游戏,你真的以为自己能赢过我?”
殊不知,乔鲁诺最擅长的就是选择性耳聋,无论泰伦斯说什么,他都不吃压力。
汐华漫不经心地站在乔鲁诺身旁,她的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欣赏丹尼尔怎么把红桃扑克变成玫瑰花上,只偶尔扫两眼游戏屏幕。
两机相撞的轰炸声响起,意味着游戏进入了决赛阶段。
泰伦斯忽然想起什么般,随口道:“汐华,当年是DIO大人下令给你出逃机会的,他说你是个很有斗志的女人。”
“斗志?”
汐华不可置信地将那个词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又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那个称她“毫无毅力和勇气”的DIO,竟然会这样形容她?
汐华一直觉得DIO刻意放走她是出于某种恶趣味。
就像没人会在乎自助餐厅里,那片掉到地上的面包。
比起捡回面包,观察那片有点特别的面包能否靠软绵绵的躯体离开餐厅,显然更有趣。
可按照泰伦斯的说法,就像是那个无情的帝王,在曾经某个短暂而闪耀的时刻,比谁都更先看见了她的优点,甚至比她自己更先……
空气中突然升起一种诡异味道,那是一种黏腻的、沉重的,受伤的呼吸和过往尘埃混合的味道。
伴随着结痂伤口被撕开的声音,汐华突然有些好笑:既是她痛苦的诅咒,也是她生命的转折,那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哪怕不在现场,依旧能轻易影响局势。
泰伦斯不会在游戏比赛时分心,除非是为了影响对手。
乔鲁诺在听到“汐华曾经从DIO手中逃走”时,像被车灯照见的幼鹿般瞪大双眼。
而就是这0.01秒,让泰伦斯抓住了获胜的关键。
伴随“Game Over”的提示音响起,泰伦斯得意地笑了起来,原本性感的声音就像夏天融化后粘到手上的巧克力,给人带来不适。
乔鲁诺刚想为自己的失误道歉,却看见了汐华勾起的唇角。
完了,妈妈不会是被他气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