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华捡起银币一看:厚唇,浓睫,赫然是亚历山大的脸!
“瞧瞧这是谁……荷尔·荷斯,继小孩之后,你终于堕落到要和女人做搭档了?”
装着威士忌的方杯中冰块碰撞,黑暗那头传来嘲讽的声音。
重症监护室的普通床位上没有人,间与间仅仅被蓝色纱帘隔开,风一吹,便像剧院幕帘般荡漾起来。
……最烦装X的人。
汐华眯起双眼,快准狠的“啪”一声将走廊灯打开。
“真是位急躁的女士……”
将护士站当作吧台的男人缓缓走出。
正式体面且复古优雅的马甲——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职业赌徒般的打扮。
赤红的眼中透着自信与狡黠,面容棱角分明,成熟稳重。
似乎是为了铭记人生中的第一次败北,他刻意将白发保留了下来,并且干练的将其梳成背头。
只是,哪怕丹尼尔·达比尽可能的保持了体面,汐华依旧能看出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赌徒们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双手,丹尼尔的手上却有着明显的脱皮。
这种反差叫人联想到意大利北部,那些隐晦于希望与绝望之间的荒废府邸——它们也曾沐浴荣光,如今却唯有抱着残躯回忆过去。
赌徒们都喜欢“扑克脸”,长时间不变的面部表情能以他们隐藏真实情绪,迷惑对手,大多数人会选择面无表情的僵硬神态,只有少部分自信到极点的人会选择微笑。
丹尼尔就是后者,因为他很确信自己能笑到最后。
汐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丹尼尔,作为一名杀手,他似乎不够强壮,可作为靠脑子吃饭的赌徒,身材又过于性感。
“抱歉动了你的人,我把灵魂还回去后,他很快就会醒过来。”丹尼尔·达比沉稳的声音里略带沙哑。
“哦,谢啦!”荷尔·贺斯爽快地应了一声。
“既然你把灵魂还回来了,我就不计较……才怪!这很奇怪吧,达比?”
“姑且不论当年大战后你是怎么恢复精神正常的,换做以前,你这赌鬼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对赌机会?!”
“除非你藏着什么更重要的秘密。”
像是……能制造替身使者的弓箭。
荷尔·荷斯质问的瞬间,食指已经死死扣在了扳机上。
浓烈到近乎实体化的压迫下,天花板的LED灯开始闪烁,并随着荷尔·贺斯扳机的推进不断散出惨白光晕。
汐华一时说不清哪边更像反派。
“果然没那么容易打发啊。”
丹尼尔·达比优雅地用指尖点了点枪口,他脸上的自信隐隐透露着昔日风采:“荷尔·荷斯,别拿那种危险的东西指着我,你知道我的规矩,只有赌赢我,我才会提供你想要的东西。”
“你当我傻啊,明知你能通过对赌夺取灵魂还跟你赌?”
“那就没办法了。”
要单论打斗,丹尼尔·达比是绝对比不过荷尔·荷斯的,他似乎也对此有所觉悟,索性十指交叉相握,闭上双眼,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该说他纯粹,还是固执好呢?
汐华觉得这人有点意思:“我来跟你赌怎么样?”
“GOOD!”
“汐华!”
荷尔·荷斯的劝阻晚了一步。
随着丹尼尔·达比大喝一声,十指末端都是筹码的绿色人型替身从他背后探出。
汐华是在知道丹尼尔能通过赌/博夺取灵魂的前提下,答应的赌局,这已经符合了奥西里斯神的发动条件——对手必须亲口承认以灵魂为赌注。
丹尼尔笑着从夹克内掏出一副扑克,并用脚勾来一张监护床:“条件有限,这就算是赌桌,没问题吧?”
他赤红的双眼仿佛正在燃烧,沉寂已久利爪渴望找到真正的对手。
汐华笑着点了点头,荷尔·荷斯却是猛地按住她的肩膀:“点什么头?你为什么答应和他赌?!”
“因为感觉很有意思啊,”汐华打掉他弄乱自己发型的手,“有什么关系,赌术是不分男女的吧?”
“哈哈哈哈哈……说得没错,亲爱的女士,只要坐在赌桌前,男女老少就都是平等的!”
丹尼尔·达比笑着赞赏。
荷尔·荷斯想反驳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无奈话题已被汐华飞速转移。
“丹尼尔,如果我输了,我将自己的灵魂给你,如果你输了,就把你藏在这里的东西交给我们。”
“就这样?”
汐华顿了顿,想起瓦伦蒂娜微红的眼角后补充:“还要把你从这医院夺走的所有灵魂还回去。”
一丝微小的帮助,迟早会在瞬间长河下化作利益回到身边。
汐华并不介意被说伪善,因为她坚信人类是自私又拧巴的生物,这个世界上纯粹的善意少之又少,比起那些什么都不做的善人,付诸行动的伪善者怎么想都更好。
“成交?”
“Good!”丹尼尔爽快的握上了汐华的手。
“你想和我赌什么?扑克、骰子、还是牌七……?”
汐华听着丹尼尔将流行的赌桌游戏一一罗列,却始终摇头。
丹尼尔审视着汐华属于亚洲人的外貌,转头向荷尔·荷斯:“如果想打麻将的话,让他再抓一个路人过来?”
荷尔·荷斯被丹尼尔看游戏道具般的眼神激得发毛。
汐华随手将荷尔·荷斯扒拉到自己身后,虽然就身形而言完全挡不住他,但好歹起了个安抚作用。
“你误会了,我只是不玩赌桌游戏。”
“嗯?有趣,亲爱的,你看起来可不像那种乖女孩。”丹尼尔短暂思考后,采取了更为含蓄的措辞。
其实他本想说:汐华美艳又张扬,像是精通各种游戏,在赌桌上将客人骗到裤衩子不剩的发牌女郎。
多漂亮的一张脸啊。
最适合刻在硬币上永垂不朽了!
丹尼尔心里决定,要为汐华在收集册中单开一页。
他漫不经心的耍着扑克,那些难以操控,浑身滑溜的小家伙在他灵巧的手中格外听话。
“扑克?那种东西跟谁都能玩吧?”
汐华笑了一声,从钱包里夹出一张照片,推筹码般推到他面前——那是朋子在校运会上为她和初流乃拍的合照。
“这是我儿子,乔鲁诺·乔巴纳。”
“我跟你赌,30秒内你能不能猜出他父亲的姓名。”
汐华用金沙女郎从散乱的扑克堆里抽出三张,正面朝上。
扑克牌本身的花样消失不见后,空白的牌面上被流动的金沙腐蚀出三个单词。
【1恩里克·乔巴纳】
【2荷尔·荷斯】
【3汐华雄彦】
“与其说赌/博,这更像是占卜和推理啊。”丹尼尔笑着挑了挑眉。
汐华却只是满脸不在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指尖:“所谓赌/博,就是以财物作为赌注,通过带有随机或偶然性的方式来决定输赢的行为吧?”
“这并非毫无根据的占卜,因为你见过我孩子的父亲。”
荷尔·荷斯瞬间明白了汐华的想法——
用三张写有名字的扑克束缚丹尼尔的思考范围,但其实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乔鲁诺的生父在这三人中。
这是经典的框架效应变体,通过提供有限选项,让人默认“答案必在其中”,从而忽略“都不对”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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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荷尔·荷斯承认汐华很聪明,但他还是翻了个白眼:就非得把他和乔鲁诺那小鬼扯上关系吗?光是想想他就开始胃疼了。
我这不是一时间想不到其他人名了吗?
汐华回了荷尔·荷斯一个白眼,并示意他摘下手表,抛给达比检查。
“计时就用这个吧,我们都知道荷尔·荷斯不会在时间的精度上开玩笑。”
“是啊,毕竟那可是要命的……”丹尼尔呵呵笑了两声,“Good,开始吧!
赌局开始后,丹尼尔瞬间变了个人。他脸上依旧挂着叫人看不穿的绅士笑容,可那赤瞳中燃起的火焰骗不了人。
汐华开始明白,为什么荷尔·荷斯会称他为天生的赌徒。
不为名也不为利,丹尼尔对赌局带来的肾上腺素狂飙本身,有着近乎疯狂的热爱。
他锐利的眼神来回在乔鲁诺的照片与汐华脸上扫视:
荷尔·荷斯首先可以排除,怎么看都是迷惑项。
如果单纯根据【乔鲁诺·乔巴纳】的名字,应该选择【1恩里克·乔巴纳】。
但事情会有那么简单吗?
丹尼尔游刃有余的笑着,优雅的举动中带着傲慢。
作为一名优秀的赌徒,他最引以为豪的除了出千技巧,就是自己的记忆力。
丹尼尔曾为了寻找那些突然死掉也不会引人注意的病人,无数次翻阅过这家医院的就诊记录。
他清楚点记得:乔鲁诺·乔巴纳多年前的就诊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曾用名【汐华初流乃】。
“根据黑发黑眼的特征,以及日本女人随夫姓的习俗,应该选择3。”
丹尼尔拿起那张刻着【3汐华雄彦】的扑克牌。
“所以你的选择是3?”
“不!”
在汐华的注视下,丹尼尔笑着将卡牌猛然撕碎。
“不被发现就不算作弊,这是我的准则。但是啊,你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骗过我?别小看出千这门技术了!”
“啧……”
汐华在他强势的怒吼下抿了抿唇。
这一心虚的反应,几乎是证实了丹尼尔的心中猜想。
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像所有揭开魔术机密后洋洋得意的观众般炫耀智慧:“Find the Lady。”
“庄家展示三张牌,让人猜测红心Q的位置,实则通过快速手法藏起或调换,猜牌者永远输。”
“日本人都那么喜欢搬弄言语吗?”
丹尼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忽然提高声线:“但是!你骗不了我的!”
“从见面开始,我就觉得你有些眼熟……虽然花了点时间,但我总算想起来了。”
“兄弟之间哪怕关系不和,说的话也比别人多得多啊!汐华——我听泰伦斯提起过,你曾经负责侍奉那位大人!”
“你儿子的生父是DIO大人!”
喂喂喂,不是吧……
荷尔·荷斯额头淌下一滴冷汗,他将手搭上汐华的肩膀,询问是否还有后手。
万一汐华输了,他可没有能赌赢达比,将她灵魂赢回来的信心。
但很可惜,被寄予厚望的汐华只是咂舌低头。
“看来是我赢了啊。”
丹尼尔得意的笑着,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赌徒绝望认输的瞬间,灵魂重量往往会无限接近于零,抓住这一瞬间将灵魂抽取出,就是他替身能力的本质。
但现在,奥西里斯神的能力没有发动,也就意味着汐华并没有感到绝望。
但这怎么可能?自己明明已经看穿了她的核心诡计!
丹尼尔看向埋头颤抖的汐华,发现她根本不是在哭,而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