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岩胜刚结束一天的外巡,他带着满身疲惫回家,时透绫还在坐月子无法长时间下床,两岁的长子继国景胜被侍女带着在种满蓝色花朵的院子里玩,就是这个所有人都最放松的时候,异变突起。
北侧库房方向突兀升起浓重黑烟,像是有人往木制房子上泼了煤油点燃,与此同时继国大宅最外围的侍卫们发出打斗和呼喝声,主院和南边的侧门也响起兵戈交接声,继国岩胜瞳孔骤缩,在破空声里侧身反手一式居合将偷袭的人斩成两截。
继国大宅的多个地方同时出现袭击。继国岩胜立刻做出判断。这不应该,因为有继国正信整顿过的继国宅明明该是最安全的地方,除非有家臣叛变把敌人混进了继国家的武士里。
优秀的素养让继国岩胜确认发生了什么后立刻倒推出真相,但现在不是找叛徒的时候,多点进攻,敌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继国岩胜本人早已是这个国家排名第二的武士,第一自然是继国缘一,敌人再大胆也不会膨胀到认为这点人就能杀死继国岩胜。
——这批人是诱饵,真正目标不是自己。
挡下一招劈砍,继国岩胜冷静的振刀击退围攻自己的几个死士,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的连续大范围斩击清理出一个真空地带,继国岩胜借此机会抛下敌人直奔主院。
放有重要资料和印信的书房、坐月子的时透绫、两个儿子,都在主院!
喊杀声、打斗声、火噼啪燃烧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种种杂音中继国岩胜听到围杀自己的人喊着“拦下他”,知道猜对了。他奋力挥刀,可即便是当世剑豪,要以一敌多的同时以最快速度突破重围去救人也是件困难的事,好在被拖住的侍卫们终于空出几个人手进入宅内保护家主。
继国岩胜顺利脱身,他奔入主院大喊妻儿的名字,时透绫虚弱的回应声响起,继国岩胜看到时透绫的侍女和一个敌人双双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本该被侍女带着的长子被倒塌的障子门困住,而衣服上染了血迹的时透绫抱着刚出生的小儿子从另一间屋子跌跌撞撞往外跑。
两个方向都不安全,但时透绫还有余力。继国岩胜冷静做出判断,果断让妻子带着幼子先走,自己则跑向长子。他把武士刀插在身侧一伸手就能握住的地方,矮身用肩膀扛起沉重木门,抓住长子往外拖。时透绫的惊呼就是在这种时候响起的,继国岩胜抬起头,看到两个敌人分别向自己和时透绫跑来,手中攥着锋利的手里剑。
该死!
妻子本就虚弱没有战斗力,自己身后又有孩子,一瞬间陷入两难的继国岩胜没有多犹豫,他抓起自己的武士刀用力掷向远处的敌人贯穿对方身躯,同时扭身用障子门的木框掩护,以被砍中肩膀为代价夺下手里剑反杀。
后续赶来的敌人发出预知胜利的欢呼,他们认为被伤到肩膀这种重要关节的继国岩胜会失去战斗力,可他们发现自己错了。
他们要面对的不止是当世第二的剑豪,更是一名盛怒的丈夫和父亲。
继国正信留在继国岩胜身上的血鬼术让肩上的伤缓慢止血,但也仅限于此,主要功能是追踪定位而非治愈的血鬼术无法做到更多。
继国岩胜发现,即使自己受伤,敌人的主要目标也依旧是两个孩子。不得已,继国岩胜主动承担下更多攻击,把长子丢给时透绫后以身为盾挡在他们前方,手里剑被塞给时透绫自保,继国岩胜用捡回来的日轮刀把月之呼吸施展到了极致,夜色火光中生生升起第二轮明月,与天上残月遥相呼应。
继国正信在疾驰时,随着距离拉近,血鬼术的灯火回馈的感应逐渐清晰起来。他仿佛亲眼看到侍卫们逐一倒下,时透绫一边发抖一边攥着手里剑喊丈夫的名字,两个幼小的孩子在大火里因惊恐而哭泣,而站在最前方直面一切危险的继国岩胜在多面夹击中再次被敌人的武器刺穿。
人类,真的很弱小……这个念头毫无预兆的钻入继国正信脑中。
人是有极限的,即使是使用初始呼吸法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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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受到人类之躯的限制,强如继国岩胜也会在有牵挂时被绊住手脚。
继国正信暗红的鬼目正中裂开一道竖直罅隙,如同野兽,他自毁般用连鬼之躯都无法承受的速度再次提速,肌肉绷断的瞬间就自愈,筋骨不断裂开又愈合,在这种不要命的赶路下,继国正信如一道苍白的影子无声切入继国岩胜和敌人中间。
“什……”用长刀贯穿继国岩胜的那个敌人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斩首。明月下鬼物显形,有着苍白容颜和血色双眼的鬼看了眼自己重伤的长子,抬起头,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院中仅剩的几个敌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般顿住,片刻后鲜血喷涌,无数头颅挂着粘腻的血坠地。
要杀光所有人,要找出叛徒,要灭了胆敢伤害他儿子的所有家族,要……
名为继国正信的鬼眼神恍惚了下,迅速找回清明,带伤赶来的大庭宗久护着时透绫和两个孩子撤退,继国正信半跪下去右手按住继国岩胜腹部的伤:“别动,敌人都肃清了,岩胜,你做得很好。”
在继国正信赶到前已经斩杀大半敌人的继国岩胜咳嗽着吐出一口淤血:“父亲,绫怎么样?”
“她身上的血不是自己的。”
“孩子呢?”
“没事。”
“我呢?”
继国正信停顿了下,他的血鬼术最多只能让出血减缓,因为腹部这道伤已经前后贯穿了,完全超出血鬼术的能力。
“……死不了。”
继国岩胜笑了下,肌肉牵动的有些勉强:“有家臣叛变了。”
继国正信闭上眼,起身把位置让给赶来的医师:“不止,如此数量的敌人混入内部,叛变的是家老。”
父子俩没再说话。敌人尽数死亡,继国家还活着的侍卫们开始搜寻救援,火势逐渐被扑灭,无数人开始向家主的方向聚集。
月亮升的很高了啊。继国正信抬头看了眼天空,觉得累极了。可鬼本不该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