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继国领地内连续袭击三个村庄的鬼被找到了,但人类的凡铁无法杀死它,幸而有鬼杀队剑士循着袭击案线索找过来,协助继国家的武士斩杀恶鬼。
面对被领回来做客的鬼杀队剑士,继国正信一时无语,炼狱家这张代代祖传的脸才是鬼灭之刃的防盗水印吧?
好好招待了一番,继国正信顺水推舟询问关于鬼的信息,并以感谢之名向进行资助,也算是提前给自家小儿子未来的工作单位打好关系。
继国家在小小的日本岛算是出名的一方势力,原因无他,连年上涨的产粮、无声无息改变的更为高效透明的运转体系、对行商的引进、村镇日益繁荣,继国早已被继国正信从最开始那个普普通通的中等武士家族经营成盘据一方的强大势力,就连大名都用“虎”赞扬过继国家。
因此,能够受到此等家族的资助,鬼杀队主公产屋敷家作为贵族投桃报李,赠予继国正信三柄日轮刀。
红刀刻日,紫刀刻月,蓝刀刻继国家徽,意味不言而喻。
不过继国正信还是忍不住内心吐槽,他家俩儿子还没武士刀高呢,现在送会不会太早了。
这些暂时都和享受童年的岩胜和缘一没有关系,兄弟俩今天很开心,因为樱花开了,父亲母亲答应带他们去平山城里玩,还要去后面的山上赏樱。
走在商铺最多的小金街上,岩胜看着不断上前行礼的领民们,手里捏着被热情老板送的丸子,对父亲究竟是多受欢迎的家主有了一定认知。继国正信注意到长子的目光,露出惯常的笑,带有刀茧的大手抚上岩胜头顶。
“怎么?”
“在想,父亲是个了不起的家主。”
“那你想成为这样的家主吗?”
“想。”小小的岩胜捏紧竹签,第一次生出如此明确的渴望。
旁边抱着水野朱乃左手的缘一歪头看岩胜:“那我做兄长大人的家臣。”
“现在就定下目标还太早了。”继国正信也摸了摸缘一的头,“不要因兄长的目标而去迁就对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是很难轻易找到的。上次你才说,要做兄长之下的第二强武士吧。”
缘一低下头,前几天他确实这样对岩胜说了,换来的是岩胜的弹脑门,和坦然的话语:你剑士的才能比我更高,所以,不要说这种话。
“兄长大人那天,不开心……”缘一显得有些沮丧。
水野朱乃将另一串丸子递给缘一,指尖轻柔的拂过幼子脸颊:“那是因为,你忽视事实,许下了为难人的诺言。”
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感受的岩胜立刻点头,目光感激的落在母亲身上。自小在正向鼓励里长大的岩胜拥有强大的自我,他眼中的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他人的话而动摇,因此当岩胜认为“缘一剑术比自己强”时,缘一那句要当第二武士的话无疑是在强迫岩胜改变想法,这是岩胜无法忍受的。
兄弟间的小小插曲解决,两人重新手拉手去买糖,继国正信也凑热闹的给水野朱乃买了块漂亮的琥珀糖。
水野朱乃嗔怪:“殿下,我早已不是吃糖的年纪了。”
继国正信:“没有这样的规定。而且你近日总咳嗽,左边身体也无力,吃些甜的,心情会好。”
在无人的角落,继国正信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原著里水野朱乃死于双胞胎七岁这年,但自他穿越以来,既不苛待儿子、也不对妻子恶语相向,无需终日忧心忡忡的水野朱乃身体一直没有恶化,直到前两周开始频繁咳嗽。
起初只以为是风寒,可直到继国正信看到缘一开始抱着水野朱乃左手走路,才惊觉妻子已经显露病症。
为什么不说呢?继国正信这样问过,而水野朱乃只是笑着,说她不想让已经很辛苦的丈夫再添一件烦心事。
真温柔啊……太温柔了……温柔的人就一定要走向死亡吗?
将突如其来的情绪收拾妥当,继国正信面色如常的跟上妻儿,没有人察觉到他一瞬间生出的对命运的绝望,只有缘一若有所感,回头看了眼自己父亲。
往后山走时路过农田,用着继国正信推广的轮种和堆肥法年年丰收的农人们自发围上来,献上青翠稻苗。其中一个农人已经两鬓斑白,佝偻的背无法挺直,他没有像其他壮年农人那样用沉重农具或牛,而是一颗一颗栽下青苗。
缘一长久注视着那个慢吞吞的老人,向继国正信寻求解惑:“为什么他不用更快的方法?”
继国正信看向那个老人,了然道:“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做不到了。”
缘一向来没什么表情,但此时还是露出轻微的困惑:“那他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他需要生活。”继国正信想了想,食指点在自己太阳穴上,“人的价值不以力量决定,他做不到那些需要力气才能做的事,但他有更丰富的经验和记忆。现在你看到他可怜,但当农田遭受虫害或水灾,他会是第一个给出解决方法的人。”
“所以,他不是弱者?”缘一问的很真诚,但这话却让岩胜露出“你有点没礼貌”的表情:“直接说他人是弱者太失礼了。”
被喜爱的兄长这样说,缘一默默收紧抱着水野朱乃左胳膊的手,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继国正信就觉得自家小儿子要哭出来了,忙拉架。
“你看,好好读书就不会因为用了错误的表达方式而被误解了。”一句话让兄弟俩都顿住,岩胜因被提醒自己误解了胞弟而别扭道歉,缘一为被指出语言表达的缺陷而沮丧,又很快被岩胜带着重新开心起来。
看着在樱花树旁放风筝的兄弟俩,继国正信擦汗:公平养双胞胎真难啊,还得时刻注意儿童心理。
之后的日子规律平淡。
继国家领地内因为与鬼杀队的合作而很少再出现鬼;
兄弟俩的教育稳步推进,开始从旁听政务逐渐开始表达意见,虽然缘一即使锻炼了思维能力也还是不擅长政务就是了,家臣们因此开始逐渐偏向岩胜,认为长子是更适合作为下任家督的人选;
继国正信放出自己喜欢蓝色花卉的消息逐渐扩散,他的院子里种满了蓝色的花,岩胜为每种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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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档案,记下品种、发现地、药用价值、等等,缘一则更擅长照顾花,能轻易说出两个家臣送的桔梗在叶片形态上有何区别,只可惜,即使以这种方法间接让商人、僧侣、农人、甚至其他家族的人都成为搜寻蓝色彼岸花的一员,也依旧没有人呈上继国正信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天,兄弟俩为已经长的健康强壮的猫咪取名,第一次陷入意见不统一的状态。
岩胜想叫猫咪“小鞠”,因为猫喜欢团成一个球睡在他们腿上,而鞠是圆圆的意思。缘一却觉得,三花猫身上的三色花纹和父亲院子里的花瓣一样,可以叫“花丸”。
水野朱乃捧着药汤,笑着看两个孩子各执一词认真争论,他们并不是在吵架,而是单纯表达自己的看法。
最终,不喜欢将自己想法强加给他人的岩胜退了一步,他看着跑到正在给绣球浇水的继国正信身边闻来闻去的猫咪,向少见这么坚持的缘一点头:“那就叫花丸吧。”
浇完水的继国正信坐到水野朱乃旁边,拿过她手里的碗试了试温度:“这么烫,别一直拿着。”然后他看向抽条长个的儿子们,轻描淡写道:“还记得前几天家老说过的神谷家吗,他们不死心,又想抢一块山地,我会带军去打败神谷。”
岩胜的表情一紧;“父亲要去打仗?”
“嗯。”
“会危险。”缘一的目光穿透皮肉,落在继国正信这些年逐渐积累旧伤的身体上,“父亲要小心左臂,太用力挥动会痛的。”
“你又看到了?”继国正信哈哈笑着点头,给出保证,“放心,继国和神谷不是第一次打仗了,我会赢的。”
“即便如此……”水野朱乃紧张的拉住丈夫的袖子,秀眉蹙起,“也请殿下不止赢,也要平安回来。”
“我会赢的。”继国正信只是这样重复了一遍誓言。
如他所言,继国家再次大败神谷家,神谷家主屈辱的让出一块优质领土,但这并没有让继国的家臣们开心,因为继国正信受伤了。
继国军的左翼支撑不住,在即将被击破时,继国正信离开本阵带领一队武士亲临战场,牢牢守住左翼直至后备军填上空隙,而自己也被流矢击中。
水野朱乃日夜守护高烧昏睡的继国正信,本就不好的身子日渐虚弱。缘一的通透世界能够看清父亲体内的病灶,他用这些年被好好锻炼出来的语言能力尽量准确的向医者描述,让医师得以做出最适合的治疗。
旁听政务多年的岩胜以十三岁稚龄坐上父亲那把椅子,他依旧不是主事人,真正维持继国家运转的是三个家老和继国正信经营多年的体系,但岩胜以继承人身份展现出的天资和见识让家臣们意识到,若说次子是剑术上的神之子,那长子就是全能的人之天才。
继国正信苏醒那日水野朱乃控制不住的落泪,缘一依偎着母亲,去握父亲的手,而岩胜则是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原来强大如父亲也有会倒下的时候。
【我要成为在父亲之后足以支撑继国家的人。】这是继国岩胜对自己发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