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刚刚的动静,又惊下不少海棠花瓣,如雨一般簌簌落下。夜风里,裹挟着他身上的温润醇厚的肉桂香,直沁人心。
一阵钟声,摇醒了梦中人。
“呃……海棠花,很美,对吧!”芷沅眼神四处乱飘,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与尴尬。
“真的吗?”
“你没看见吗,这难道还不美?”
当芷沅跟朱厚照的眼神重新对上之后,“看见了,朕看见了你眼里的景色,真美!”
一句简单真挚的话,已经足以让芷沅的心底再次泛起涟漪。“皇上,谢谢你!今晚,我真的很开心!对了,你知道我穿越过来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当然,五月二十!”
“那你知道五二零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
“是……不告诉你,哈哈哈!”
朱厚照并没有一直追问,因为他知道,他总会知道的。
“阿沅,朕很喜欢看着你的眼睛!”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在盛大日光下,能从你的眼睛里,看清自己最真实的轮廓,朕怕自己会忘了初心!”朱厚照说着说着,又氤氲出了迷人的笑意,“因为,你是最不希望朕成为昏君的人,对吗?”
“对!”芷沅早已经沉醉其中。
六月二十八日,天气晴。
我现在脸还热乎着呢!刚刚在屋顶上……他竟然亲了我!那可是我的初吻诶!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全身酥酥麻麻,□□!难怪柒柒就算失恋无数次还是要死要活地扎进下一段恋爱。
可是,我现在脑子好乱……我不是要回去吗?那他怎么办?那个……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够多,我的小说也还没想好,是不是应该再多待一段日子呢?
哎呀,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就说吧,谈情说爱很困扰人嘛!
“苏进,芷沅呢?怎么今日还未见到她?可是还在赖床?”朱厚照依旧是倚在东暖阁看书。
“他……他……好像是病了!”
“什么叫好像是病了?病了就是病了!带朕过去看看!”
“皇上,配房狭窄又简陋,您怎可屈尊……”
“少废话,快带朕过去!”
“是!”苏进边引路,边想着:这小子等会别被万岁爷看出是装的,他那拙劣的演技,连我都一眼瞅出名堂来。
快到门口,苏进故意提高嗓音喊道:“芷沅,咱们万岁爷特地来看你了,还不起身接驾!”
朱厚照一把推开苏进,还不忘白他一眼,“这人都生病了,还起什么身,接什么架啊!”
苏进嘟嘴道:“是是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芷沅听到声音,本想挣扎着起身,可肚子实在是太痛,根本起不来,只能一直捂着肚子、撅着身子。
朱厚照丝毫不嫌弃地坐到床边,满是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差,可是……肚子疼?”
“呃……对,我肚子疼!”一开始,芷沅确实是装病,想逃避对朱厚照的感情,哪知道,装着装着,“那个”就来了。她只要没休息好或者是生活不规律,就会疼得要命。
“苏进,快去请太医!”
“不行!”芷沅急喝道。
“为何不行?你都痛成这样了,切不可讳疾忌医!”
“不是啦,这……”芷沅勾了勾手指,朱厚照弯下身来,把耳朵凑到她跟前,她才悄声说道:“我是……那个……来了,怎么能请大夫呢,这不是让我女儿身曝光了吗!”
“那个……来了……是……哪个来了?”朱厚照瞪大的双眼里满是问号。
“就是……那个啊……皇上,你不是,已经成婚了吗?怎么还不知这些女子之事呢?”
“朕不是跟你说过,虽已成婚,可并未洞房,从小到大,跟朕走得最近的女子便是你了,当然不知你们女子之事。”
“对哈,差点忘了,那……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总之就是,我没事,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会不舒服,忍忍就过去了!只是,这两日,恐怕没办法伺候皇上了!”
“朕何时让你伺候过啊?你且好好休息便是。”
“谢皇上!”
朱厚照的眼神瞟到床头的那本日记本,惊讶地问道:“《正德观察日记》?是何物?”
芷沅眼疾手快,把日记本藏进被子里,“哎呀,日记本可是隐私,你不能随便看的!”
“是是是!你说不看就不看!你安心休息!”朱厚照起身往外走去,忍不住唇角一勾。
回到东暖阁,朱厚照便拉来苏进,遮遮掩掩地问道:“那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哪个啊?”刚刚他们的耳语苏进确实没听见,难免一头雾水。
“就是女子的……那个啊!”
“皇上,您就别跟奴婢打哑谜了!”
朱厚照又清了清嗓子,“就是……女子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日……”
“哦,原来皇上您说的这个啊,这叫‘癸水’,就是女子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日身体不舒服,下面会……”
“会如何?”
“会流血!”苏进倒不是嫌弃,只是觉得有些神奇且恐怖。
“流血……几日?”朱厚照深感震惊。
“对啊。奴婢还听说,这‘癸水’,还被很多人视为不祥和污秽!如若女子在此期间去寺庙上香,也会被视为亵渎神灵!”
“岂有此理,怎会有如此愚昧可笑之事。每月流血之事,岂是她们所能控制,男子非但不加倍体谅,反而视之不祥!”
“皇上所言甚是!”
朱厚照话锋一转,“苏进,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呃……奴婢……奴婢是听说的。”
“听说?听谁说?”
“听……慈宁宫的月娥说的!”苏进小脸一红。
“苏进,你可以呀,月娥……”
“哎呀,皇上,您就别取笑奴婢了!”
“好了,不跟你说笑了,你赶紧去办三件事,其一,弄一些女子癸水时必需之物,要上好的;其二,替朕找些这方面的医书来;其三,去太医那儿弄点应症的汤药来。”
“是!奴婢这就去办!”这一弄,苏进定是知晓了芷沅的女子身份,可主子不说,他便不问。他平日与芷沅关系虽不错,时常打打闹闹,难免失了体统,日后,可得更加注意一些才是。
朱厚照端着药来到芷沅的房间,她刚睡着又被吵醒。
“皇上?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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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担心你,所以去找太医开了些汤药给你送来。朕查过医书,天者天一之真,癸者壬癸之水,月者水之精……调经必须滋水为主……女人独禀此水以为生生之原,与男子二八之精同气,从天一之源而来,精则一月而满,满则溢,似血实非血也。《黄帝内经》认为,肾气的盛衰,直接影响着天癸到来和竭涸。所以,你这是有些气滞血瘀,太医给你开的补肾益精的四物汤,正好能对症下药,可以缓解不适。”
芷沅抻坐起来,咕嘟咕嘟喝下汤药后,晕晕乎乎问道:“皇上,你刚说你翻看了医书?”
“是啊,朕从未听说过‘癸水’之事,又见你如此难受,所以才去翻看医书,这才放下心来。人之所以恐惧,都来源于未知。”
“那你会觉得可怕吗?”
“你说‘癸水’?当然不会,这是身理现象。何况,你们女子因此月月遭罪,觉得可怕的应该是你们才是。”
“可是,我看书上说过,古人视之为污秽、不吉利。”
“狭隘之见!朕只会更加体恤你们女子的不易。来,摸摸头……嗯,没有发热就好!你好好休息,这几日,就换朕来伺候你可好?”朱厚照温柔地摸着她的额头。
芷沅一时没忍住,又啜泣起来。
“怎么了?很难受吗?朕还是去给你宣太医来瞧瞧吧!”
芷沅冰凉的手抓住朱厚照温热的手,“没有,是我又想起我爸妈了!每次我生病,他们也会这样摸我的头……”
“朕能让你想到自己最重要的人,是不是说明,朕对你来说,也很重要啊?”
朱厚照故意靠近的一瞬,芷沅的所有烦恼思绪都随着他的气息游走不定。
明明是想逃避的,反而却更加靠近。
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哎呀,好痛啊!我的肚子好痛啊!”
“怎么突然又痛起来了?这可怎么是好?”
“呃没事,休息休息就好。”
快到亥时,朱厚照才舍得离开配房回去休息,把苏进留给芷沅。
苏进不好进屋里,遂站在配房门口,靠着门边。只听见屋里的人在床上翻来翻去,始终没有睡着。
“怎么,睡不着吗?可是有心事?”
芷沅干脆不睡了,起身坐起来,“苏哥,进来聊两句呗?”
“呃……我就站门口,你说便是!”
“好吧。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她被一个身世很好的男人喜欢,可是,她也许不久之后会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的那种,你说,我这个朋友,她应该怎么办呢?”
“你的一个朋友?除了爷和我,你还有其他朋友吗?你这是在无中生‘友’?”
“你还会谐音梗?呃……是我来宫里之前的朋友。怎么,不行吗?”
“行,当然行!”苏进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你这个朋友,喜欢那个男人吗?”
“应该是喜欢吧?哎呀,我也不知道,到底何为喜欢?”
“你问我?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我看不见月娥的时候,会想她,看见她开心,我也会开心,看到她身子不舒服,我会比她还着急。”
“月娥?月娥是谁啊?”芷沅欠欠儿地八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