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闹,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困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宋夫人均匀的呼吸。
忽然就想到了和陆老师一起睡的日子,她偶尔失眠的时候,也这样听着老师的呼吸躺着。
那应该是她接到姜家的电话,老太太让她替嫁过去那段时间,她常常失眠。
恍若隔世,又好像一下子被拉扯回了那时候,飘飘忽忽的才开始困了。
姜荷似乎做梦了,梦里老师抱着宋恩远在门口等她。
等走近了,老师才严肃的盯着,突然问她:“小荷,你是不是想走回头路?”
姜荷一下愣住了。
她张了张口,想解释过去她和司遇行之间的很多问题,也许都源于彼此之间的沟通不够,误会太多。
其实他该是喜欢她的,故意让她居家为他做饭,且只吃她做的饭菜,原来不是使唤她,而是怕她也中毒,不让吃司家大灶的饭。
平时她一说自己的喜好他还会故意不吃,不是讨厌她的喜欢,而是避免别人有目的性的下毒。
他也精心准备了婚戒的,只是误会她出轨前任了一赌气没给她送。
离婚的事,他压根不知情,从未有过跟她离婚的心思。
想起来那个月他总喜欢跟她亲热,她还以为是故意找茬。
他也没有绑架他,甚至是真的不知道她当时出事了,并非故意不救她,故意说那些狠话。
老师看着她,轻哼了声:“你就是太好哄。”
姜荷轻轻皱起眉,老师这是不同意她继续跟司遇行有纠葛了吧。
蓦地,姜荷醒了过来,面前正有人喊她醒醒,她懵了一会儿,坐了起来,“怎么了?”
是宋夫人,朝她指了指门口,“宋厅南喊你,说是有什么人找你?”
姜荷脑袋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不是哪个病人半夜有紧急情况了。
下床快速往外走,然后看到客厅那个古木鱼缸,终于一下子回过神,这是宋厅家。
不是国外,哪有病人?
姜荷闭了闭眼,醒神了,看到宋厅南穿着睡衣,披了一件外套在玄关处,才问:“有人找我?”
宋厅南指了指门外,“司先生。”
姜荷表情顿了一下,随即眉头稍微皱起来,看了宋厅南,“不好意思,打扰你和阿姨睡觉了,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宋厅南目光落在她皱眉的脸上,“没事,我等你,不关门。”
不关门,自然就能看到外面两个人说话的情形,但是听不见他们说什么,既保证了她的安全,也尊重了她的隐私。
姜荷点点头,往外走。
可能是几次被打扰睡眠,她是不太高兴的。
睡前她回复信息就是为了让司遇行不再连环call,没想到后面打了个电话不够,他竟然还找了过来。
这又是干什么?
刚走到门口,宋厅南追过来,把他身上披着的外套给了她,“别着凉,冷的话就进来。”
他的外套也只是临时披的,不太厚,如果站外头说话太久恐怕会冷。
司遇行就站在大院门外,看着宋厅南给姜荷披上衣服,两人之间的亲昵让他觉得刺眼。
但他脸上尽可能克制的没有表现出来,就像她说的,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他确实没那样限制她的资格。
看着她走近,司遇行来时所有的焦躁和不悦都压了回去,只低眉看她,“是不是因为我?”
姜荷莫名的蹙眉,“什么。”
“是不是因为宴会上看到我与江妗那样,你……”
姜荷抬起手,没让他说下去。
她吐出一口气,“你这样大半夜查我行踪,还过来找人,真的不太礼貌了。”
也不知道是司遇行这样实在是追得太紧,还是因为刚刚那个梦,梦里老师的话,还是她被打搅了睡眠,姜荷现在觉得很烦心。
她觉得太过于压迫。
就算是真的谈恋爱,她大概也受不住这样窒息的方式,她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以前她嫁给司遇行是直接结婚,一门心思给他治病、给他做饭,根本没有两个人相互磨合、相处的过程。
所以,她从来也没有关注过这些。
他的控制欲太强了。
司遇行终究是皱起了眉,“难道我不该过来么?”
“你说我们之间没有那样的关系,就算没到那一步,知道你在生气,你知道为此找其他异性,我坐视不理算怎么回事?”
姜荷好像听出了重点。
她闭了闭眼,“司总想多了,我来宋厅家不是因为私下的男女关系,或者不满意你对江妗那边的处理。”
“你对江妗怎么样,我反而觉得都是应该的,毕竟她是你太太……”
“你不要总说不在乎,那我们先前都算什么?”
司遇行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听不得她这样大度、满不在乎的态度,仿佛他在她这里就无足轻重。
但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都很愉快,她也很喜欢不是么?
她就是逃避,甚至有点不想负责。
这是司遇行的第一个念头,这一点猛然跳出来的时候,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受不了,语调便没怎么控制好。
姜荷被他突然拔高的嗓音说得怔了怔。
这倒像是她辜负了他一样。
确实有些窒息。
她最怕的就是跟他吵架,以前的时候是,现在依旧是,面对他棱角锋利、沉冷的五官,她就觉得喘不上气。
姜荷下意识的抿唇,别开视线没再看他。
“那就什么都不算吧。”她说出一句。
自己也顿了一下,但是话出口了,虽然有些狠,心里却有一丝丝敞快。
“你回去吧,我们都要睡了,别再打电话或者敲门了。”
说完姜荷也没再看司遇行,径直转身回了屋里。
男人挺拔的身躯却一直立在院门外,就那么盯着她转身、毫无留恋的一步步走向门内等着的宋厅南。
心口像是撕裂了一道口子,夜晚的冷风毫不留情的往里灌,压得他喘不上气。
“姜荷。”他试着喊她。
但是大门已经被宋厅南关上了。
姜荷没敢回头,只听宋厅南跟过来,“他似乎不肯走,如果觉得纠缠,我去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