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1986,我和厂花假戏真做 > 第38章 秦幼宁
    站台上已经挤满了人,有背着铺盖卷的民工,有拎着蛇皮袋的商贩,也有几个穿中山装、夹公文包的干部模样的人混在人群里。

    晨雾还没散尽,铁轨尽头的信号灯在灰白色的天光里透着一圈模糊的红晕。空气里满是煤烟和蒸汽混在一起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他找到自己的车厢,验了票,挤上火车。座位靠窗,他把牛皮纸文件袋放在膝盖上,又用外套压住,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趟去省城,文件是命根子,半点儿差错都不能出。

    火车哐当一声动了,站台上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去。齐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田野、村庄、公路、桥梁,一片一片地从眼前滑过去,像一幅慢慢拉开的画。

    车厢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过道上支着小马扎嗑瓜子,有人靠在门边抽烟,烟雾混着汗味和煤烟味往人鼻子里钻。

    齐东被这味道熏得有些发晕,就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份方案的正本,一页一页重新翻看。

    虽然里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能背下来了,但手指摸在纸面上的感觉让他安心。

    “同志,这里是十六号吗?”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齐东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姑娘站在过道里,一只手抓着座椅靠背稳住身子,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棕色小皮箱。

    她穿了一身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同色布带,头发剪得短短的,发尾微微翘起来,衬得脖颈和耳朵的线条又轻又薄。

    齐东愣了一下,很快把放在旁边座位上的外套拿起来,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是的,你坐。”

    姑娘冲他笑了笑,把皮箱塞到座位底下,侧身坐下来,理了理裙摆。

    她的动作很利索,一坐下就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杂志和一只铝皮水壶。

    水壶搁在小桌上,发出清脆的“哐”的一声。

    齐东没再看她,继续低头翻方案。

    可鼻尖那股清爽的肥皂香味很轻,像一根细细的线,断断续续地往他这边飘。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把本子又翻过去一页。

    “你也是去省城办事的?”

    姑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好奇。

    齐东点了点头。

    “嗯,送份文件。”

    “真巧,我也是。去省图书馆查点资料。”

    她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手帕,把水壶口擦了擦,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水。

    水流进喉咙的细微声响在嘈杂的车厢里几乎听不见,但齐东偏偏听得清清楚楚。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方案上。可没看两行,姑娘又说话了。

    “你这份东西挺厚啊。能看看吗?我最近也在写材料,想看看别人怎么做。”

    齐东犹豫了一下,把文件袋口子往中间拢了拢。

    “不好意思,这是厂里的内部文件,不方便。”

    姑娘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行,知道你是干正经事的。”

    她把杂志翻得哗哗响,又忽然说。

    “不过你这个人挺没意思的,我在车上碰见的人十个里有八个都会找我说话,就你盯着文件不抬头。”

    齐东被她说得有点发窘,咳了一声。

    “工作上的事,耽误不得。”

    “是吗?”

    她偏过头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显然是对齐东升起了几分兴趣。

    “那到了省城,我要是跟你问路,你肯不肯告诉我?”

    齐东终于被她弄得有点没脾气了,侧过脸看着她。

    “你不认识路吗?”

    听见他这样问,姑娘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但还是仰起头道。

    “我这不是第一次来吗?”

    闻言,齐东回想起自己前世基本上都在一个地方没出来过,算起来这还是自己前世今生第一次来省城!

    想到这里,他小声说了一句。

    “我也是第一次来。”

    “那太好了。”

    姑娘拍了拍手,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两个不认识路的人,正好一起找。总比我一个人瞎转悠强。”

    齐东被她这逻辑弄得哭笑不得。他重新打量了她一眼,这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左右,眉眼生得干净利落,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小虎牙,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活络劲儿。

    “我叫秦幼宁。”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手指细长。

    “你呢?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的?”

    齐东迟疑了一下,伸手跟她虚握了一下。

    “齐东,恒洋机械厂的。”

    秦幼宁眼睛一亮。

    “恒洋?你们厂前阵子是不是搞冲压机的事了?我好像在省厅的简报上看到过。”

    “你一个小姑娘,还看省厅简报?”

    齐东有些意外。

    “怎么,小姑娘不能看?”

    秦幼宁扬了扬下巴,一副你少瞧不起人的架势。

    “我厂里有实习车间,你们厂那台八百吨冲压机,全省都没几台。”

    齐东心里那根弦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这个姑娘看上去大大咧咧,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在点子上,不是那种只会坐火车嗑瓜子的主儿。

    他重新坐正了身子,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

    “你是做什么的?”

    “机械制图。”

    秦幼宁把杂志合上,侧过身来面对他。

    “帮校办工厂画点零件图。这次去省图书馆,就是查冲压模具的标准图集。”

    齐东心里一动,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他有心多问几句,但转念一想,这姑娘的身份底细还没摸清,自己这趟又是带着文件出门,谨慎些总没错。

    于是他只点了点头,没再往下接话。

    秦幼宁显然也不打算继续自讨没趣!低头开始哼起了歌。

    齐东坐在她旁边,那些零碎的旋律钻进了他耳朵里,像一只细小的飞虫,赶也赶不走。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几分钟。上车的人更多了,过道里挤满了站着的人。

    一个挑着两筐青菜的大爷从齐东身边挤过去,筐沿刮过他的膝盖。

    秦幼宁往里让了让,肩膀几乎贴上齐东的胳膊。齐东下意识地往窗边缩了一下,后脑勺抵在冰冷的车窗上,整个人绷得像块铁板。

    秦幼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低声说。

    “挤着你了?要不我起来站会儿。”

    “不用,你坐着。”

    齐东压低声音。

    “过道全是人。”

    秦幼宁没再说话。

    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随着车身的晃动作着若有若无的触碰。

    齐东尽量把注意力放到窗外,可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像一根羽毛,一下一下地挠着他的神经。

    他忽然很懊悔自己刚才嘴硬说不用。

    现在这情形,站也不是,挪也不是,只能僵着身子,额头几乎要顶到窗玻璃上。

    “你是不是特别不习惯跟女孩子挨着坐?”

    秦幼宁忽然问,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能听见。

    齐东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她凑得很近,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像在故意作弄他。

    “没有。”

    他说,声音有些干。

    “你耳朵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