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寡嫂入怀 > 23. 芳心暗许(修)
    “夫人,我自打受伤以后,早晚汤药不断。许是这味道,熏着了夫人。”程嘉月极力遮掩,“春红,快把窗子打开。”

    春红立即去了。微风一拂,味道便淡了些许。

    “四小姐说哪里话。”方颖又道,“又怎会熏着我。我不过以为丫头嬷嬷偷懒,原来不是。”

    “丫头嬷嬷向来尽心尽力。”

    方颖本就无事,李宸逸又在,她便坐不住,立即告辞。

    程嘉月遣了春红相送。

    没过多久,刘妈妈取了晚饭回来。与李宸逸行礼以后,突然看见桌上的小菜。

    “小姐,既有人送了菜,怎不遣人说一声?”显然,刘妈妈误以为,是李宸逸送的。

    程嘉月也不解释,李宸逸却接道:“正好,我没吃饭。就陪四小姐一起。”

    程嘉月刚想拒绝,刘妈妈已经放下托盘,走出去了。

    先前的四样小菜,加上刘妈妈送来的,七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别动,我来扶你。”李宸逸摆好了菜,过来搀扶。

    不知为何,程嘉月有些抗拒与他的身体接触。但她忍住没说什么,任由他扶着手臂,走到桌子边上。

    “小心。”李宸逸把她扶坐在椅子上,开始布筷。然后把米饭分装好,递给了她。

    两人正待吃饭,外面又有人来。

    “四小姐,二小姐来了。”春红的声音。

    程嘉月深感疑惑。自从上次,两人闹了不愉快,秦玉若再未踏足过揽月阁。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宸逸一眼,秦玉若已经进门。

    秦玉若的视线,先落在李宸逸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身后的怜儿轻轻扯了她的衣袖,她方才想起,跪下行礼。

    “你有事吗?”李宸逸挟着筷子,并未看她。秦玉若抬起头来,指着怜儿放下的食盒,“臣女……臣女想着四妹妹重伤初愈,需要好好将养。特意让小厨房做了几个菜,来送与她。”

    “起来。”李宸逸又道,“东西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秦玉若方才的娇羞一扫而空,瞬间变成失望。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没听见吗?”李宸逸抬头,拔高声音。

    秦玉若吓了一跳,嗫嗫嚅嚅地答:“是……臣女告退。”

    怜儿把食盒打开,四色小菜,与方颖送来的一模一样。程嘉月暗想,二姐姐倒会借花献佛。

    李宸逸显然也看出来了,唇角微微一动。

    秦玉若看着桌子上的七菜一汤,始知方颖给几位小姐都送了相同的菜式。她却不知内情弄巧成拙,脸上便挂不住。不由得暗骂方颖:老狐狸。

    几人各怀心思。突然,程嘉月道:“二姐姐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用饭吧。我……我一人也吃不完这许多。”

    “恕我重伤初愈,不能给二姐姐行礼了。”

    “无妨。”秦玉若极力掩饰着惊喜,遥遥看了李宸逸一眼。

    “既然四小姐说了,你便留下。”李宸逸不置可否。

    秦玉若欣喜不已,甚至忘记了伪装。

    怜儿上前挪了椅子。本来,方桌两边,程嘉月与李宸逸对坐。怜儿只能把椅子放在与两人相邻的地方。

    这样一来,像是隔断了他俩。

    怜儿见两人已经盛好了饭,便为秦玉若盛了一碗。然后垂手,立在她的身后。

    “多吃点菜。”程嘉月还没动筷子,李宸逸用勺子舀了一只丸子,送进她的碗中。

    “据说,这是秦府的特色菜,对吗?”

    秦玉若急忙点头应是。

    李宸逸重新舀了一只,秦玉若满含期待,以为他要奉给自己。

    可是,李宸逸却道:“本王也尝尝。”筷子挟起轻咬一口,“不错,比御厨做的好吃。”

    秦玉若瞪大了眼睛。

    然后,她轻轻咳嗽一声,装作若无其事,挟了一筷笋。

    接着,李宸逸为程嘉月奉了一筷笋,也为自己挟了一筷。“现在秋日,这笋,必是城外温泉附近所得。”

    秦玉若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想要摔袖离去。

    程嘉月突然想起件事。

    秦玉衡升迁那日,李宸逸来贺。宴席之上,他借故不吃丸子不吃笋,把秦玉若给他奉的菜,全部送进了程嘉月碗中。

    李宸逸这是要干嘛?

    “二小姐怎么不吃?”李宸逸明知故问,“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秦玉若瞬间没了脾气,她怕被人看出什么。于是胡乱挟了一筷菜,埋头吃饭。

    程嘉月抬起头来,道:“今天的丸子烧得不错,二姐姐可要尝尝?”

    秦玉若不答。程嘉月便把自己碗中的丸子和笋,直接挟给了她,“我方才吃了桂花糕,此时实在是吃不下。还没动筷呢,这些菜请二姐姐代劳。”

    秦玉若本是好心解围,没料李宸逸却故意道:“桂花糕好吃?往后我让宫里时常做些。”

    程嘉月犀利地看了他一眼。秦玉若看着宫中的食盒,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球。未吃几口,已经饱了。

    经此一言,她不觉程嘉月在解围,却觉两人一唱一和,故意让她难堪。

    程嘉月比窦娥还冤。

    “臣女……臣女吃好了,先行告退。”秦玉若一双眸子湿了,却勉强忍了泪意,向李宸逸行礼作别。

    “小姐,小姐你慢点。”怜儿追了出去。

    程嘉月有些担心,向春红使了一个眼色,她便跟上。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等他们都出了门,程嘉月问。

    “什么什么意思?”李宸逸装傻。

    “你故意让她以为,你我关系匪浅。故意让她与我生分,对你有何好处?”

    李宸逸再次为她奉菜:“先消消气。”

    “她与你生分,便不会再无故前来,寻你麻烦。”

    程嘉月被他气笑了。

    “好吧,我承认。我看右相不爽,顺便看她不爽。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程嘉月冷冷说道:“聪明如你,不会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意吧?”

    “试问楚王殿下,是拿我当挡箭牌吗?”

    若说之前,秦玉若对她的恨意来得不明不白。那么此次程嘉月可以确定,秦玉若芳心暗许,对李宸逸情根深种。

    秦玉若的心事藏得不够深,不止她知,方颖也知。

    不知方颖用了何种方法,告知秦玉若,李宸逸在此。她便立即前来。

    甚至,为了见李宸逸一面,她竟然愿意踏足揽月阁——毕竟,种种原因,她非常讨厌程嘉月。

    “请你不要误会。”李宸逸道,“她既对我无意,你也从来都不是挡箭牌。”

    “是吗?”程嘉月不愿与他辩驳。这么明显的事,她不信李宸逸看不出。

    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我有些乏了。”程嘉月下了逐客令。李宸逸看她似乎有些生气,却是一笑:“可是在家里呆得久了,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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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重伤,程嘉月已经好久没出门了。

    她的确呆得无趣。

    “你的身子怎样?我陪你出去走走,如何?”李宸逸又道。

    程嘉月正自思索,李宸逸已经来到近前,朝她伸出手臂。

    她稍稍犹豫了下。

    李宸逸看在眼里,却依旧维持这个姿势,眉目低垂。

    借着他的手臂,程嘉月缓缓起身。等她站好,立即松开。

    李宸逸却是不愿,反握住她的手。显得两人亲亲密密,朝外面去。程嘉月一挣之下,却没挣脱。

    刘妈妈与春红早不知躲去了何处。

    “想去哪里?”李宸逸问。走出房间,却见当空一轮弦月,漫天星光。

    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程嘉月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却被李宸逸握得更紧。

    缱绻夜色之中,花香醉了满怀。她分不清,是李宸逸带着的清冷兰香,抑或是三秋桂子。

    程嘉月突然生出无限感慨。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

    心下微动。

    如履薄冰如何?身份悬殊又如何?

    “你可是吃醋了?”两人不知走了多久。穿过一截花墙,李宸逸突然停下步伐,转身面对着她。

    程嘉月被他拉着手,脚步一滞。

    吃醋?程嘉月后知后觉。方才说起秦玉若对他有意,她的确语气冰冷。

    甚至,对他的称呼都变了。

    一念至此,程嘉月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匆忙退后一步。

    李宸逸却欺身上前。两人相对,他的右手轻轻揽过她的肩。

    近在咫尺,呼吸立即变得胶着。月华淌在脸上,清辉不减,轮廓分明。

    程嘉月慌乱之中,移开视线。

    “你再转头试试?我吻你了。”李宸逸话音落在耳畔,程嘉月心如擂鼓。

    不敢看她。

    此时,即便只看一眼,即便只是惊鸿一瞥,她的心思便再难藏住。

    程嘉月闭上眼睛。

    突然觉着颈窝一热。李宸逸把头埋在她的颈间。

    程嘉月不敢动,全身颤栗。

    过了许久,却见李宸逸抬头,闷声道:“有一件事,我不知如何同你说。”

    程嘉月一愣:“但说无妨。”

    李宸逸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低声道:“你是大夫。你当知道,当日为了救我,你……你伤了胞宫。”

    程嘉月却未料到,他说的是这事。随即抬手撩了撩头发,装作若无其事:“我早就知道了。”

    李宸逸想再说些什么,却听程嘉月接道:“这是小事,不必介怀。”

    他听着这话,眼中突然涌起忧伤。姚圣阳言犹在耳:“即使此番性命无虞,将来必定不孕。”

    李宸逸把话藏了这么久,每过一日,他的愧疚便多一分。

    这怎会是小事?此时听她轻描淡写,李宸逸心下大恸。

    但凡她道一声苦。

    可她从来都不是挟恩图报的人。

    李宸逸把她拉进怀中。程嘉月想要推拒,脸颊却贴上他的胸膛。

    “等我。”语音婉转,她听见了。

    他们见了几次?十次?八次?抑或是记不清了。

    李宸逸突然想起,那日甘泉宫中,皇帝问他的话。“你看中了哪家女子,朕许你纳妃。”

    等我,等我娶你,等我做你的夫君。

    程嘉月闷在他的怀中,感觉有些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