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寡嫂入怀 > 9. 小女无状(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此时已经褪下外袍,抱在怀中。

    李宸逸点头接过,一手执伞,一手提灯。目送着她走进秦府,转身离去。“主子,尾巴已经处理干净了。”刚走几步,暗卫知白跳了出来,挤在伞下。

    “滚。”李宸逸骂一句,知白立即逃开。主仆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程嘉月一路回到揽月阁,无人起疑。抬手叩下,大门应声而开。闪身进去,刘妈妈把门拴好。

    “这件衣服别动,我亲自洗。”她径直走到里间,把外袍搁在衣架子上。

    春红从床上一跃而起:“四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光脚跳下床来,开始拆头上的珠饰。“感觉如何?”程嘉月坐在榻上,看着春红。“够刺激吧。”

    春红着急,差点薅下一把头发。刘妈妈见状,上前帮忙。“四小姐再不回来,奴婢吓都吓死了!”

    程嘉月一笑:“不是没人来吗?这都要吓死了,那下次怎么办?”说罢,指了指自己刚刚换下的衣服,“你这一套穿不了了,全都是泥。你且歇在这里,天亮,让刘妈妈去拿换洗衣服。晚些我再赔你一套。”

    “奴婢不敢。”春红拆了头饰,又去洗脸。褪下程嘉月的衣服,换上刘妈妈的夹袄。“你的卖身契,明天我找方姨娘拿。”程嘉月说罢,胡乱洗漱一番,倒床就睡。

    第二日早,程嘉月犹在梦中,却听人声嘈杂。“开门!”秦玉若大声叫嚷,疯狂拍门。刘妈妈把门打开,她直冲进来,从外间几步到了床前。

    “起来!”程嘉月万分懵懂,秦玉若声如洪钟,“你昨天去法华寺为母亲祈福,晚上,母亲的墓便被掘了,遗体不知所踪!”

    程嘉月闻言大惊,麻利地从床上起来。秦玉若喋喋不休:“你真就是个扫把星!”程嘉月穿衣洗漱,问道:“听谁说的?可别听岔。”

    秦玉若双手叉腰,“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听岔?父亲今早得到消息,已经赶去栖梧山了。”李宸逸所料不错,掘墓,盗尸,右相果然自顾不暇。“你现在叫我,所为何事?”程嘉月兴味索然。秦玉若从梳妆台上抢过铜镜,一把扔在地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情梳妆打扮!可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铜镜落地,“啪”的一声脆响,秦玉若的恨意来的不明不白。程嘉月俯身捡起铜镜,换上冰冷面孔:“春红,送客!”

    春红对着秦玉若有些发怵,但依旧听从吩咐,走上前来。“二小姐,请!”

    秦玉若点头,瞬间却红了眼眶。“我就知道。母亲走了,便再没人疼我!”说罢,捂着脸跑出了揽月阁。

    “你且先去,找方姨娘拿卖身契。”程嘉月说,“就说,‘四小姐请过老爷的话’。别的,什么都不用讲。”

    春红一喜,闻言离开。

    程嘉月不知秦双斌目的何在。但此时,他们关系微妙。无伤大雅之事,谁都不会打破平衡。

    窗外细雨,她于是睡了个回笼觉。快到中午刚刚起身,春红来报,说陈嬷嬷来了。“老爷说,大少爷新谋了个差事,请大家聚一聚。”

    程嘉月让嬷嬷先行,一边梳洗,一边整理思绪。大少爷秦玉衡,夫人所出。与秦玉若是双胎,只比她早了两刻钟,年十五。

    不知今日,是谋了什么差事?秦双斌今天乍惊乍喜,先是夫人的墓被掘,遗体失踪。后是儿子升官发财。

    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方姨娘没说什么吧?”程嘉月接过春红的卖身契,问她。春红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就给奴婢了。”

    “好,”程嘉月说了一句,把卖身契凑近了燃烧的烛火。

    “四小姐,你……这是卖身契……怎么能烧。”春红伸手去抢,程嘉月却没放,火舌舔着薄薄的纸,化为灰烬。

    “从此以后,你没有卖身契了,”程嘉月抬眼看她,“是走是留,全凭本心。”

    春红噗通跪下,给她叩头,“不,四小姐。春红家里没人了,哪儿都不去。从今往后,只陪着你!你可千万别赶我走!”

    她的双眼通红,似要滴下泪来。

    “起吧。”程嘉月并未料到,她竟然没有家人。本来挺开心的一件事,眼下却有些伤感。“好了好了,收拾一下,同我赴宴。”

    春红破啼为笑,重新洗了把脸。

    程嘉月没撑伞,出门从抄手游廊,直接去了中间正房。正房三进,宴设在一进的正厅。她与春红去的时候,其他人已到齐。

    秦双斌居首位,满面笑容,丝毫没有夫人新丧的悲哀。大公子秦玉衡穿着崭新的袍子,在他下首。他旁边坐着方颖,到底有些顾忌,只佩银钗,着淡妆。

    程嘉月一身素服,与秦玉若头上的白花相映。两人早上刚闹了不愉快,此时中间隔着秦玉薇,只相互装作不见。

    “衡儿出息,”秦双斌率先开口,“刚在京郊守卫营领了职,你母亲在天之灵,也该欣慰。”

    秦玉衡起身,对着秦双斌拜倒:“多谢父亲教诲。”

    父慈子孝,一番佳话。程嘉月仔细回想,当初在春风楼,她似乎听人说,羽林军给了老五,不是还有京郊守卫营云云。

    时间过去太久,当时的场景已经忘了,不过记得寥寥几句。

    “来,吃饭,”秦双斌见着气氛有些沉郁,高兴之下,亲自为大家斟酒。正待下筷,突然丫头来报。

    “老爷,六殿下来了!”秦双斌放下酒壶,提着袍角朝外奔去,丫头在后,举着伞快步跟上。

    众人纷纷放下筷子离席,以示尊敬。

    秦双斌到得门口,却见李宸逸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位白衣公子。

    “瞧这雨天,殿下大驾光临,秦府蓬荜生辉,”他走上前,挥开丫头的伞,立在雨中与李宸逸行礼,“怎不提前知会一声?秦某让人去接。”

    李宸逸一笑:“怎么?右相这是怪罪本王,不请自来?”

    “岂敢岂敢,”秦双斌行下礼去,“殿下能来,秦某三生有幸,何来怪罪之说?”礼毕,躬着身子,在旁引着他从垂花门进。

    李宸逸青丝如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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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缠绵秋雨,难掩风华。程嘉月抬眸,两人目光相接,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本王来的倒巧,”刚进外间,李宸逸便见秦府众人围坐,正是家宴,“正好来找右相,讨口吃的。”

    众人纷纷向他行礼,他微抬手,示意起身。

    秦双斌忙道:“家宴已开,怎好让殿下吃残羹冷炙?来人,把这些都撤下去……”一句未完,却被李宸逸拦住。

    “佳肴未动,美酒尚温,”他说着话,便收了伞,“怎能说是残羹冷炙?”秦双斌听得这话,只能请他上座。

    “本王今日前来,特贺大公子升迁之喜。”李宸逸转头,对白衣公子道:“知荣,把本王的礼物拿给右相过目。”

    秦玉茱听着这个名字,那天错认的尴尬瞬间涌上心头。秦玉若瞥了一眼,她便立即低下头去。

    知荣上前,秦双斌亲自接过礼盒,搁在案上。“衡儿,还不谢过殿下?”秦双斌话语未罢,秦玉衡再次行礼。

    李宸逸摆了摆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秦双斌再次请他上座,“既然如此,薄酒淡菜,不成敬意。”

    “都坐,都坐。”李宸逸笑着,径直走过,坐在程嘉月近旁。她此时正站着,似乎想要赶他离开。

    秦双斌跟过去,赔着笑脸,“殿下,这是末位。还请殿下移步,首席虚位以待。”

    李宸逸笑道:“这里正好。今日贵府之喜,本王不好喧宾夺主。”秦双斌劝不了,只能作罢。丫头添了一张椅子,众人重新围坐。

    秦双斌捋着袖子,细心为他斟酒。李宸逸端坐,众人惴惴不安。“秦某在此,谢过殿下。”他话说罢,仰头饮下杯中酒。而后把酒杯倾倒,向李宸逸示意。

    他略抬手,浅酌。程嘉月看着雪白一段颈子,喉结涌动,无端惹人浮想联翩。正走神处,突然一截素白衣袖,挡了视线。

    香风过处,秦玉若盈盈到了近前。

    “殿下,”她敛着袖,用筷子挟了一颗圆溜溜的丸子,放进李宸逸碗中,“这道四喜丸子,做法普通,贵在食材新鲜。臣女特请殿下品尝。”

    眉峰若山,明眸似水。

    “多谢二小姐美意,”李宸逸一笑,“只是本王最近,陪着母后理佛,不食荤腥。不如,请四小姐代劳?”一语未罢,这颗圆溜溜的丸子,已经到了程嘉月碗中。

    程嘉月莫名其妙,这人故意的吧!

    秦玉若颇有些下不来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要找补回一些面子。围着桌子转了半圈,重新挟了一筷清炒冬笋,“殿下,这道……”

    一句未完,李宸逸从容接道:“太医曾说,吃了冬笋湿气纠缠,本王从来不吃。”一筷冬笋,再次到了程嘉月碗中。

    合着,不吃的都给我?

    秦玉若的笑容僵在脸上,“若儿,去添壶酒。”秦双斌温和的声音响起,她撇着嘴,将哭未哭。

    飞快转身离去。

    秦双斌再次为李宸逸斟酒:“小女无状,殿下见笑了。”他一抬手,“无妨,本王突然想起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