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若谷顿时觉得头也不疼了,脚也不酸了,欣喜若狂地喊道:“日记里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一座海上城市!天啊,看起来好高科技,天上飞的是什么?上面会有人吗……”
地震中紧紧抓住游若谷衣领的小浣熊,此刻有些疑惑,不知道她在欢呼什么。
鹿希野依旧保持高度警惕,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城市上空的某一个圆盘状飞行物朝他们飞来,先快后慢,最后稳稳地停在两人身前。
“这是来接我们去城市的交通工具吧?”
游若谷很兴奋,拉着还在犹豫的鹿希野,两三步就踩上飞盘。
就在游若谷上飞盘的一瞬间,小浣熊直接掉了下去,穿过她的身体和脚下的飞盘,掉到了地上。
“小浣熊!你怎么跳下去了?快来姐姐这里!”
游若谷以为是它自己下去的,连忙张开双臂,呼唤它跳上来。
小浣熊拼尽全力,纵身一跃,明明够到了飞盘的高度,却还是落下去,仿佛飞盘对它来说根本不存在。
飞盘开始小幅度振动,预示着它要启动了。
游若谷着急地俯身抱它,可她的手也抓不住小浣熊,就好像他们已经不在一个时空。
飞盘向上升空,离地面越来越远,只见小浣熊在地上急得团团转,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个“飞盘”除了有一根杠杆作为扶手,没有别的保护措施。
鹿希野一把抓住扶手,另一只手抓住游若谷,喊道:“别看它了,抓稳。”
话音刚落,飞盘以最短的直线距离,极速向城市飞去,不知道还以为是谁向城市发射了一颗导弹。
游若谷在慌乱中乱舞四肢,误打误撞抓住了扶手,随后又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连嘴皮也乱飞。
等飞盘安然着陆时,她已经没有心思再担心小浣熊,腿软地坐在地上,只觉五脏内腑都被搅做一团。
“想……吐……”
游若谷靠在鹿希野身上,自己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没事,我们在这缓一会儿。”
鹿希野扶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
一旁的飞行器仿佛有生命一般,得意地哼哼了两声,闪着五彩斑斓的灯光,欢快地飞走了。
游若谷低着头,却有了意外发现:“希野,你的手环!”
鹿希野也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环亮起了黄灯。
“这是什么意思?”
游若谷不解,难道这手环和那个飞盘一样,在看自己笑话?
“不是什么好事。”
鹿希野此刻有了两个猜想,一是手环反应佩戴者的心情,心情平静时显示绿灯,而刚才他很担心游若谷,就变成了黄灯。
二是手环反应对方的状态,游若谷身体健康时显示绿灯,恶心呕吐时显示黄灯。
游若谷觉得对方在敷衍她,忿忿地说:“我当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好!”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来,鹿希野一边搀扶她,一边把自己的猜想和她说了。
“好吧。”游若谷拍拍手上的灰,把头一扭,鼻子朝天,骄傲地回道,“其实我也想到了。”
鹿希野也把头偏过去,无声地笑了笑,回过头来时脸上不见分毫笑意。
游若谷的头晕缓和了不少,这才认真观察起周围环境来。
这里的建筑比远看时还要壮观,每一栋楼都是主人耗尽心血打造的艺术品。
他们应该在一条步行街上,因为不见车辆,只有少许行人。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与气质也各不相同,每一个都个性鲜明,唯一相同的一点是:他们都不看这两个外来者,就当他们是空气。
“我们,要去哪里?”
游若谷回头看向鹿希野,对方已经掏出保存完好的定位器。
“直走。”
他望向长长的步行道,一眼看不到尽头。
不过定位器也没让他们一路直走到尽头,在第二个十字路口,定位器向左转,指向了一座寺庙。
“嗯……一座古色古香的寺庙吗?”
庙门敞开着,游若谷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不自觉朝鹿希野靠了靠。
“走吧。”
鹿希野打头阵,她也紧随其后。
越往里面走,她就越觉得寒气逼人,后来直接抱住了鹿希野的手臂。
“怎么没走几步路,感觉直接登上山顶了……”
“寺庙在山顶上不是很常见吗?”
“我们又不会瞬移!”
两人正拌嘴中,穿过回廊,眼前出现了一座红木亭,尖翘的飞檐翼然临风,青瓦上挂着风铃。
风吹铃动,伴随着清脆的声音,正中的庙堂里走出一位笑靥如画的温婉女子。
她身着翠竹纹样旗袍,迈着小碎步,手腕上的玉镯轻晃,很有古典韵味。
“你好,这里是……?”
游若谷开口问道。
“来者是客,二位请进吧。”
她微微一笑,招呼两人进屋,笑得含蓄文雅,两弯柳叶眉轻轻舒展。
两人相视一眼,跟上那位女子。
女子把两人领进侧厢一间古朴的小屋,屋里整齐摆放着各种玉石工艺品。
“二位是来看玉的吧?”
她倚靠在圆桌上,一手扶着桌边,一手摊开一一划过琳琅满目的玉石制品,娓娓道来:“我们庙里的神仙主管姻缘,在这儿求姻缘最为灵验,就没有不成的例子……而玉石又是通情宝器之首……”
她拿起两枚印章样的长方状玉石,亮在二人眼前,缓缓说道:“这活情玉,更是独占鳌头,无出其右。”
游若谷虽然没有听懂那两个成语,但是从她的语气中不难推测,她的意思是手里那块活情玉,是珍贵中的珍贵,稀有中的稀有。
而且……活情玉!
就是日记里所说的那种,能寻得回家路的宝贝!
游若谷眼巴巴地盯着那两枚玉石,果然跟他们捡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要多少钱?”
尽管她身无分文,还是咽了口吐沫,壮着胆子问价。
一阵低低的笑声萦绕在两人耳边。
游若谷从玉石上移开视线,抬头看向那人,只见她那纤纤玉手捏着把满月状的团扇,正半遮面捂着嘴笑。
“庭院里的闻愿风铃已有四十余年未响,今日有幸得闻,二位施主正是有缘人。”
话未说满,意已传尽。
游若谷知道,这是要开始宰客的前奏。
一般景区要向游客推销纪念品时,就喜欢搞这套话术。
未曾想,女子把两枚玉石搁在桌子上,往前一推,幽幽地说道:“你们拿走便是。”
于是游若谷一边矜持地说谢谢,一边在内心喊着“死手快拿,等会对方反悔”,灵活地把两枚活情玉盘进了手心。
“这里有纂刻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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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鹿希野沉默观察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
正要告别的游若谷,收回迈出一半的脚,后知后觉:对哦,这个活情玉还要刻上两人的名字。
“二位的名字,菩萨已经告诉我了。”
女子背过身去,坐在藤椅上轻晃着腿,“您再仔细瞧瞧……名字不都刻好了吗?”
游若谷举起活情玉一看,原本光滑的玉石表面,竟在阳光下闪着若隐若现的凹陷文字。
“游若谷”
“鹿希野”
一笔不多,一划不少,字迹工整,浑然一体。
“金乌西坠,佛门也打烊,二位请回吧。”
那位女子明显不再想搭理他们,下了逐客令。
游若谷用手抚摸着玉石上的刻痕,愣愣地出神,被鹿希野挽着手拉走了。
“希野……我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她出了寺庙,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感到胸口闷得慌。
“还有点晕车吗?”
鹿希野以为是她坐了飞盘没缓过来。
“说不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我来过这里。”
她皱着眉看向他,一些不属于她的情绪不断涌上来,冲得她五味杂陈。
“哪里?寺庙,还是这座城市。”
鹿希野看她呈现出一种弱不禁风的病态,心里绷紧了弦。
“都有。最开始都没有这种感觉,就是……”
她仔细回响着有什么契机触发了这种感受,忽而睁大了眼睛,怔怔地说道,“就是在玉石上看到我的名字的时候。”
“我也看见了。”
鹿希野理性地分析。
游若谷又想到了什么,把手里的玉石紧紧护住,捂得离对方远远的。
“你……你没有碰过这个石头!这石头有问题,说不定有什么巫术……我可能中毒了!”
鹿希野听了,更要伸手去拿,并柔声哄道:“给我看看,我不会有事的。”
她疯狂摇着头闪躲。
“乖宝宝,不让我摸一摸,我怎么知道你的感受呢?”鹿希野抱住她,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拳头,在耳边如同魔鬼般低语道:“给我吧,我不忍心看你这么难受。”
游若谷松了手,对方飞快把她手心的玉石顺走了。
那女子是不是女巫她不知道,但鹿希野绝对是真的巫师!每次他一咬自己耳朵,自己就像是被蛊惑了,不知不觉就听从他的指令。
鹿希野一握住刻了自己名字的那块玉石,几乎是在同时就变了脸色。
他听到有自己的声音在说话,有开心的,有愤怒的,有绝望的,好多词语一同响起,根本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体会到那些情绪。
他的眼前还闪过一些零散的碎片画面,都是关于这座城市的,但又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视角。比如……他看到了载他们而来的那个飞盘的底部,可自己从没被飞盘压到过下面。
这时候,游若谷眼明手快地把他那块玉石抢走,留下带自己名字的那枚。
两人都恢复如常。
“真的有效诶!只要我们别碰自己的那个玉石,就会好好的。”
游若谷见他舒缓了神情,激动又开心地跳起来抱住他。
“这个可恶的玉石,让我们产生幻觉,我们以后都别碰了吧。”
鹿希野也回抱住她,表面应下,却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再试试,找出活情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