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话砸得有点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他这个人平时就很宅,社交全靠网上聊天,现实里遇到这种自来熟的社交悍匪,他有点无所适从。
“嗯……到时候看看情况吧,”谢昭低头夹了块藕片,含糊地应了一声,“组队也不是我说了算的,系统随机抽签的。”
“没事没事!系统安排的最大嘛~”傅观寒完全不介意他敷衍的态度,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反正今天认识了你我超级开心!看到你就觉得好亲切啊!”
谢昭嘴角一抽,“……呵呵,是吗?”
“对呀,昭哥是哪里人?”傅观寒见他搭理自己,更来劲儿了,凤眸亮晶晶地凑过来,“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投缘!”
谢昭被他这热情劲儿搞得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川渝那边的。”
“川渝!怪不得我看到你就亲切,我彩云的,云贵川渝西南F4,咱俩挨在一块,口味合得来!”
傅观寒说着直接往谢昭这边又凑了凑,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近了些。
他下意识往后稍坐了坐,拉开了空隙,不想靠得太近。
“昭哥,以后我就叫你哥了!”傅观寒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比我大,我喊你一声哥不吃亏吧?”
哥俩好似的搭上他肩膀,笑嘻嘻的。
“……走开。”谢昭眉头皱了皱,推开他的手,声音冷硬,“我跟你又不熟。”
“好朋友之间搭下肩膀而已!昭哥不习惯吗?”
傅观寒见他脸色不好看,这才收了手,但那双凤眸还是亮晶晶,“咦,昭哥怎么红了?是不是火锅太辣?我给你买牛奶!”
“不用……”谢昭话还没说完,这小子就起身去给他买牛奶去了。
不一会儿,一瓶牛奶已经递到了他面前,顺手给蒋既明也买了一瓶。
谢昭抬头对上那双热忱的凤眸,喉结动了动,不太想接。
“哥,不用跟我客气,你喝吧!”
谢昭被他这声接一声的哥叫得浑身不自在,没忍住怼了句,“……你多大啊就喊我哥?”
“我刚满十八!”
傅观寒眼睛亮晶晶的,“上个月过的生日,奶奶前几年走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一个人没那么多麻烦事,我就自己给自己煮了碗米线,加了两个蛋就当庆祝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谢昭听完不由得皱了下眉。
一个人过了十八岁的生日,就一碗米线两个蛋,那很可怜了。
谢昭算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
小时候爸妈还在的时候,每年都要给他过生日,后面爸妈死了,过生日那天亲戚不给他买蛋糕,他就自己在路边摊买一碗小面,再加个荷包蛋,算给自己过了。
后来经济自由了,他每年生日都订个蛋糕,买点海鲜啥的,做几个自己爱吃的菜,哪怕没人陪,他也会给自己点根蜡烛,许个愿。
所以,他太明白一个人过生日是什么滋味了,不过他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
但眼前人不过就是个刚成年的小孩,他刚才的态度似乎太过生硬了点,一时叫他有点后悔。
他抿了抿唇,不想后悔到半夜睡不着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咳咳……那也太简单了。”谢昭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下次生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订个蛋糕。”
傅观寒愣了一下,凤眸里亮晶晶的,笑得更灿烂了,“真的吗?那说好了!我下个生日你可不能赖账!”
“不赖。”
傅观寒高兴得银饰都跟着叮当响,给两人碗里各夹了一筷子嫩牛肉,“昭哥蒋哥你们尝尝!我在副本里遇到的那些人一个个都防着我,难得能碰到愿意好好聊天的人!”
谢昭沉默了一下,嘴上却硬,“行了行了,吃你的饭,别那么多话讲。”
傅观寒被说了就乖乖低头吃饭,自来熟的闲聊,时不时也搭上蒋既明的话茬,气氛还算挺融洽。
聊了没一会儿,这人又开始没话找话了。
“昭哥你是一个人吗?家里还有亲人吗?”
谢昭:“……”多冒昧啊。
“没了,就我一个。”
“我也是,”
傅观寒声音低了点,但还是带着笑,“我爸妈走得早,我是奶奶带大的,奶奶走后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不过一个人也挺好的,自由,没人管。”
他说完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认识了昭哥和既明哥,以后在这里也不是无依无靠了!”
谢昭被他这话搞得猝不及防,低头喝牛奶没接话。
火锅的热气氤氲上来,傅观寒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话,银器叮叮当当响,时不时两人夹菜。
“昭哥你吃这个。”
“蒋哥也尝尝,这个嫩,好吃。”
“昭哥你试试这个虾滑!”
谢昭被投喂得莫名其妙,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想说不用了,但每次一抬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凤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对方只是性格外向,社交悍匪了一点,没必要过分较真。
蒋既明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傅观寒一眼。
他记得这个选手,八仙饭馆三星副本的一个新人,跟其他被选中的选手组队,一起活着出来了,表现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也没拖后腿。
不过,之前他不是挺高冷的么,现在这么热情?
……
一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
谢昭最后撑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动,傅观寒却还在旁边一边吃一边跟他说话,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
蒋既明看了眼时间,放下茶杯,“小傅,你明天不是还有体能测试?”
“啊,对!”傅观寒像是才想起来,依旧嬉皮笑脸的,“没事,我睡再晚也能自然醒的!”
蒋既明没接他这话,转而看向谢昭,“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去。”
“吃好了吃好了。”谢昭巴不得赶紧溜,站起来冲傅观寒点了下头,“那我们先走了。”
不曾想,傅观寒也跟着站起来,银饰哗啦响了一声,“昭哥你住哪层啊?我住九楼,有空来找我玩呀!”
“十二楼,”谢昭说完就后悔了,直接找补了一句,“……不过我这人不喜欢别人找我。”
话说的依旧硬邦邦的。
“没事!你有空我就找你~”
简直堪称你的私人空间就是我的私人空间。
傅观寒笑得没心没肺的,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阳光得不行,像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看起来完全没被谢昭那句冷话打击到,反而打蛇随棍上。
谢昭张了张嘴,想说你喜欢找我不代表我得陪你玩,但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