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少将军今天后悔了吗? > 26. 追妻中
    韩禛的房中香炉余烬的白檀,还环绕着淡淡的木香。

    那是静芸最熟悉的味道,她曾经在冬日,喜欢钻进韩禛的怀里,贪恋地索取他的温度与香气。

    一个人的冬日太冷,静芸时常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在某个冬日,遇到韩禛后,她不敢相信一个人的怀抱会有那么暖,才会时常往他的怀里钻取暖。

    后来才发现,原来韩禛要比冬日还要冷。

    静芸用酒净手,艾草熏银针,一时间思绪万千,她果真是心善,竟还好心地来给他治病。

    韩禛乖乖地坐在那,背着天光,眼神有片刻失神,刚好静芸抬头,看到他这样子,仿佛回到了从前。

    从前韩禛失忆时,就是这样坐在,任由她摆布,医治也好稀罕也罢,他都很乖,那张嘴也说不出扎人心的话。

    寸许银针,质地温润,泛着柔和的光,静芸捏着银针,捻转之间,银针缓缓没入穴位。

    艾草香混着静芸身上的淡香,缓缓地将韩禛包裹缠绕,针刺入皮肉的酸胀,蔓延至心尖,他莫名地想起从前,静芸握着他的手,教他在她身上找穴位的场景。

    韩禛看不见时,触觉便格外灵敏,静芸灵动的指尖,拂过浅薄嫩肉,便能撩拨起清浅的热,如今眼能视物,那种感觉却也未减分号。

    膻中穴、中庭、鸠尾……中脘、气海、中极。

    韩禛捻搓手指,恍如昨日,内心的渴望在此刻破土而出。

    有几个穴位是在小腿,静芸尽职尽责地蹲着,找准小腿上的穴位,仔细地扎进去,一抬头便撞入韩禛阴郁的眼眸中。

    他静坐在那,静芸却在沉静的双眸中,看到掀起的惊涛巨浪。

    静芸起身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也是她最熟悉不过的东西,曾经是她最好的玩伴。

    韩禛微微吸气,眉头轻蹙,眼底似有无奈,为了不漏形,他已经很克制了。

    可静芸离他太近了,根本没法控制。

    “啧。”静芸后退半步,捞过来椅子,抱着椅背面对韩禛,防备得死死的,漫不经心地说,“还扎着针呢,你老实一点,别想东想西的,别暴毙而亡。”

    很显然,静芸是在危言耸听,当然韩禛也没被吓到,他只“哦”了一声,眨眨眼,看着端坐的自己。

    难道他不老实吗?

    除了他不可控的那个。

    不过想来两人就这么对望着,没有旁人打扰,静静地呆着一会也很好。

    韩禛心里如此想着,抬头看着静芸,不知从哪里拿出话本,一本正经地看着,不用想,那上面的故事,定是写的妙趣横生,不然静芸也不会露出浅浅的酒窝。

    不是对望,是他单望。

    单望也好,总之别望不到。

    韩禛对自己性情大变都感觉到诧异,静芸还愿意来为他治病,他是该说一声谢谢。

    “谢谢。”

    静芸单眉一挑,拿下书,望向韩禛,依旧是防备的姿态,“我如今医治你,只是作为殿下的府医做分内的事,不是心甘情愿的事。”

    从前她心甘情愿时,也没见韩禛多感激她啊,既然日后免不了相处,那话就该说清楚。

    韩禛静静地看着静芸,心口的酸涩仿佛只有看到她时才能缓解。

    针灸的时间差不多,静芸手脚麻利地把扎成刺猬的韩禛,恢复原状。

    “殿下,程先生,还有你,又或者是京中权贵,无论是谁,只要是生病来找我,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是病人,没什么两样。”

    “程邈,他还找你看腿了?”

    韩禛死死地盯着静芸,眼底蒙着一层沉郁,紧了紧牙关仿佛恨的要把程邈嚼碎,心里大叫一声,老不死的啊~

    乱石怎么没把他砸死呢?

    他知道此人是为了算计他,怎么越来越就不对劲?

    静芸指尖一顿,她说了那么多,只是想表达他没什么特别的,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谁找我来看腿,我都得看。”静芸收起银针,潇洒离去。

    韩禛坐在那,那次中毒眼睛也没有完全好,但经过静芸几番医治,能看到色彩愈发地清晰。

    他不知说什么,只觉得一个人千防万防,防不住东南西北的妖魔鬼怪,即便他是在站擦战场上有通天的本领,可面对静芸身边的莺莺燕燕,也不免有些束手无策。

    他得多安插几个眼线了。

    -

    暑气渐渐消散,晴昼破晓,满地皆是清露。

    静芸站在队伍之间,打了个哈欠,这几日不知孙医正是怎么了,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训话,立规矩。

    也是,最近寿康府在抓奸细,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帽子,自然是要处处小心。

    连续几日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静芸看孙医正才应该是被抓走的那个,省着在这折磨人。

    刚想到这,静芸忽然被叫了名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推了出去,她皱眉看向

    “别以为你戴着殿下赏赐的玉佩,就可为所欲为,在这良医所,是我说了算。”

    孙医正气吞山河地训斥道,但静芸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而是在想,这人每天都跟她们一样早起晚睡,怎么骂人还能如此有劲?

    正当孙医正骂得正上头时,忽然有侍女来报,说是驸马情况有些不好,殿下命医官赶紧去看看。

    驸马病了许久,定是好不了了,想要置身事外的医官,恐怕触霉头,都不想去看驸马,每次都是孙医正挑选几个医官亲自过去瞧病。

    很不幸,静芸今日是被挑选的那个。

    静芸从来没去过驸马的院子,明明是夏日,踏入院中,却感到一阵阴凉的风。

    她心头微微一颤,驸马院子在整个府院的最北角,墙壁上挂满了红绳铃铛,院中有一口井,上线封上了纵横交错的绳索,连窗口都贴满了黄符,说不清是就祈福还是诅咒。

    而这还不算完,一退开门才是真正的可怖,屋子四面八方挂满符咒,满是白烛台随风摇曳,屏风之后散发着阵阵凉气,屏风之上是一只凶兽,直接把半夏吓哭了。

    孙医正上去就是一巴掌,半夏可怜地捂着脸,止住了哭声。

    “静芸,你去给我掌灯。”

    静芸胆子还是大一些的,毕竟从小就是一个人,在红霞镇时,傍晚院里进黄鼠狼什么的,都是她护着韩禛,握着砍刀呵走。

    但若是看到面色铁青的驸马,形如干尸地躺在那里,再加上周遭都阴森可怖,还是叫人心头一凛。

    静芸咽了咽口水,她见驸马那面色,还有闭气上不来的状态,恐怕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盈动的烛光,落在孙医正专注的脸上,她拿着细针,却迟迟不肯下针,静芸握着灯的手一紧。

    介于有前车之鉴,静芸怕又被栽赃陷害,想要悄悄地退出去,灯光不免晃动,忽然她的手腕被握住,毒辣的目光朝她看过来,死死地抓住她不放。

    静芸心想完了,不会又要栽赃她吧,果不其然,孙医正忽然大叫起来,叫声扑灭烛火,很快就招来了人。

    “来人啊,有人谋害驸马!”

    静芸眉头微微一皱,若是她是头一次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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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说不定会惊慌失措得像个凶手。

    只可惜,她经历过一次,便能冷静地想着对策。

    侍卫破门而入,不知过了多久,寿康才从前厅过来,只站在门槛前,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殿下!殿下,是静芸,她救治不当,害死了驸马啊。”孙医正哭天抢地地为驸马鸣冤。

    静芸问心无愧,见驸马那样子,定是之前就被人毒死的。

    可她一抬头,看到了寿康身后跟过来的韩禛,他今日是来议事的,恰好遇到此事。

    她不该寄希望于任何人,如何摆脱嫌疑,又不能把事情闹大?可把她难得说不出话。

    寿康缓缓地走近,一把将屏风扯掉,仿佛丢了魂一般,看着已经断气的人,眼眶的泪一点点地流下来,接着哭得颤抖又无助。

    “殿下!此事都是静芸一人之责,是她害死了驸马啊。”孙医正以头抢地俯首,说的情真意切。

    如此大祸临头,静芸什么也不说,也不为自己辩解,就这么看着殿下。

    “呵。”寿康哭完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缓缓起身,“孙医正,驸马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孙医正并非看不出来那是毒杀,可她自入府以来,便密切关注驸马的院,她也知道,太后怀疑驸马所伤有蹊跷,可她医术不精,看不出蹊跷在何处。

    但太后给她的命令是,寿康殿下身边不能有亲从,可静芸来了以后,便成了殿下最得力的助手。

    她想尽一切办法,给静芸使绊子穿小鞋,这姑娘像是个滚刀肉一样不好对付的,拿她根本没办法,必须尽快除掉,只能将计就计出此下策。

    “静芸,你说。”寿康哑着嗓子问静芸。

    “我……”静芸将心里话说出来,“我与驸马无冤无仇,根本不认识,为何要杀他?”

    那是她在牢房时,心里愤恨时,想的就是这句话,她和太后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

    如今这股憋闷的火,终于发泄出来,她指着孙医正:“是她迟迟不肯下针,误了驸马的病情。”

    这话真假参半,前一句是真,后一句是假,就算是下针,驸马也无力回天了,静芸学会了取巧,至于殿下信不信她……

    “孙医正,职责有失,致驸马死,即刻杖毙。”寿康干脆利落地说。

    谢天谢地谢观音,静芸差点当场哭出来,余光瞥见韩禛,不想被看笑话,又忍住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孙医正被拖出去时,还在苦苦挣扎得喊冤,凄厉声环绕整个阴森恐怖的房间。

    寿康面色如常,只有微红的眼皮,才感知到她哭过,她扶着静芸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为她捋了捋褶皱的衣袖,嘴角勾起一抹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去替我送送韩将军。”

    静芸在前面走着,韩禛在后面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几次都想叫住静芸慢点走,还没说出口,就见静芸脚下一软,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她。

    怎么可能不害怕呢,静芸经历过一次,深知这其中的凶险,身居高位人的一句话,压在她身上都是灭顶之祸。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她赌的可是长公主的垂青,自从入府以来,长公主对她不薄,可她也深知寿康殿下的手段。

    殿下对她固然好,但她怎么敢把期望再全都寄托到一个人的身上?

    静芸缓过神,强撑着起身,她看向韩禛,生怕他说出什么“跟我走”的话,她没有力气去应付他,刚要开口赶他走。

    “我错了。”韩禛说。

    静芸一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