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柏立马给大师兄传信,将栗束护在身后,声音冷了几分:“这位公子,城中不允许御剑。作为城主之子,你这分明是明知故犯,怪不得我师妹出手阻拦。”
杜源坤站来比君柏要高一些,看上去约莫二十几岁,肥胖的身躯看上去格外高壮,捂着脸上擦破的皮,听到君柏的话怒气更盛:“你们这两个散修既然知道我是谁,来了这月河城,就应该知道谁不能招惹!”
君柏反呛:“你若不是在我面前摔这一跤,当真不知道你是谁。”
“瞧你这样子,想必是嗑了无数丹药硬生生堆上筑基,御剑飞行都飞不起来的蠢才。”
“你们月河城的城主也是个宽厚豁达的人物,自己儿子出来丢人现眼也不介意,反倒要叫这么多守卫跟着,生怕不够显眼。”
栗束站在他身后,听着师兄如此尖锐句句都在挑事的话,冷漠的小脸探出半张,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补充道:“五师兄,这原来是个人啊,我以为有人把猪绑在剑上,故意闹事。现在我看清楚了——毕竟如果不是猪,那就可能是人了。”
栗束拉长声音,最后一句说得十分清楚又缓慢,冷淡的声音听在某人耳中,更像是对自己的漠视与嫌弃。
栗束当然是在嘲讽。
周围聚集的大多都是散修和小宗门下的弟子,见这对师兄妹丝毫不惧,甚至讽刺起月河城城主的儿子,不由开始猜测二人是否不仅仅是表面看上去只是散修这么简单,或许另有身份也说不定。
不过听着两人的话,他们却是想笑不敢笑。但君柏却是毫不顾忌地放声大笑出来。
师妹平时不愧是与他更要好,一开口说话就与他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你们!”
先被君柏戳中自己痛处,又被栗束将他比做猪。杜源坤气得脸连着脖子都涨红连成一片。冲周围迟迟未动手的护卫喊,“愣着干什么,我们城主府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还不动手先拔了他们的舌头!”
“住手。”一道包含冷意的声音穿到每个人耳中,人群自觉让出一条路,一行人走出来,统一身着玄色劲装,肩上绑着同色兽皮护片、护腕烫印有银白色七星剑纹,衣摆、腰封绣黑色流云暗纹。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们的服饰,“是倾天宗的弟子。”
“看来这俩散修运气真好,刚好遇见了倾天宗弟子,这月河城隶属倾天宗境内,这倾天宗的弟子,即便是月河城城主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倾天宗可是现如今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呢。”
“瞧服饰,是倾天宗的内门弟子。”
周遭的声音不小,栗束和君柏听得清清楚楚,两双眼睛齐齐看过去。
君柏是知道倾天宗的,可栗束不知道。
栗束了解得片面,决云山是五百年前的第一大宗门,而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现如今修直界第一大宗门的弟子。
栗束升起几分好奇。
为首的少年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少年身形高挑,栗束目测比五师兄要高,和四师兄差不多,仅仅半张侧脸,便能看出他容貌不俗。
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少年偏过头看他们,只一眼便收了回去。是一张清冷俊秀的脸,肤色极白,鸦色眼眸中凝着冷意,周身散发这不近凡人的疏离高冷,站在那里,就像一副水墨画,突然融入周遭浓烈的色彩中。
君柏头一次见除小师妹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人,盲猜这人和小师妹一样,是个面瘫。
栗束也鲜少见到有人如此之久地没有表情,但细心一点就能发现他的眉头是微微蹙起的,栗束可以确定,这个人不是面瘫。
一行人走到他们侧前方,将他们师兄妹两人护在了身后。
杜源坤自然也认出来是倾天宗的弟子,要知道他天资不高,强行将自己提升到筑基,为的就是进入钦天宗。
他收起了先前的嚣张跋扈,愤愤不平道:“是他们出手伤人,还出言不逊。”
禾矜川凉凉看过去一眼,“是你先违反城中规定,还是需要我传信让秦长老问问月河城城主,是他纵容自己的儿子在城中目无法纪的?”
话说得如此明白,杜源坤嚣张的气焰灭了几分,回想起之前父亲特地叮嘱他这几日安分些,给钦天宗的人留个好影响。
杜源坤不愿就这么咽下这哑巴亏,话里话外隐隐有针对之意,“我只是练习御剑时不小心飞出了城主府,只是若不是……若不是这位道友多管闲事,我城主府的护卫早就追上了。”他咬牙切齿,顿时牵涉到脸上的伤,“她这算出手伤人。”
见这人又牵扯到师妹身上,君柏冷笑上前一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这飞的速度和高度。你们城主府的大门没人看着吗?还是说院墙修得半人高都没有?我小师妹才突破筑基初期,她蹲下就能抓住的飞剑,一群筑基以上的修士都拦不住?”
周围的视线接连扫过来,那群护卫面面相觑,更别说其中还有一金丹期修士,他们维持着表面的面无表情收起准备攻击的动作,选择闭口不言。
见自己落了五师兄一段距离,栗束连忙向前走了几步,继续跟在五师兄身后。
不知为何,有人见她这如同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的动作,顿时觉得这对师兄妹有些势单力薄的可怜。
不过有些人看法亦不相同,就比如那群护卫中那名金丹期修士,一眼看出来这对师兄妹的年龄和修为,这在大宗门也算是内门弟子中可以称之为天才的那一部分,若真如表面只是散修,那他们的师父说不定就是什么隐世大能。他可看清了那少年手中传信的动作。
这也是他方才迟迟不敢听从杜源坤的话对他们下手的原因。
只可惜,现场围观过来的大部分都是散修和凡人,能想到这一点的少之又少。
至于倾天宗的这群弟子,完全是主持公道来的。
君柏的话实在有理,不光是近期来这月河城中的修士,深知这月河城城主之子日常行事作风的人虽不敢言但也在心里默默叫好。
禾矜川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拿出传讯玉牌传信给了秦长老。
栗束看到他拿出玉牌,十分好奇,“五师兄,这个是什么?”
君柏:“倾天宗弟子玉牌,可用来传信。”
栗束继续问:“师兄,为什么我们没有。”
君柏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因为师父从来没有给他们发过弟子玉牌,而且他们若是拿出决云宗的玉牌,那认识的岂不都知道他们与当初的决云宗有关,他岔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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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话题,“没关系师妹,你有很多传信符和传音符。”
倾天宗一行六人听到旁边师兄妹两个人毫不遮掩的对话,除了禾矜川没什么表情之外,其他的目光隐隐好奇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两人虽长相出众,可穿着实在普通,看上去身上也没什么防御性的物件。
原本他们也猜想过两人是不是隐藏了身份,是其他宗门的弟子,听到这翻话后,他们已经能确定了,这对师兄妹真是散修。毕竟——即便小宗门都会给弟子发弟子令牌,以证身份。不会不知道弟子令牌。
此时在城主府中,城主杜武正和秦长老聊到希望倾天宗的弟子能在此次雾月秘境带上他的儿子,并信誓旦旦到他儿子已经筑基绝不会拖倾天宗弟子的后腿,这本不算什么大事,秦长老刚想答应下来,下一刻就收到了玉牌传信,表情严肃了几分。
“杜城主,这恐怕不能答应你了。”
说着,他直接将传信内容一一复述,原本笑意僵在嘴角的杜武面上突然难看起来。
这逆子!
他在这里给他铺路,这逆子在外惹事舞到倾天宗弟子面前了,不是叫他这几天老实一些吗?
若是能在秘境中和倾天宗内门那些弟子打好关系,或者在这位秦长老面前留个好影响,今后若是去了钦天宗,往后进内门也更容易些。
“你刚刚做了什么?”杜源坤指了指禾矜川,因为愤怒眼睛瞪得更大了些,他自然知道这人拿着手中的玉牌是在传信,还是在向倾天宗的长老传信。
怒火取缔原本想讨好面前这群倾天宗弟子的心思。下一秒,杜源坤腰间的带有月河城标志的令牌有了反应,短短两个字在他脑海炸开,承载了他爹快要压抑不住的怒火。
“回来!”
一听这两字的杜源坤顿时焉了,怒气转化为心中的恨意,连带着倾天宗一行也一并记恨上了。
他向君柏两人道:“你们给我等着。”
栗束觉得这狠话一点都不狠,如果她御剑飞到空中,以这人的水准,赶来也只能急得在下面转圈。
想到这里,她抿着嘴喉间发出闷笑声,声音很小,只有君柏听得到。
当然也架不住他有帮手。栗束暗自严肃了几分。
到时候若是加大师兄,他们三人都打不过,那就只有跑快一点了。
带着护卫们离开前,他的视线恶狠狠地锁住了栗束与君柏两人。
杜源坤从他们身边路过时,栗束刚想伸出去的脚被君柏轻轻踢了回去,眼神示意。
师妹,见好就收。
毕竟这倾天宗的弟子与他们不熟,人家或许只是刚好看到宗门境内的城池有人扰乱秩序所以才出手制止,这脚一伸,人家说不定帮谁呢。
君柏这般想着,向人家道谢也是需要的。
“在下君柏,一介散修,与师妹初来乍到不小心惹了麻烦,多谢道友仗义执言。”
禾矜川清冷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余光扫过他身后的一道身影,语调没有半分波澜:“倾天宗剑倾峰禾矜川,事实如此,不必谢我。”
君柏随意说了几句客套话,禾矜川表现得也并不热络,在君柏眼中,面前此人虽是和师妹一样的面瘫脸,可没有他师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