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年前正魔大战的事情君柏也听他的娘亲提起过。
那云梯由师父亲手斩断,至于是何缘由,当初重伤昏迷的娘亲也不明真相,醒来时她已被父亲带下了山。
外界只知正魔大战之后,决云宗众多天才陨落,殊不知宗内还发生了一场内乱,一位峰主带着三位长老叛离决云宗改投当时第二大宗门的灵霄宗门下。
起初娘亲猜测师父是因内乱之事一气之下斩断云梯断绝外界来往,可细想,应当不完全因为此事。
君柏只知道,原本宗门内大部分的外门弟子,都由娘亲带回了君家。
君柏是他娘亲拍案决定送到决云山的,瞒住了君家除父亲以外的所有人,宣称送去了最南端的九清丹宗。
君柏是金火极品灵根,是成为丹修的好苗子,自然无人怀疑。
那时他才五岁,他娘亲带着他来到这连云城中便传信给了他的师兄,也就是君柏如今的师父,等吴易收到师妹的传信赶到他们落脚的客栈,师妹已经离开,留下捏着一封书信委屈巴巴上来就喊师父的君柏。
君柏将自己所了解的传音告诉了满脸疑问的小师妹。
栗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师父竟有这样一段过往。
正魔大战,师父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在山上,也只听杨师叔提过一句。
听上去,在两百年前,他们的决云山原本有很多人的。
现在只有九个人了。
用过午膳,栗束跟着两位师兄先去买了点心,然后任由师兄带着她四处逛逛。
柳新觉知道师妹对山下的事了解甚少,想起小师妹十岁时上山的可怜模样,以前都不知是如何渡过,许是当初伤了脑袋,一问她自己也记不清以前的事。
也怪他们几人只顾着教小师妹练剑、采药、画符,竟无一人同小师妹讲过旁的事。如今师妹到了下山历练的年纪,柳新觉想带着师妹能多知晓一些山下的事物就多知晓一些。
三人逛到了连云城中的灵器阁中,既然是灵器,价格自然比栗束一路逛过来的路边摊贩上摆着的寻常或者仅含稍许灵气的物品价值高上许多。
栗束一眼就看中了放某个角落的一个瓶子。
瓶子只有巴掌大,瓶口细长,通体呈半透明,看上去并不起眼,偏偏栗束觉得,这个瓶子若是用来装二师姐的药剂,一定很好看。
她走过去,伸手指了指这瓶子,偏头问向慢悠悠走过来的掌柜。
“这个瓶子要多少灵石?”
掌柜先是轻飘飘扫过栗束,他作为金丹期修士,一眼就看出她只是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看着年岁倒是不大,至于另外两人,生得如女子般精致貌美的公子是筑基中期,另一个身材修长高大的看上去约莫二十左右,他竟瞧不出修为,那便在他之上。
他心中惊讶一瞬,这三人可不简单。
虽然穿着服饰普通,腰间也没有弟子玉牌,但王掌柜判断他们定是某个大宗门外出历练的弟子。
王掌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脸上瞬间挂起笑,拿起栗束手指的瓶子介绍道:“这是由下品水玉石炼制的,手感温润,是水属性凡品灵器,可用于储存灵液,这只浑浊了些,这位小道友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一些品质更好的水玉瓶,通透无杂。”
栗束的注意力只在最后‘通透无杂’四字上,眼睫颤了颤,“我想看看。”
她说这话时,王掌柜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可惜栗束是个面瘫,他并不能像柳新觉和君柏一样,已经看出了师妹十分感兴趣。他看栗束这副无波无澜的冷傲模样,只觉这笔生意可不好做了。
他抬手招来一个伙计,“去把那几只水玉瓶都拿来。”
栗束仔细对比了一番,那伙计端上来几只水玉瓶确实通透如水,外观也更加精致,刻有繁杂的花纹,偏偏就是这些花纹,让栗束没了兴趣,她想要外表光滑的。
栗束重新指向方才她看中的水玉瓶,“我要这个,多少灵石?”
一句话,堵住了王掌柜酝酿了一肚子的话。
“这只、这只五百下品灵石,我看小道友诚心喜欢,三百下品灵石即可。”
这水玉石不算难得,一块下品水玉石也就五十下品灵石。柳新觉瞧出这掌柜把所谓的原价虚报了一些,但给小师妹的价格也确实便宜不少,他也就没有插话。
栗束估摸了一下自己的灵石,如果她给师父师叔师兄师姐们一人挑一件价值差不多的,刚好够。
她转过身问,“你们这里约莫三百下品灵石的灵器有哪些?我想看看。”
王掌柜一愣,头一次见比着价格买灵器的,开始怀疑起自己这么多年识人的本领。
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借口有事离开了,留下刚刚端来水玉瓶的伙计给栗束介绍。
旁边一直当木头人的两位师兄知道小师妹身上有多少灵石,听到这话,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欣慰。
大致猜到了小师妹的想法,柳新觉倒是无所谓小师妹送他什么,只要是小师妹送的,他都会喜欢,好好珍惜小师妹这份心意的。
君柏来了兴致,想看着小师妹会挑什么送给他,跟在旁边暗示性地问那名伙计一些栗束并没有看上的灵器价格。
逛了半圈,栗束挑了一块玉佩,玉佩分为上下俩瓣圆弧形,中间是小一圈的圆,栗束发现这好像可以凑成一个整圆,这个她要送给师父。
陆续挑了一黑一白两条刻有一阶防御阵法的发带,墨色的发带上绣着银色的竹叶。白玉色的发带有金色丝线绣的兰花。
一支样式简单的发簪,尾端镶嵌有一颗手指大小的中品蓝金石,含有微弱的水属性灵气。
不过栗束可不是盯着凡品灵器那微弱的使用价值挑选的,全然凭她个人小脑袋瓜子里的想法。
又拿起两件,一支漆黑比普通长笛更长一些的笛子,样式有些丑陋,一片形状如柳叶的飞镖,有着清晰的叶脉纹理。
君柏扫过一眼,长舒一口气,师妹的眼光还算正常。
心猜其中哪一个会是师妹送给自己的,然后见师妹拿起两对耳环。
一定是送给二师姐和三师姐。
栗束举起白玉祥云下坠着彩珠的耳环,对着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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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比了比,冷淡的小脸轻轻点了点。
这个好看一些。
君柏瞳孔微颤,“师妹这是……”
栗束将那只耳环往前递了递:“五师兄,这个送给你。”
“五师兄漂亮,戴这个一定更漂亮。”
“因为这个?师妹……送我这个耳环?”君柏摸了摸自己的脸,想了想,师妹确实说得没错。
不过……“师妹你又用错词了。”
“而且我可没有耳孔。”君柏试图商量一下,“师妹……要不……”
栗束偏头问伙计,“你们这里可有能穿耳的工具。”
听到伙计说有,栗束举着另一对坠着两只扑着蝴蝶的小白猫晃了晃,浓密纤长的眼睫随着煽动。
“五师兄,我们一起穿耳孔好不好?”
君柏低头就能看到小师妹扬起的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小脸,唯独那双充满生机与神采的眼睛,里面是溢出的期待。
他还是想挣扎一下,看向了大师兄柳新觉。
没多久,三人走出了灵器阁。
灵器阁中,王掌柜悠悠地听着伙计的禀报,举在嘴边的茶一顿,“多少?”
“回掌柜,方才的小仙子在我们这儿花了三千一百颗下品灵石。”
伙计将栗束买了哪些物件一一说与王掌柜听,王掌柜放下茶盏。
三千多下品灵石,足够买下一件不错的下品灵器,买精不买杂,买了一堆放在他们灵器阁中积灰的凡品灵器,他这灵器阁,今日也算是遇见半个散财仙子。
灵器阁外,柳新觉用师妹方才送他的墨色发带重新绑了一下发髻,发带轻轻垂落,露出末端的银色竹叶。
君柏倒吸着凉气,不停发出斯哈声。
栗束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冷漠样,叫人无法忽略的,是她啪嗒啪嗒不停掉落的泪珠。
她抬手,又不敢去碰自己那两只充血红透的耳垂,只能僵在半空。
“五师兄,我的耳朵有点痛,同三师姐告诉我的不一样。”
“师妹,我也觉得有点痛。”
君柏轻轻去碰他只打了一只的右耳,只感觉脑袋左右两边不一样重。
柳新觉看着他们两个,无奈笑笑,“行了,我们回客栈吧。”
君柏语气哀怨:“大师兄,真应该让师妹也求着你在耳朵上穿个洞。”
柳新觉笑容一顿,就见栗束泪眼汪汪的看过来,像是在问,大师兄也想穿一个耳孔吗?
小师妹说不定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柳新觉轻咳一声,“我不如五师弟相貌好,不适合。”
栗束泪眼朦胧中认同地点头。
君柏气呼呼地撇过头,“嘶——”右耳传来一阵被牵扯的钝痛。
竖日。
三人皆早早醒了,草草收拾好后聚在楼下,栗束与君柏耳垂上的红肿在涂了二师姐制的药膏后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白皙,也没有昨日那般痛了。
“我们现在出城,出城后,你们御剑跟好我。”柳新觉顿了顿视线落在栗束身上,“小师妹,特别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