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走走停停,隋长宁也不知上官珏祉究竟要带她去何处,她跟在他身后亦不敢多问。
忽然她想起宋尹新,依宋尹新的性子必定不是如此胆小怯弱之人。但今日却一反常态坚决不肯下来,隋长宁隐约的觉得自己仿佛做出了个极其不明智的决定,但也没法子眼下也只有跟着上官珏祉走。
望着前头越来越黑的路,隋长宁心跳的愈发快,步伐也不知不觉迈开原本还顾及身份走在上官珏祉身后,眼下几乎是和上官珏祉并肩走在一处。
一种诡异的荒诞感在她心中萦绕,不似害怕这样的夜她在北疆不知道走过多少次,可偏偏就是紧张。紧张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殿下,”每每这种紧张的时候,她总有些莫名的想说话。
“您不会把我卖了吧,像我这样貌美的女子,倒是能卖个好价钱。”
隋长宁走在上官珏祉的身侧,一边絮絮叨叨的念着。
“若是放在上头,说不定要卖个万两,但若是放在这下边,指不定得换算成黄金。”
“只是不知道这底下究竟是以何种方式定价,若是卖的太亏了,那倒显得我不值钱了,”
“.......”
“宁小姐若是紧张大可直说。”上官珏祉实在是听不下去她这絮絮叨叨,干脆停了下来。
隋长宁猛地刹住脚,瞥见他伸出一只手,以为是要攻击自己,忙一个闪身往身侧一躲。
上官珏祉手僵在空中,好半晌才继续动作。他单手取下面罩,轻叹口气,颇有些无奈道。
“不必紧张,只是去拍卖会。今夜压轴的物件,想必宁姑娘也会很感兴趣。”
他耐着性子冲隋长宁解释道。
隋长宁脑子嗡的一声没有反应过来,她感兴趣?他能感兴趣的除了北疆,还有什么。面具下她眼珠子滴溜的转,有些拿捏不准上官珏祉这句话的是在试探她,还是什么别的用意。
但好在有一点那便是上官珏祉没有要卖她的意思。
仔细想想自己说了什么,隋长宁都感觉自己荒谬的很。
输阵不输人,仗着自己带着面具上官珏祉看不见自己的神色依旧是挺着身板站的笔直,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上官珏祉突然一个大动作俯身凝视她一撮墨发耷拉在她肩上。他意味深长地斜视他一眼,笑容灿烂。
隋长宁被吓得一惊想后退,脚却深深的钉在原处。
上官珏祉外出披风一角,拉过她的手硬塞在她手中凑在她耳畔笑道,“抓好了,可莫要松。”
依他的话,隋长宁到真的用力紧了紧手中的衣摆。
见她呆愣的模样上官珏祉嘴角上扬,眉眼掠过一丝温和。他抬手重新将面具系上,又拽了拽被隋长宁拎在手里的衣摆,确认她抓牢了,这才道了声走了。
没了隋长宁胡说八道,两人的速度明显的提升。只是和她猜的一样,越往里头走,灯光越弱走到后头是人也没了,光也没了。
好在手里捏着的衣角和身侧人呼吸的声响她听得真切,也不知走了多久,隋长宁终于看到远处有光亮。
似是知道她想什么,上官珏祉加快了步子两年很快就走到了那处光亮。走近隋长宁才看清那是一堵墙,她刚才看的那束光亮,实则是墙上边挂着的夜明珠发出的亮光。
墙下边站着一排黑色衣服的护卫,上官珏祉带着她径直走到那护卫面前。
“请出示邀请函。”
还没走到便迎上来,两个护卫直接将他们拦在外边。
护卫看着上官珏祉,隋长宁也望着他。既是他说要来的,那必然是有所准备罢。
事实也如她所料,上官珏祉摸出一枚手令只轻轻晃了一下,那护卫便恭敬地退到一侧。
“开门。”
沉重的院门在隋长宁眼前被缓慢的推开,她这才看清内部的场景。
上空纵横交错着,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夜明珠,里头光亮如白昼。此前在北疆时,便听闻父亲说只是手指般大小的夜明珠便值千两。隋长宁望着这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是用来照明的夜明珠一时有些嗔舌。
等走进里头,她才发现这院外的夜明珠倒还真是开胃小菜。这里边看上去只是个院子,可就连她脚踩着的都是黄橙之物。
一时兴起。隋长宁想看看就究竟是不是真东西。她正思索着该如何才能够不失优雅的蹲下,朝地面划上一下。
“主子,三小姐。”
一道声音从里头传来,隋长宁偏头一看竟是温箬。
“温护卫。”隋长宁回之一笑。
“都办妥了?”上官珏祉开口问道,手扯了扯衣摆,隋长宁这才惊觉赶忙松了手。
“二楼厢房最靠近台上的那间,留给我们了。”两人说着,便朝里头走去。随长宁趁他们不注意干脆利落的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蹲下身子,朝地上一划。
瞧见里头露出来的依旧是黄色之物,她悬着的心放下了。
“宁姑娘。”
“唉,来啦。”
听见上官绝子在喊,隋长宁也顾不得这些真真假假的,赶忙朝他们跑去。
里头的装饰更为夸张,随处遍布着夜明珠,甚至在最中心的位置摆放了一株几米高的珊瑚树。
珊瑚树在青川可不常见,她依稀记得前些年有外使去南洋带回了一手大的珊瑚,便是这一首到了珊瑚消息竟都传到了北疆。
隋长宁心中感慨,频频回头望向那株珊瑚树。若是当今天子知道,在皇土之下便就在这京城在天子脚下有如此阔绰的地方,又该做何想。
也不知是真是假,隋长宁心中泛着嘀咕。想法才刚刚冒起,便听见上头传来一道压得极低的声响。
“这玩意要是划上一道口子,莫说你便是我也得斟酌变卖何处的家产。”
隋长宁已经看见上官绝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侧。透着面具她看见他眼神戏谑,眼尾上翘似是在笑。
“臣女自是没那个胆,”她尬笑两声,赶忙开口。
想着方才自己划地那下定是被他看见了,隋长宁也只得打着哈哈想着尽快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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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护卫呢?”自己只是眨眼的功夫,怎地又没见着温箬了。隋长宁看着时不时消失的温箬,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贾贾的身影,也是这般神出鬼没。
“不用管他,我们先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隋长宁觉得上官珏祉的声音忽然便得有些冷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上官珏祉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虽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隋长宁心态好,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是不能多计较。
“一会看中什么心仪的,直接拍下便是。”
上官珏祉将她带到一处雅间,指着桌上的号码牌冲她吩咐道。
说完,他便往一侧的交椅坐了上去俨然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样。
隋长宁有些好奇的观察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上官珏祉,除了装饰华丽些,偶尔某些在上头鲜少见到的物件,这里的风格倒是和真正的雅间没有二致。
她走过去,拈起上官珏祉说的号码牌。拿到手里便感觉沉甸甸的,竟是用黄金制的。
看着上面凿出来的八,隋长宁心中了然,这定然就是8号雅间。
“殿下,这里的交易也是用黄金吗?”
像这里遍布着黄金制品,若是交易也用黄金,显得好像有些不合理。但若是用其他的货币,隋长宁实在是想不到,这种场所还能有什么是他缺的。
“秘密。”
“秘密?”
隋长宁将上官珏祉的话在嘴里咀嚼一遍,不知他是说秘密还是就是秘密。
那厢上官珏祉见隋长宁拎着号码牌舍不得放,听着她的话歪着头一脸困惑的模样,瞬间也起了兴致。他坐直了身子一只手交叠在腿间另一只手朝她勾了勾。
隋长宁领会到他的意思,抱着号码牌就朝他走了过去。
她竖着耳朵蹲在上官珏祉身侧,想听听这个秘密。
见她如此虚心好学,上官珏祉也不卖关子。
“觉得这儿非常的阔绰?”他问道。
隋长宁眼神中透露着不解,但还是实诚的点点头。在她心中这已经不是阔不阔绰,简直就是豪无人性。若是这些东西只运哪怕一小部分到北疆,莫说一个殷军,便是再来十个也不足为患。
“这里的东西你若喜欢,能带走的尽可以带走。”
隋长宁瞪着圆溜的大眼睛,转头环视了一圈,又回过头盯着上官珏祉。
虽是不可置信,还是没忍住反问,“所有的东西嘛。”在她的视线范围,正好可以看到楼下大厅那座珊瑚树生出来的枝丫。
顺着她的视线,上官珏祉轻笑着出声,“目之所及,只要是你想要的都可以。”
那声音带着诱惑,好似在催眠,听得隋长宁心痒痒。
紧跟着他又开口,“等价交换,只要你有足够的诚意,这些东西莫说是那棵珊瑚树,你便是要他这整座院子也是可以。”
闻言隋长宁没忍住,冲他翻个白眼。说的好听,那还不就是不可以的意思。
“不过,”上官珏祉鼻尖溢出一声极淡的笑,特地拉长了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