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了几秒。
也许自开始就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他的双臂如脱力般,没有任何锚点再能够支撑。
鬼使神差,苏晴应声。
“好。”
像是神的赦免,又像使者的救赎,三米高的铁冬青红果挂满枝头,枝丫边上筑巢的鸟窝,被秋风打过,散开了花。
他的动作有些粗俗又紧迫,带着薄茧的手掌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惯性之下,后背被迫抵住冰凉的墙角,发出一声闷哼,有些吃痛。
空气升温,角落的气流似乎凝结了两人的暖意。
不由自主。
从肩膀到脖颈,他的吻很轻很慢,脉搏的跳动声被唇瓣逐一感受。
腰间轻薄的布料被轻易拨开,掌心的温度由浅到深,有些痒,她禁不住想躲。
弓腰低头,高大的身形圈住了她。右手将她的下巴扬起,彼此的呼吸交融,她眼眶微湿,月光映衬下,看着有些泪珠。
像是看到猎物,更是勾人,撬开嘴唇,一丝灼热的气息随着舌尖探入,一声又一声呜咽,喘不过气。
他的唇经过耳畔,气息滚烫,询问:“可以吗。”
她已经沙哑,传来的只有哼声。
低下头,再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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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帘没拉紧的缝隙中透了进来,撒在苏晴的脸上,脸颊金灿灿的。
铁冬青枝条上挂着的果子被风吹动,沙沙作响,又伴随而来的是一阵轻飘飘的桂花香味,鼻下气流的浮动比来人更早一步唤醒了她。
被单有些发皱,苏晴的小腿在薄被底下微微蜷缩。
腰窝漫起一阵酸胀,每一下的动静都在提醒她昨晚的记忆。
画面涌上来,头脑炸开。
身侧还有些余温。
掀开胸口一角被单,果然,一整夜的荒唐。
周墨裹着半身浴巾,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滴,顺着鬓间流到锁骨,再到肩膀。薄荷味道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你醒了。”
苏晴几乎尖叫。
白天和夜晚终究是不一样的,尽管彼此已经对对方的身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当这些摆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实在难为情。
抓住被子猛地拉到头上,连头带脸,四面八方地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欲盖弥彰……
周墨走向前,沿着床角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他半臂抱住裹着被子的苏晴,还贴心的将她一边半露的肩膀裹住。
“害羞了?”现在倒是能笑着打趣,“昨晚你可不是这样。”
苏晴又羞又恼:“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说了!”
周墨下巴抵住她的头,再抱紧一点,蹭了蹭。
“接下来的话,你就当做是我胡言乱语。”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他们都说是因为我。”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指责我,憎恨我,我曾经想过,如果那场车祸死的是我,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痛苦了。”
怀中的人动了一下,看起来想去够他,周墨低头再紧着裹了裹。
“后来有一个人出现,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是我活下来的念头。”
“如果要形象点说,就像老驴面前钓着的胡萝卜。”
周墨轻松的语气像在讲述一个朋友的趣事。
“不过她完全忘记了我们曾经这段关系,也有可能不是忘记,是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太小,平凡到像生活中喝杯水那样简单。”
“但对我来说,是我的全部。”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告诉苏晴这个人就是她,到此为止。
“昨晚我藏在窗口角落看到他了,你们离的好近,他好像亲你了,我很卑劣,我嫉妒他,”他喉咙吞咽了下,“我接受不了,我怕你走,我知道这不对,但是我就像个疯子一样想把你藏起来。”
慢慢的,声音越来越沉闷,他的嘴角埋在薄被里说着些不堪的话。
谁也没听见。
突然,苏晴从被子里乱糟糟地掏出自己的头,伸出双臂抱住周墨,橙花和小苍兰的气味将他包围。
她解释:“昨晚温医生只是帮我拨头发……”
苏晴抬起头,四目相对,没在说什么,但扬起下巴对上他的唇珠,他应该能懂。
嗡嗡……苏晴的手机发出声音。
房间的氤氲散开。
“糟了。”
还没点开,她就想起昨晚答应孙仁山的事。
果真,翻看信息。
“小晴什么时候到家呢?爷爷早就想好今天的菜谱了,等你到家肯定给你先好好大补一顿。”
心里咯噔了两下。
“是外公吧。”周墨猜。
“嗯。”她拿着手机眨巴着双眼。
他们现在的样子,似乎需要对孙仁山做个解释。
周墨摁下,环抱住她,“让我来吧。”
--
老宅。
“陈啊,快点过来给我搭把手,这野山参我差一点就挖出来了。”孙仁山中气十足地朝屋里喊着,他不知从哪搞了一身迷彩服,脚上踩着双防水雨靴,两只脚一深一浅陷在土里。
陈伯看着孙仁山没轻没重的干着农活,忙不迭放下手里刚修剪到一半的罗汉松老桩,从里屋跑出来,“哎呀,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这要是不小心把腰给闪了可怎么办。”
“快点快点,别再磨叽了,我这把骨头还没老到那个程度。”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家伙,拿着细锄头一镐又一镐小心挖出地里的宝贝。
通体牙黄色,横纹密布,根系修长,左右下边的参须轻扯不断带着些韧劲,拨开上边的黑土就立刻散发出一股清苦又不刺鼻的草木香味。
“哈哈哈,怎么样?我这眼神好吧!”孙仁山拿着手里新挖出来的山参炫耀,“等会儿就让郭姨仔细炖一盅靓汤。”
“这根真是不赖,煮出来又是一锅好汤。”
透亮的厨房弥漫着老山参炖鸡的香味,锅灶上又接连炖着鱼和肉,郭姨在旁边小心看着火候。
孙仁山走进来交代,“记得别放葱啊,小晴最不喜欢吃葱了。”
“好咧,这哪能忘。”
院子里传来汽车轰鸣声。
“哎呀,时间正好,应该是小晴回来了。”孙仁山刚把碗柜里的那套专属苏晴的可爱餐具摆上桌子,就听到这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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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晴你看厨房给你准备……”孙仁山话还没说完。
周墨:“外公。”
看到来人,孙仁山拿着瓷碗的手在空中顿了两秒。
猜到了。
接着是瓷底和桃木桌面沉重的碰撞声。
背过身。
孙仁山:“今天家里也没什么生死大事,你来做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下。
“外公你知道的,苏晴我不可能放手。”
“你要是真想结婚,那些商界名流你随便挑,凭孙家的口碑还有你自己,什么样的找不到。”
“要是喜欢小明星,我也绝对半点不阻拦你。”
血压升高,脑雾被怒意控制,再深吸一口气,“小晴,不可能。”
周墨抬头,眼神像无底的黑洞,带着沉到海底的平静,“我会和她结婚。”
孙仁山攒起拳头,闷响落桌:“你——”
“对不起,外公,请保重身体。”
汽车发动机还没完全冷却,又重新热起来。
客厅。
“老爷子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火,前脚不是还和郭姨有说有笑的吗?”孙焕杰和保姆钱姐那里随口问上一句。
孙焕杰是孙仁山血缘上的正统孙子,但每提起孙家的继承人,大家只会提到那个外姓——周。
就连公司的法务部也知道,超过五千万的合同,孙焕杰这个副总的签字就没有任何效用了,不然多磨些嘴皮子去贴周墨冷脸,不然就是回到老宅找孙仁山。
孙焕杰在公司一直自嘲自己是孙家养子,说养子继承权有多大,他就有多大。
今天孙焕杰例行把有份合同带回老宅给孙老爷子签章,刚准备走就听到客厅这剑拔弩张的声势。
钱姐:“这我也不清楚,就这几天老听他们在争执小晴。”
孙焕杰若有所思:“苏晴……”
他和苏晴不算相熟,苏晴也只是小时候和周墨待着的那个暑假和他打过几次照面,而且几次都是在为周墨出头打架。
“一个死脑筋,一个大疯子,倒是般配。”他一边整理牛皮纸袋里的合同,一边笑着呲出声,“男人和女人之间,也就那点事。”
“那我先走了钱姐,最近天气湿,家里的抽湿器什么的得开开,别老爷子不小心滑倒了。”
钱姐点点头,这个孙焕杰也是不好对付的茬儿,每次回来总是看着体贴但又不着边际的说些奇怪话,她也就当听个响。
坐回自己的车子,孙焕杰拿出手机,找出他相熟的那个私家侦探。
拨通电话,好几响嘟声后。
徐祖龙:“什么风给孙少您吹来了?这么久没联系,最近又有什么家产要夺了?”
孙焕杰照着左手边的后视镜,“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那些家产不都没希望了,现在我都不惦记这些,还是就拿点工资,找些女人,喝点小酒最轻松。”
“那还是孙少最有格局,圈内人谁不说您大度。”
大度?其实是没用,争家产争不过外姓人,他早被众人落了笑柄。
孙焕杰选择性忽略那句话,用人朝前:“五十万,帮我查个人。”
“仔细点,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