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阴湿艳鬼觊觎后 > 1. 有鬼缠
    棺材板合上的一瞬间,四面八方的黑压了过来。

    闷潮的空气里混着一股劣质朱砂和腐朽木料搅在一起的味道,像有人把腥甜的泥巴糊在她脸上。

    咚的一声。

    很轻,像是有人拿指节叩了叩棺材盖。

    乌黑的视线里,只能感受到头顶越来越密集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外面急着要进来。

    棺材盖被震得微微颤动,细碎的灰土从缝隙里簌簌落下来,她的手脚被红绳绑着,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

    听着接连几声更沉的闷响从窗户外边传来,林昭姝猛地惊醒,翻滚爬起身。

    如梦至幻的苏醒,让她手忙脚乱,后脑勺撞上墙面,磕得嗡一声闷响。

    林昭姝看清床前的窗纸被砸得凹进一块,如同被狠狠撞击过的棺材盖板。

    林昭姝脸色刷得白了,仿佛那张窗纸即将捅破要贴到她鼻尖上一样,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不顾一切地屁滚尿流就要往外爬。

    “有鬼——有鬼啊!!!”

    林昭姝慌不择路,踉跄摔下门槛,一盏油灯在掀起的风里东倒西歪地晃,照射在窗纸上。

    她脑子短暂被摔懵,没等她缓过神,窗边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林昭姝身体瞬间一僵,呼吸和脑袋都凝固了,她不敢偏头,只用余光偷偷窥见窗纸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影子的脑袋歪着,那形状肉眼可见的不对劲,脖子折成寻常人转不了的角度,抬起一只手,指尖按在窗纸上,往下一划。

    嘶拉。

    窗纸被划开一道口子,外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林昭姝浑身汗毛唰地立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阵阵牙齿上下碰撞在打颤,又像骨头在关节里磨的声音。

    她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着,手撑起在冰凉的地上,拼了命地往门口跑。

    身后诡异的声响连成一片,像贴在她后脑勺上跟着她一起跑。

    林昭姝不敢回头,一头扎进走廊里往前冲,顺着记忆拐过两道弯,整个人扑进另一间房的门里,喉咙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嚎叫。

    “爹——娘——有脏东西!窗户外头……”

    屋里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中年男人手里拿着碗,女人站起身快步迎过来,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昭儿,昭儿别怕,娘在这儿呢。”女人揽着她后背拥入怀,一下一下拍着,声音又急又柔,“做噩梦了是不是?是不是又梦见那……”

    她没说完,中年男人咳嗽了一声,女人便住了口,只是把林昭姝搂得更紧了些。

    林昭姝把脸埋在女人肩窝里,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眼神寒冷,但声音弱弱,眼泪糊了半张脸,肩膀还在抖。

    她的哭声很真,每一声抽噎都带着鼻腔里浓重的浊音,眼泪淌进嘴里又咸又涩。

    林昭姝胡乱摇着头,道:“娘,娘真的有鬼真的!他一直追着我、缠着我…还成了亲……”

    “胡说!”

    林父呵斥一声,大有一种痛切的怒气。

    他扯起林昭姝把她从母亲怀中剥离,端起手中碗,复杂地看她一眼,难得软声道:“昭乖,喝了它就不会做梦了。”

    林昭姝看起来像是怔愣住,漠然地盯着浑浊淡灰的水影。

    不久前她还在殡仪馆的值班室里啃泡面,看着监控屏幕上一排停尸柜的指示灯安安静静地亮着绿光。

    每天的工作也就是跟死人打交道,给遗体化妆、整理、装殓,听见过家属哭,也听见过停尸间里管道热胀冷缩发出的咔咔响声。

    而她现在满脸鼻涕眼泪,只能自己哭。

    她穿越成所有人眼里得失心疯的千金了!

    下人传闻,千金大概是想疯了或者招惹了阴桃花,天天说自己和鬼结了冥婚,有鬼跟着追着缠着她,说到这些,他们不免耻笑。

    林昭姝看着眼前的符水,一股淡焦纸气扑面而来,蹙起眉对这玩意心生退意。

    她神情木讷,空洞地盯着父亲端着的那碗符水,希望能拒绝掉,小声嗫嚅道:“真的有鬼……”闻言,中年男人瞪视着她。

    在父亲不容拒绝的压迫目光下,林昭姝乖巧地拿过符水一饮而尽。

    入口微涩,咽下去的水在胸腹泛起一阵清凉,喝起来和正常凉白开区别不大,但林昭妹嫌弃地直皱眉。

    中年男人露出满意的目光,轻轻拍了两三下她的背,笑道:“昭真乖,好了,你再也不会做梦了。”

    林母看了眼安静下来的女儿,安抚似地摸摸她的脸,摆弄木偶般拉起她往卧房走。

    “娘。”林昭姝抬起呆滞的眸看向林母,直愣愣问道:“我真的在做梦吗?”

    下人们本以为可以散去,听到林昭姝说话,以为她又要发难,心中紧张起来。

    对他们来说,累死累活一天,好不容易入夜休息,还得爬起来忧心疯癫了的主子,苦不堪言。

    林母脸色也略显疲态,但语气依旧轻柔,哄道:“是做梦,一切都是梦。”说着,妇人拍拍她的手,“昭儿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林昭姝信任地点了点头,癫狂乱喊的嘴角扬起乖巧天真的笑容,深信不疑这位慈爱的母亲所说的话。

    林昭姝一路垂着脑袋跟在母亲身旁,一旁的林父不时投来忌惮的目光,众人陪着她走到闺房门口,林母摸摸她的头,轻道好好歇息。

    即将告别,安静许久的林昭姝突然拉紧妇人的手,开始神态不清的摇头,惊叫道:“影子!窗户上有影子!”

    中年男人的眉头拧紧,早料到她要作妖似的,抄起墙角的灯笼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照了一圈。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照着青石板,连个鬼影都没有。

    林父回头说:“没人。”

    “我看见了!”林昭姝的声音尖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委屈,“真的,有个脑袋歪着,在对我笑!”

    林母耳朵被尖声一刺,皱着眉眼神不快地打量着乱喊叫的蠢女儿。

    林昭姝无视所有人对她乱喊乱叫的冷眼,眼圈通红,一抽一抽地继续哭道:“有鬼啊……爹、娘,你们看不到吗……”

    林父恨铁不成钢,爆发地吼道:“疯够了没!”

    林昭姝身体被吼得一僵,咬住唇不让自己说话,眼泪止不住的豆大般的下落。

    林母看到女儿委屈的模样也不忍,伸手抱住哭泣的林昭妹,安抚地说:“闭上眼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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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了,听话,昭儿乖,没有鬼你看错了。”

    林昭姝瘦弱的身躯在妇人怀里轻抖,她轻轻地呜咽,心里寒冷地想——骗人。

    高悬的月光投落到对面紧闭的窗户,她被泪水淹没的视线里,窗纸上干干净净,什么裂缝都没有,鬼也没有。

    但抬眸,窗纸往上的白壁,贴着一张脸。

    一张五官间距过大,眼睛比正常人低了半寸,额头的宽度大得离谱,像是被谁从上往下压扁了又重新捏起来的一张脸

    不说林昭姝在殡仪馆面对尸体干了三年,就论墙壁上长人脸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个活人。

    扁平的轮廓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嘴角的位置微微向上扯了扯。

    还在对她笑。

    林昭妹双手一抖。

    耳边的林母还在安抚地说着,似乎察觉到她的抖动,频率加快地轻拍她的背。

    林昭姝紧紧抱牢面前的妇人以图个心安,抬起红肿的眼皮往更上方看去。

    一张脸的上方、更高的位置,顶端被什么东西从外头照亮了一角。

    一道青白色的光,冷冷的泛着阴森鬼魅。

    探寻的目光锁在了一截她从没见过的下颌上。

    犹如拿刀裁出来的线条一路收进下巴,敛入阴影的皮肤透着一种近乎青白的质感,像一盏人皮青灯。

    心底的恐惧被另一种情绪代替,林昭姝盯着一角毫无血色的嘴唇入了神,心里涌现出一个念头。

    这张脸要是全露出来,大概比她经手过的所有遗体都好看。

    林昭姝在林母的唠叨声中收回视线,她抬手揪住胸口的衣料,从心底里头蔓延出一种闭塞感,不懂这股直冲天灵盖的凉意为何而来。

    她又转身,疑惑地去看那面墙。

    空白一片,连照射的月光都没了。

    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底里涌出,林昭姝莫名不安,她挽着要走的妇人胳膊,卖乖地说:“娘,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没有哪个母亲能拒绝乖巧可爱的女儿撒娇,林母一笑,亲切地拍了拍挽住她胳膊的手,开心应允,“能,一起睡一睡。”

    林母让女儿坐在旁边,自己铺枕头被褥,跟着的林父搭完手,祝她们娘俩好眠便把门从外关好。

    林昭姝缩进被窝里,面朝着墙。

    她看着墙,脑子里模拟出那道青白色的人皮,还有像刀裁过的下张脸。

    林昭姝默默翻了个身,又想到殡仪馆值班室的泡面味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窗纸上扁平的五官轮廓,还有一角过分好看的侧脸,全都搅在一起,她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她最该在意的。

    林昭姝正揪着枕头角思考,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垂眸看到不久前磨破、没经过处理的伤口正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

    林昭姝抹去指腹的血珠,目下寒寂。

    她只知道一件事。

    既然死里逃生,那就只能轮到她把别人塞进去入土为安。

    黑暗里,保养精致的妇人徒然握住她的手:“睡吧昭儿,明早有大喜事。”

    说完,她闭上眼,传来规律的呼吸。

    而耳边的第三道呼吸声从始至终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