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疯批太子要封我为后 > 39. 你的命是我的
    江疑在岁除这样大的日子,在百官面前遇刺,自然得了皇上、惠贵妃及各宫嫔妃的慰问之礼。

    人是被抬回东宫的,胭脂红的锦缎小袄比偷溜出宫时还要红上几分。

    苍梧派了肩舆去接的,自己乘轿辇紧随其后。

    一路,苍梧都没说一句话。

    进了东宫,苍梧甩开陈鱼的手,将宽袖一振,大步流星追上肩舆,不似常年吃药的病人。

    路过那两个仍跪着的宫婢时,他才有了情绪,寒意入眸:“不中用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那两个婢子已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发出牙齿打架的轻微声响。

    苍梧的视线不愿多在两人身上停留,才要收回时,衣袖边缘被人攫住,轻轻拽了两下。

    他低下头,是条搀着绢帛的手臂,顺着手臂往上,他又看见噙着泪花的一双狐狸似的眼睛。

    “好,我不杀人。”他俯下身去,声音又轻又软,生怕将那泪珠吓出来。

    江疑倒不傻,不会真的豁出命去。

    她冲上去时想着,只需受一点伤就好,故而将手臂挡在身前,只恐伤到要害,或是被刮花了脸。

    之后任那戏人再如何攀咬,皇上也不会信了是苍梧指使。如若真是太子指使,那人又如何敢伤害太子心尖上的侍妾?

    如此,既能轻易解了这局,又能博得太子同情,那赏赐可不要流水似的流进了她的宝贝箱子里了?

    谁知那两个并非亡命之徒,见着有人向他们扑过来,自己先吓坏了,本能的将匕首伸出去抵挡,江疑的那条小臂正正撞上去,划出一道长过匕首两倍的血痕,从腕下直至手肘,登时就是一片血肉模糊,胭脂红的衣袖也很快被鲜血湿透。

    她的惊叫声引来宫中禁卫,拿住那两个戏人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江疑并不知后续如何。

    她只是受了伤又受了惊吓,直嚷着“你为何要害我?你是受了谁的指使要害我?”

    之后,便被苍梧派人抬回东宫,与她一道回来的,还有各宫的赏赐。

    是苍梧亲自将人抱到床上去,又被按下,盖上她最喜欢的皮毯。

    她其实能起身能走路,也能自个儿吃东西,只是胳臂疼得很,疼得眼眶里的泪直打转儿。

    但苍梧一句话不说,强硬将人按在床上,接过碧月递过来的参汤,一匙一匙喂她喝下,之后就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瞧这副模样,待会儿也好讨价还价,江疑想着,索性都依他,装出一副虚弱到说话都费力的样子来。

    “殿……下……妾是为殿下豁出命去的,殿下……可有赏吗?”

    苍梧坐在床边,手里握着腰间玉佩,喉头滚了一下又一下,好半晌才道出一个字:“……赏。”

    碧月立在一旁,既心疼江疑,也心疼苍梧,除去心疼,还有心焦。

    这时候他该说些什么的,说自己很紧张她,得知她受伤时,一度险些晕过去;说自己对她,早就不是利用那般简单了……

    可是苍梧坐在床边,肩背微颓,手里那玉佩都攥得温热了,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若碧月不止是个婢女的话,早就冲上前去替苍梧开口了。

    可是下一刻,苍梧突然扭过身去,一脸严肃的瞪着脸色苍白,唇色也苍白的江疑,沉声道:“你是听到了什么?所以才去替皇上挡刀?替我洗脱嫌疑?”

    江疑亦瞪着一双眼睛,看他的脸色听他的意思,他好像都知道了?

    “是……是。”江疑一瘪嘴,透着十二分的委屈,既如此,更该重重赏她才是!

    不想,得了她肯定的答案,苍梧竟猛地站起身来,因气急攻心,眼前一黑,歪歪斜斜朝后倒去。幸得碧月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拖住他的手肘,才不致东宫又折一个。

    “谁允许你擅作主张?”待缓过神来,苍梧又瞪着江疑,吼道,“谁允许的!”随之,脸也不再苍白,反而因心跳加速涨得通红。

    自从进了东宫,历来只见他万事成竹在胸,不急不动。这般雷霆震怒,江疑没见识过,一时又害怕又委屈,眼泪唰得滚落,赶紧用完好的那只手撑坐起来,“我……我是为了殿下!当……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时间问……问你……也没有机会!”

    说完,又可怜巴巴望着碧月,似在问,这样的苍梧是不是真的苍梧?

    “你的命是我的!”苍梧突然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大吼,挥舞的衣袖扇出的风扑面而来。

    江疑的瞳仁猛地一缩,被他的怒吼吓出更多眼泪,连嗓音都一时被震慑哽住,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我……我知道,所以我是为了殿下做事!”

    碧月一手撑住苍梧的身子,一手在他胸前一下下轻抚。而就在门口的陈鱼脑子最活,这时候当作聋子才好。

    苍梧虽不再斥骂,眼里的寒光却不曾褪去,碧月的手掌也能感受到隔着衣袍的心跳,速度不曾降下来。

    江疑看不懂那寒意因何而起,只想起那两个被苍即逼迫诓骗的戏人兄弟,想起险些被自己害死的两个婢子,忽觉颈后一凉,人也哆嗦起来,又抽泣着支支吾吾道:“我不要了,皇上的娘娘的,我都不要了!”

    看着她慌乱局促,又哭得一抽一抽的,却只能举着一只胳膊擦泪。一时,苍梧竟无措地怔愣住,片刻,哑了嗓子:“你既然知道你的命是我的,便不该这样拿自己的安危不当回事。”

    “唔?”江疑像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呆愣愣的一滴泪挂在下睫处,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她又看向碧月,仿佛她也哭了,一时更是懵然不知所措。

    江疑实在有些看不懂这对主仆,她是担心适才苍梧急火攻心,怕他的身子遭不住吗?

    碧月搀扶垂着眼身子也失了气力的苍梧坐回床边,江疑惶惶往后腾挪,那滴泪也顺着脸颊滑落。

    苍梧没理会担心他撑不住而不敢松手的碧月,而是抬手,将那条泪痕抹了去。

    “你的命是我的,记住了没有?”

    这句话出口,他又是那个万事藏心中,不显山不露水却将一切稳稳纳入股掌的苍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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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疑眨眨眼,没回答,只是手臂又传来一阵紧着一阵的钻心刺骨的疼,以至她的眉心拧出了一朵花。

    “还不快去请御医!”苍梧亦跟着皱眉,紧张地查看她的臂上伤,头也不回地催唤碧月。

    恰有小内侍来传话。

    “皇上说明曦台那边都准备好了,请太子殿下安顿好了良娣,依着时辰去参加除岁宴。”

    除岁宴关系着旧岁之终新岁之始,亦为君臣同席、上下通情之机。子时正,君臣还要同往御天台,祈来年风调雨顺,不会因一桩戏人行刺太子良娣之事取废。

    而太子作为储君,是不得缺席的。

    又因宫中人人皆知太子钟爱江疑,小内侍是照着郭内侍的原话传的,说完也没敢抬头,却恍觉有一道寒光朝自己劈来。

    “滚出去!”是苍梧带着病弱之气,无力却十分骇人的声音。

    小内侍连滚带爬出去。

    苍梧又吩咐碧月:“让陈鱼多准备几个炭盆,若是受了冻,伤好的慢。”

    可是江疑不觉着冷,东宫内殿本就温暖如春,适才又急又怕,心也跟着躁,这会子还有些热呢。

    “叫人备上良娣素爱的吃食,今日我就在东宫守岁。”苍梧继续交代。

    江疑歪着脑袋,目光掠过苍梧。难怪碧月得了令,却不出去传话,她果真了解苍梧,知道他哪句是说了一半的,哪句又是结尾。

    “还有,让御医拿最好的要来,要最快的时间让良娣恢复如初,否则叫他们拿着脑袋来见我!”

    碧月方欠身:“是。”

    碧月去各处传话,陈鱼领人来添炭添水。

    “都滚出去!”这时候,这屋子里但凡有个喘气儿的,苍梧都嫌碍眼。

    得知她受伤时悬着、后又知她竟是自己扑向匕首后又恼、再是见她落泪又慌的那一颗心,这时候才恢复以往,微弱而缓慢的跳动着。

    苍梧不知自己盯了江疑多久了,盯得她心里毛毛的。

    “殿下~”江疑看不出他的喜怒,想用以往的方式,撒娇卖乖往他怀里钻,来哄他高兴。奈何少了一只手,挪动起来还真是不方便,她奋力挪动一下,那绢帛就渗出一丝新的血来,那钻心的疼也要来上一阵。

    额间不时便浸出汗珠来,是疼的也是热的,苍梧要了太多炭盆在殿里。

    她顾不得擦汗,只想再次往前挪,靠近他。

    谁知,下一刻她便已被箍进怀里。

    江疑眼珠转了一圈,不敢乱动,似能听到他不怎么有力的心跳声,不太真实。

    这是头一回,苍梧在没有人的时候,主动的拥住她。

    江疑的眼珠又转了转,竟有一丝不像她的扭捏,“殿下真的不去除岁宴吗?”

    苍梧仍抱着她,不言语。

    “那个金灿灿的姑娘或许还等着殿下呢?”

    江疑说完,好似听见隔着衣袍的胸腔里传来一声闷闷的笑。

    “你这是……在吃醋?”

    如果他真的说出口就好了,偏偏只是心内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