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疯批太子要封我为后 > 34. 你去过平康坊吗?
    苍梧半昏半醒两日,江疑便在床边乖乖坐了两日。

    苍梧要拉着她的手才睡得安稳,她便递过收去,任他束缚。

    碧月见此,心下欢喜,又未表露,只尽心地服侍着这两个。

    “碧月,你歇歇吧。”江疑的一只手被苍梧抓着,离不开床边,但眼睛却跟着碧月转。

    为着确保苍梧的安全,这几日,殿里不许宫婢进来,便是陈鱼也被碧月指派去做些往外头传话跑腿的活,凡是里头要茶要水要点心的,一概由宫婢送到殿外,再由碧月亲自试过,才能呈到里头来。

    只那一样,江疑忽就觉得一阵冷,那冷也不像是从外头吹来的,像是从心底而起。

    殿里燃着炭盆,本就暖,碧月又从早起时就没歇脚,这会子鬓边落了汗,若是一出去吹风,怕是要着凉的。

    “良娣可是要什么?”碧月忒忙,只听见江疑唤她。

    “没。”江疑摇摇头,又笑道,“你来陪我说说话吧,我可闷得难受。”

    “良娣可是坐累了?”碧月低声说着,便上前来要替她捶腿。

    殿内太静,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但还是将床上的苍梧吵醒。他一睁眼,江疑便火速抽出手去,“殿下醒了?可是要喝水,这就来。”

    苍梧没吭声,惺忪着眼睛,狐疑地看着她,可是自己病糊涂了?怎觉着她不一样了?

    碧月抢在前头拿起茶壶,“还是婢子来吧,良娣去陪着殿下就好。”

    江疑又将茶壶夺回手中,“这可是我的差事,你莫要与我争抢,难不成你想在殿下面前卖乖,叫殿下只瞧见你的好?”

    碧月便倏地缩回手去,“婢子不敢。”

    两人在苍梧面前互相争抢谦让,不过是为着一杯茶而已。苍梧合上眼,再次睁开,确认自己确实醒了。

    江疑有心叫她歇一歇,但出口的话总是尖酸,“殿下近身的事,有我在,便不许你插手,你可记住了?”

    “是。”碧月不曾争辩。

    江疑晃过碧月,眉眼谄媚的将茶递至床前,但苍梧并不接,狐疑中又透着几分警惕,扫视她的眉她的眼和唇,“你也中毒了?”

    不愧是与江疑同饮过一杯茶的人,嘴都是一样的毒。

    “殿下何故揶揄我?”江疑一皱鼻尖,垂眼娇嗔。

    “倒是我要问你的,何故这般殷勤?”苍梧虽接了茶,注意力却只在江疑脸上,似期待着她的回答。

    江疑在他的注视下扭捏一会子,才道:“嗯……殿下说要叫世子在外头给我寻一斛夜明珠,嗯……不知殿下还记不记得?”

    苍梧的指尖微微一松,茶杯一斜,洒落几滴水在被子上,他眼中的光也随着江疑吞吞吐吐的语调暗了下去。

    喝水的动作也木木愣愣,一口一口地,只凭着习惯往嘴里送。

    末了,也未将茶杯交还,反倒握的更紧,呆滞吩咐:“碧月,去给外头传话吧。”

    江疑忙道:“叫陈鱼去吧,他在外头没事做。”

    碧月似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却未多问,只领命出去传话。

    江疑不喜欢让别人觉得欠了自己的,也不喜欢别人因报恩而对她好,她会分不清那人是真心可靠,还是只为还尽恩情。

    她的命运从未被自己掌控过,所以她也害怕那些无法掌控的人心。

    “想什么呢?”

    苍梧将茶杯递出去半晌,也不见人接,拍了拍她的脑门,把她那跟着碧月跑出去的思绪拉回来。

    江疑的睫羽一闪,转脸就换了副面孔,往苍梧怀里扑,“殿下,这两日可是叫妾担心坏了!”

    “啧!”

    苍梧举着茶杯示意。

    可她往自己胸前钻时,身上热乎乎的带着淡淡的香气,他便不想生气。

    不出十日,苍鹭果真派人送了一斛夜明珠来,只这回比先头那个小上一圈,有鹌鹑蛋那么大,不过胜在多。

    “世子怎么没来?”苍梧半倚床榻,问来人。

    远远跪在外殿朝这里回话的那人,原是自小跟着苍鹭的近身小厮,名叫侍酒。苍鹭一日也离不得他,便是挨打受罚也是他头一个受着,不知因何苍鹭要打发他来。

    “回太子殿下,世子说这东西是太子要给心上人的,不能出错,遂……遂命小的亲自送来,不能让旁人沾手。”倒是在说苍鹭对苍梧的交代十分上心。

    但苍梧却面色尴尬,不知是因“心上人”三个字,还是因这小子问此答彼。挪了挪身子,又问了一遍:“我是问你,你家主子怎么没来?”

    侍酒便不知如何说起。

    “可是又去平康坊了?”苍梧问。

    侍酒听闻“平康坊”这三个字便一哆嗦,那多是他挨打的根由。

    见他畏首畏尾,苍梧便知猜对了,叹了口气,方道:“你是最得他信的,常日里也该规劝……”

    如此这般话说了一半,苍梧又止言。

    想起他为了掩人耳目,给自己造出的那些个名声,多半来自苍鹭的多次掩护。为此,父皇每每斥责他时,又担心着他的身子,回回都要将苍鹭召进宫来好一顿训。

    苍鹭虽不成体统,却也着实为他挡了不少责骂,故而也不好在他的人面前拆他的台。

    便道:“去吧。”

    平康坊是什么地方,江疑最熟悉,她记着刚进丞相的院子时,便常常听嬷嬷们吓唬,“不听话就送到平康坊去!那里几条街巷,都是安置你们这些略有姿色又不服管教的人的!”

    但她假意没听到苍梧与那小厮的对话,将夜明珠抱在怀里不肯撒,连苍梧也不能摸上一摸。

    还将碧月轰了出去,自己又取下黑匣子,将夜明珠也一并藏进去,不忘数了数,金锭子一块没少。

    最后,又将钥匙放进妆台抽屉里的珠宝盒底下压着。

    这才放心。

    苍梧从头到尾看着她藏了这个藏那个,嘴角噙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

    她整日为自己宽衣,怎就没发现,那兽皮腰带上头嵌着的金石兽头,当中正嵌着一把钥匙,和她小心藏起来的那把,齿纹一模一样。

    “殿下去过平康坊吗?”江疑藏好了钥匙,转过身来的动作伶俐轻快,鬓边的珠玉穗子乱晃,却骤然问出这么一句,令苍梧始料不及的话。

    而后,他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忙假装咳嗽,回避她这个尴尬的问题。

    “殿下去过没有?”谁知她却不依不饶,上前几步,继续追问。

    香气越来越近,江疑已站到床前,苍梧想着今日若是不给她个准话,她怕是不肯罢休呢。

    “没……”

    江疑却抢在在他开口前,“殿下与世子最是要好,听说从前常出宫去与世子相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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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去过的吧?”

    苍梧怔愣抬眼。

    她正站在自己身前,双手掐着腰,弯着身子歪着脑袋,又抻长了脖子,直勾勾盯着他。

    做了二十年太子,苍梧也算是头一回知道了心慌的滋味,不是病理上的。

    那心突突跳着。

    “殿下一定是去过的。”江疑转身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早听人说过,你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宫去,回回都是和世子在一起!”

    只是她这一坐,压住苍梧一截手指,惹得他眉心一皱,却没躲闪,盯着她的双眼也逐渐眯成一条线,形成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很在意我有没有去过吗?”

    江疑却不知因何,气急败坏站起身,就想要躲出去,“自然不是!”

    苍梧这才将手抽回,藏进被中,轻轻揉搓手指。

    进了十月,便下了今冬的一场雪。京中下的倒不大,听闻京郊山里下得才野,一夜之间便是天地同色。

    苍梧也好得差不多了。

    是江疑,让碧月绿豆汤里添了梅子,看起来和苍梧的药几乎同色。她又早晚一趟趟的叫人往里送,逼着苍梧当水喝。

    可不就好的快些。

    也不过才好,便向皇上请示,说要与苍鹭去山中赏雪,定期一日去次日回。

    皇上自是不允,一则他尚有病气在身,山中湿冷,恐寒气侵体;二则,苍即代他出行不过月余,他便病也好了,还有了兴致去赏什么雪。说出去只怕有碍他的名声。

    他却是不在乎名声的,否则,江疑连宫门都进不了。

    如此,他又搬出他早逝的母后来,说什么“母后在时独爱白雪,儿臣虽以赏雪为名,却是为躲开宫中这若许人,独自去悼念亡母。”

    皇上也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可偏偏提及亡妻,他就心软。

    江疑也高兴坏了,亦不等碧月帮她,自己拾掇了一大箱子衣物。

    “你不必去。”回了东宫,苍梧看着地上的箱笼,淡淡说道。

    江疑的失望就写在脸上,要知道后妃想要出宫门,一辈子也没几次机会。

    “妾是要随侍殿下的!”每每有求于人,她总是能在言语间迅速转换身份,一口一个“妾”得卖着乖巧,偏回回都好使。

    “你在宫里待着,明日,不许出东宫。”偏这回,苍梧冷了语调,半点情面不留遗憾。

    次日一早,前前后后数驾马车跟随太子出行,却将陈鱼和碧月留了下来,以防有人趁人之危,江疑一人孤立无援。

    到了夜时。

    京郊碧落河与抚云山之间的一座别院门前,停了一驾马车。

    不过是寻常车驾,半旧的青黑车篷,车前的纸灯笼也只燃了一只,也未写明哪家的。

    马车上下来一个人,身披墨色斗篷,整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眉眼。

    那人下了车,至门前叩门三下,停顿片刻,再叩四下,再停,再叩五下,之后便静立门前。

    不过片刻,大门开了一条缝,刚刚够他一人侧身钻进去。

    前有一老妇提灯引路,并不言语。

    如果是江疑,她不必老妇引路,闭着眼也能摸清这里的路。

    绕过厅堂花园,至后舍,才有了亮堂的灯光。

    老丞相立在屋内,抱拳躬身。之后,老妇关门退去,那人也卸下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