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末日坍塌法则 > 19.第 19 章
    郑昭言原以为这一趟会遇到大伯一家几人,还做好了跟他们动手的打算,因此预留了充足的时间,还带上了刀。

    可她却低估了人性,没想到大伯一家居然会直接放弃了老太太。

    要知道,这个老太太为了大儿子的利益,甚至不惜陷害自己小儿子,让小儿子一家家破人亡。

    她以为大伯一家好歹会知恩图报。

    只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

    当然,就算她不把老太太扔到外面去,过不了多久时间,老太太也会饥饿或其他原因而死掉,但她的的确确不想让老太太死在家里。

    就是单纯觉得晦气。

    她跑这一趟主要的目的,就是拿回房产证。

    虽然在灾难之中,房产证也没有任何价值,但那是她和爸爸妈妈的家,是他们一家最后的幸福时光的证明。

    郑昭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再回头抬眼看了看这栋楼。

    赵映估算着马上到一个小时了,有些着急地抬眼去找寻郑昭言的身影。

    幸运的是,没一会儿,她就看到郑昭言朝她快步走来,跨步坐进了冲锋舟里。

    “怎么了?”赵映注意到郑昭言双眼发红。

    “没事,解决了个事儿。”

    “那值得庆祝。”赵映也没追问发生了什么,直接启动了冲锋舟,向着天文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郑昭言望着越来越远的楼房,默默垂下双眼。

    过了一会儿,她问:“刚才那小区会不会垮?”

    赵映咬唇想了想,说道:“再这样泡上十天半个月就会,时间间隔太久的事,我预估不准。”

    “有趣的能力。”

    “我也想要见证你的能力。”

    “那好好活着。”

    “是,一起好好活下去。”

    唐叙、凌晴、陈云川三人都要死不活地趴在冲锋舟里。

    印雨轩一只手撑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三片人。

    冲锋舟在海水里轻微地起起伏伏着,有微风栩栩吹来。要不是周围都是海水,水面浮着各式各样的破烂,远处还有几具尸体漂着,这样的氛围还能说得上惬意。

    唐叙率先重新坐了起来,一只手开始倒腾他的头发,越抓越乱。

    印雨轩别过脸去。

    看不惯。

    陈云川翻过身,仰面朝上,脸色有些发白:“我的左腿,是不是要断了……好疼……好疼啊……”

    唐叙停下手上动作,看了一眼,陈云川的腿在流血,伤口很深,露出了里面的血肉,但应当没有骨折。

    不过对于这些未经世事的大学生来说,差不多就是天塌下来的疼了。

    “现在就回去,”唐叙开口,“得处理一下伤口。”

    至少要消消毒,否则这不知混杂了多少细菌病毒的海水一直感染着伤口,后续情况就不好说了。

    凌晴目光闪动了几下,深深吸了口气。

    他们此前已经去过她父母所在的医院,但是医院的楼房全都被淹没了,或者已经被海啸冲垮了。

    但那附近,没有人,也没有漂浮的尸体。

    她只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也许父母以及其他病人都被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了呢。

    等到冲锋舟快靠近天文台后山的树林时,凌晴忽然眼睛一亮。

    郑昭言和赵映的冲锋舟已经靠岸,两人正往岸上搬送东西。

    凌晴连忙朝着岸边挥手。

    唐叙目光从郑昭言身上落到岸上堆叠的东西上,嘴角慢慢弯起。

    不错,居然能找到那么多东西。

    这女生……还真是没看错啊。

    郑昭言自然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凌晴一行人。

    等到唐叙将冲锋舟停下来,郑昭言这边的东西也已经悉数搬上了岸。

    凌晴下船,一个箭步冲到郑昭言跟前,紧紧地抱住她。

    郑昭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随后看着唐叙,说道:“食物的五分之一,你先选。”

    唐叙点点头,也没有客气,这是之前谈好的条件。

    唐叙挑好食物之后,把自己唯一带回来的那袋大米拿出来,用小刀割开包装,对郑昭言道:“拿个容器来,这里分你们一半。”

    “哦?”

    “你的两个小伙伴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唐叙瞅了一眼凌晴和陈云川,“当然,如果没有他们的话,我可能能带回来更多东西。”

    凌晴:……

    陈云川:……这话倒也不用说。

    等几人都各自分好了东西,唐叙这才想起陈云川的腿伤,对郑昭言说道:“对了,他受伤了,需要消毒,最好包扎一下,我看到你找到了一些药品之类的……”

    郑昭言点头,立马去查看陈云川的伤口

    随后,她从找回来的那堆药品中翻出一瓶生理盐水、一瓶未开封的酒精、还有纱布。

    “只有酒精来消毒,你忍着点。”郑昭言蹲在陈云川跟前。

    陈云川脸色更白了,额头上一层汗,完全不敢细想这会有多痛。

    用生理盐水冲洗好伤口后,还没等陈云川做好思想准备,郑昭言直接将沾了酒精的棉球摁到他的伤口上。

    陈云川一声剧烈惨叫,响天彻地的。

    这刺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了。眼泪糊满了全脸,双手骨节发白地死拽住身旁的泥土和草根。

    唐叙在一旁看得直呲牙。

    这女生……真是没看错,果然是个狠角色。

    郑昭言用纱布将陈云川的伤口简单包裹好。

    凌晴一脸无助可怜地站到了她跟前:“言言,我也受伤了。”

    “哪里?”

    “这里。”凌晴将右手手臂递到郑昭言跟前,手臂上有一道被玻璃划破的口子,是她跳水时被剐蹭到了。

    “好,我来处理。”

    郑昭言动作轻柔,一边用酒精消毒,一边对着伤口吹气,让凌晴不会感觉太疼。

    陈云川在一旁看着郑昭言,有些委屈:“言言姐,你对我怎么就没那么温柔?”

    凌晴瞪圆了眼:“言言姐?她比你小!”

    陈云川苍白的脸上挤出讨好的笑:“这个‘姐’当然是尊称。”

    凌晴:“不行,只能我这样叫言言!”

    凌晴话音刚落,一旁又传来一声:“言言姐,我也受伤了,你也帮我处理一下呗。”

    她被这一句话激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转头一看,是唐叙,他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双眼无辜清澈,又喊了声:“姐姐……”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印雨轩被唐旭这声矫揉造作惊得差点跪下。

    赵映整理着食物,听到这声,手中的一袋面包“吧唧”掉在地下。

    陈云川:……突然感觉不到腿疼……

    凌晴:这男的闭嘴啊!

    就连郑昭言,手里举着酒精,人也呆愣在了原地。

    唐叙摊开双手,手掌上全是磨破或擦破的深深浅浅伤痕,有的还在渗血。这是他在搬柜子救陈云川时,被柜子底部的毛刺弄伤的。

    唐叙委屈:“姐姐,我真的受伤了……”

    郑昭言:……

    半晌,郑昭言回过神,脸色奇怪,朝唐叙走去。

    陈云川凑近凌晴:“言言姐生气了?”

    凌晴:“不知道,有可能……不对,你不能这样叫她!”

    郑昭言对唐叙道:“你坐下。”

    唐叙乖乖地席地坐了下来。

    郑昭言蹲下身子,一只手握住唐叙手指的指尖,另一只手轻轻将他手掌上还倒插着的几根毛刺拔了出来,随即才用酒精消毒。

    唐叙没有吭气,低头看着郑昭言飘荡的几根刘海,垂下的眼睫,渗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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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的鼻翼。

    太阳西挂,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洒着晶莹透亮的钻石一般。

    郑昭言额上鼻尖的细汗,也折射着一丝丝日光。

    郑昭言一行将冲锋舟还给了张穹,还给了少量食物。

    张穹没有拒绝。

    唐叙和印雨轩也走进废弃观察室,印雨轩父母喜极而泣,看到食物更是欢喜不已。

    陈云川腿脚不便,回实验室路程又太远,准备暂时和唐叙等人待在一起。

    “如果今晚之后还活着,”张穹看着郑昭言,“我们一起去寻找食物?”

    “可以。”郑昭言点头。

    她本来也是这样想的,毕竟不知道这场灾难多久才能结束,各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张穹看着郑昭言,有些欲言又止。

    郑昭言蹙眉:“怎么了?”

    “我们中午到处找可用物品时,经过了实验室那边,”张穹顿了顿,面色颇不自在,“我没好过问,但你最好快回去看看,那边可能出事了。”

    当郑昭言与凌晴、赵映三人气喘吁吁地跑回实验室时,白枕月正站在实验室楼外,一看到她们,立马朝着她们跑了几步,但顿时就泣不成声,一下扑跪在了地上,浑身抽搐,泪水决堤般涌出。

    不好的感觉让郑昭言感到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凌晴安慰着白枕月,郑昭言与赵映则快步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内,谭千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失神地蹲在墙边,当听到郑昭言和赵映的脚步声时,她才慢慢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朝两人扑了过去,一只手抱住一人的脖子。

    郑昭言的目光穿过谭千临,落到了李笠的脸上,又顺着李笠的视线,看到了摆放在实验室最内角落里的两个人。

    ——更准确的说,是两具尸体。

    没有白布遮挡脸、安静得如同睡着了的两具尸体。

    郑昭言的心一下子坠到了深渊。

    她轻轻推开谭千临,一步一步、无比沉重地走到了那两具尸体前。

    一具是研三的一位师兄,一具是——

    许牧归!

    这一刹那,郑昭言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随即一种难以压制的感受从脚底一下直冲到脑门,让她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她冲到许牧归尸体面前,动作突然放缓,轻轻地,轻轻地,用指腹抚过许牧归已经冰冷僵硬的脸庞。

    此刻,她脑子里竟然没有任何想法,就像失忆了一般,空白一片。

    关于许牧归的事,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忘记了何时认识她,何时与她熟悉起来,也不记得和她吃过的每一顿饭,聊过的一切课题,谈论过的所有话题。

    但只有许牧归的面容在她眼前越来越清晰,清晰得刺疼她的每一次眨眼,每一口呼吸,每一个心跳。

    旋即,她如同失了魂一样,踉踉跄跄地回头几步,靠到了墙上,沿着墙边缓缓地坐了下来。这时眼泪才姗姗来迟,难以控制地飙了出来,完全止不住。

    她抱住自己的双腿,头耷拉下去,埋在膝盖间,狠狠地、大声地哭泣着。

    在场的没有人开口,空气凝固得像是冰冷的坟墓。

    虽然都是许牧归亲自带的学生,但他们都知道许牧归最喜欢的其实是这个才上大二的小妹妹。当然他们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郑昭言平时话不多,但做事利落,从来不拖团队的后腿,即使老师临时布置的加急工作,她也没有一丁点儿抱怨。换做自己是老师,也肯定会更喜欢这样的孩子。

    当然,许牧归对所有学生都非常好,因此师门众人的关系才会如此和谐,即使在这种毁天灭地的灾难中,大家都能团结一致。

    而如今,天灾之中一场本不应该有的人祸,让学生们失去了老师。

    对妈妈去世多年的郑昭言来说,更像是再一次失去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