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你们两个要是互换了裤子，如果其他天使再来，岂不是会优先攻击你和沈蚀夜？因为比起我们来说，你们两个，呃，不整齐。”
谭灏森问道。
“是这样没错。”
魏尘舟心想，总比先攻击你们两个要好，但凡自己一个不注意，那就是一笔丧葬费。至于沈蚀夜，他感觉这人应该没那么容易死，至少不会被一击毙命。
“一开始你是不是比我们先看到幻觉？是因为我们是走动的，而你是坐着的？”
“是的。”
魏尘舟点点头，发现沈蚀夜还在那扭捏，催促道：“你快一点，这有什么可害羞的？还是说，你出来做任务没有穿底裤？”
“不是……”
沈蚀夜犹豫半天，说了句：“我看这天使好像是女的……这地方又那么空旷，一丁点遮挡都没有；万一附近藏了很多天使在暗中观察我们，那我岂不是要被她们看光了？”
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这附近虽然都是墓地，但墓碑都是非常矮小的，遮挡能力为0；而且他们又处于中间的大道上，简直不能更空旷了。
“你放心，她们的原始星系又不是没有特别傲人的男性，而且还是特别大方可以供她们随意观看的那种类型。所以她们是不会好奇你的。”
魏尘舟如实道。
没想到他讲出来的话如此直白，谭灏森和周郁相视一笑，转而看向沈蚀夜，撺掇道：“快脱吧，向那些外星人展示一下咱们人类男性的雄风！”
沈蚀夜一下子就急了，转了个身单独面对着魏尘舟，然后一秒钟解开皮带，唰地一下脱掉了自己的制服裤子，大方道：“给，不是想看吗？尽情看吧，我的底裤还是新买的，看完回去以后记得付我10块观赏费。”
看个底裤才10块？魏尘舟没忍住，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拿到沈蚀夜的裤子后，他按下蘑菇轮椅的更衣键，蘑菇立刻就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不到半分钟就换上了黑色的哨兵制服裤。
“怎么样，穿得上吗？”魏尘舟问道。
“稍微有点短，但腰围尺码还可以。”沈蚀夜穿上他的向导制服裤子，跺了跺脚，“换好了，接下来呢？”
魏尘舟又调整了一下他们的队形。
四个人并排走，从左到右依次是，沈蚀夜，魏尘舟，周郁，谭灏森。
“你们应该都能看到前面那个建筑的轮廓，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他道：“谭队长，周郁，你们两个选一个人把脸上和身上弄得脏一些。那些天使们也很爱干净，这样也会影响她们的注意力。”
沈蚀夜忽然觉得，魏尘舟可能就是不想往脸上抹泥巴，才提议说要跟自己换裤子的。
一切就绪后，四个人朝着前方的那栋建筑出发，一路上确实没再遇到其他天使的袭击。
建筑与魏尘舟在幻象里看到的不大一样，是个U字形的巨大建筑，但外表黢黑，一看就是被火烧过的。
“建筑顶上的标识看不清了，但任务手册显示的坐标就是这里。看着像个遭过灾的修道院。”
沈蚀夜道，“去年过节我和谭师兄还化妆成了修士，等今年过节了你和周郁也应该加入我们，四个修士看上去一定很帅。”
节日化妆活动魏尘舟倒是知道，但他们为什么要化妆成修士？过去的修士好像有很多都是秃顶，他真的觉得那样很帅？
还不如时空雷暴球给他电出来的那一头卷毛。
很疑惑，很不理解，但还是尊重。
来到中间的正门口，谭灏森端着枪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伸着脑袋问魏尘舟：“那咱们就……准备推门进去了？”
“你是队长，从哪进去当然是由你决定。”
魏尘舟微笑着说。
谭灏森的手都放在门把上了，正要发力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忽然感觉不大对。
他感觉魏尘舟是个很少会微笑的人，除非是在捉弄沈蚀夜的时候。
“要不咱们还是在周围转一下吧？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总觉得咱们四个直接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入，有点虚。”
“可以。”
谭灏森的话音刚落，魏尘舟就转了个身，朝着侧面的那栋建筑就那么去了，根本没给他留下任何反悔的机会；他一走，沈蚀夜立马跟上，周郁也跟了过去，依旧保持跟他们两人并排的队形。
还好还好，猜对了，谭灏森一边走一边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怎么搞的，他才是队长，怎么现在好像变成是魏尘舟说了算了？
不过，谁让人家魏尘舟见多识广，对未知生物了解的更多呢，大家现在都听他的也属于正常现象，谭灏森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围着整个建筑绕了大半圈，最终四个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能勉强过人的下水道口。
因为这处遗迹也荒废了很久，下水道早就干了，墙壁上的围栏早已被毒雨侵蚀的破败不堪。沈蚀夜用手一拽，就将整个栏杆拆了个稀碎。
下水道很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就还是由谭灏森打头阵，其次是周郁，魏尘舟，沈蚀夜。
里面一片漆黑，四个人打起了照明。这条路并不复杂，也没有什么岔口，只是谨慎起见谭灏森并没有走的特别快，稍微听到什么动静他就会停下脚步，确认没有危险才会继续前进。
沈蚀夜看着自己前面巴掌远的魏尘舟，坐在他那一扭一扭的蘑菇轮椅上，穿着的还是自己的裤子。
他不得不承认，魏尘舟是个手段了得的向导，竟然能在A级任务这种艰险的环境中增进两个人的感情——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互相穿对方裤子的程度了。
“我背后是不是沾上脏东西了？”
正走神，魏尘舟忽然侧过脸问他。
“没有，干净的很。”沈蚀夜直接道。
“哦。”
看看，魏向导这么敏锐，这正是两人关系越来越好的表现，沈蚀夜心想。
“等等，有情况。”
谭灏森停下了脚步，摆摆手示意他们熄灭手里的照明，低声道：“前面有亮光！”
“是天使吗？”周郁紧张兮兮地问。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有火光。”
谭灏森猫低了身子，“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
他一走，周郁就变得坐立难安，不停地问魏尘舟，他一个人去会不会遇到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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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
魏尘舟给他的回答是，当然会，这毕竟是A级的任务，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你要是不介意就让让道，我也想过去看一眼。
周郁赶忙让到一旁，背贴着通道的墙壁，魏尘舟和沈蚀夜就一起从他面前挤了过去。
“你们怎么都去啦？？”
周郁急了，又不敢太大声说话，只好压低声音：“别扔下我一个人啊！”
前面有个破败的阶梯，可以直接通向亮光处。魏尘舟调整了一下蘑菇轮椅的移动模式，顺着阶梯进入了一条非常长的走廊，石头地板和石制墙壁同样是黢黑的。
而那抹亮光，是来自走廊的一个房间，门口有两个照明火盆，不知道被谁点燃了；房间里面的壁炉也是一样，火烧的特别旺。
谭灏森正站在房间内的壁炉旁，手里端着的枪也已经放下了。魏尘舟来到他面前一看，发现这人双眼空洞，面露满意神色，叫他拍他，他都没有反应。
随后跟进房间来的沈蚀夜和周郁，也是如此，像两个傻子似的站在门口，周郁还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很明显，他们又中招了。
但魏尘舟总觉得，和刚才遇到天使时的感觉，似乎又有点不大一样。因为周围除了他们四个以外他没看到任何人，天使虽然会伪装，但她们并不会隐身。
正琢磨着要怎么把他们三人唤醒，魏尘舟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很熟悉，由远及近，六亲不认，似乎完全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待到脚步声的主人来到房间的门口，魏尘舟看到他苍白的头发和脸上的刀疤，整个人都愣住了。
“魏尘舟？11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魏秋风走近他，温和地笑着，眼角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怎么坐在这么大个蘑菇上？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师父？”
魏尘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还活着……？”
“我也以为我活不下来了……但我们当时，千钧一发，被人救走，如今我们才能在此相逢。”
魏秋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双眼逐渐模糊，“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为师也没什么遗憾了。对了，你想不想见见你其他的老朋友？其实他们也都还活着。”
“师父。”
魏尘舟紧闭双眼，将眼泪硬是憋了回去：“能再见你一面，我真的很高兴。但，见老朋友就不必了吧。”
“这一幕，其实我曾梦到过几千次……可你们早已带着至高无上的荣耀战死沙场的事实，我也曾告诉过自己上千次，早就铭记于心了。”
魏尘舟这才缓缓睁开眼，直视着眼前怪物那虚幻的金黄色双瞳。这双眼睛既不属于天使，也不属于人类。
魏秋风的表情渐渐变得无比狰狞，因为他刺向魏尘舟胸口的那把匕首正在被魏尘舟死死地攥住，无法再向前移动半分；哪怕眼前这位青年的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他的眼神也依然坚定的吓人。
“这么多年过去，我是有很多话想说，但不是对你说。”
魏尘舟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眼前怪物的额头，“你还有什么遗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