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
对何许来说可以称得上，疲累，颓废，心力交猝。
谢聿怀看着时间太晚，会把何许送回家 。
何许想要推辞，却挡不住谢聿怀的强势。
坐在车上，谢聿怀很少说话。
两人很少交流，说的都是不咸不淡的话题。
像是熟的人试图破冰。
可他们本来就是不熟。
谢聿怀对待工作，就是要达到最好。
把每一笔账都查的太细了，他做事就是要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
就像是喜欢人一样，一旦喜欢上那就是不会放手。
他实在受不住，就睡在办公室内，恨不得再与何许的时间在长一点，再长一点。
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不认为累。
他整日泡在公司，手中的文件文件开与何许手中的逐渐交接。
他们无形中占据彼此时间最长。
时间无形的被另一方占据，那人也会无形的走进你的生活，从而你会认为是习以为常。
何许没想到谢聿怀会给自己带早餐，还是这种人均七八千，又难预约的绾寰居。
何许说：“小谢总我吃过早饭，以后不用给我带早饭了。”
谢聿怀手敲击桌面，没说话，眼中不满。
何许抿唇，不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吗？
谢聿怀总是会送他精美的礼盒，那些礼盒他从来都没有打开过。
谢聿怀会说是什么大家都有，又有时会说是谢总让给大家的奖励。
话都说到这了，是再不收下，就显得他很不懂事了。
如今又是这样早饭。
他不知道谢聿怀有什么目的？可他什么都没有谢聿怀又能有什么目的呢？
他不知道怎么回馈别人给他的好处。
接受了别人的好处，就是好还回去的。
没有急时换回去，被讨要那样难堪场面，他还是会记忆犹新。
在何许的印象中，没有什么平白无故的好。
没有的…
没有人会对他平白无故的好。
一个人接受了太多的赠予，是会受宠若惊的 。
更不要说是何许这种连生活，都要小心翼翼的人来说。
可在谢聿怀眼中就是很平常的东西，两人在一个屋檐下，他又喜欢的何许，喜欢一个不对他好，不想给他买东西，那算什么喜欢？
他现在就已经恨不得，将所有都给何许了。
那就是廉价的喜欢的，没有一点用处。
廉价二字，这辈子也用不到谢聿怀身上。
谢聿怀缓缓抬头，“早上吃的什么？”
何许说：“没什么，就是随便买的包子和米粥。”
他早饭都是对付一口，也来不及吃什么好吃的。
这些在他看来就是正常早餐。
谢聿怀蹙眉说：“吃饱了就别吃了，丢掉吧。以后我你带早饭，包子和粥能是什么好吃的？”
“丢掉吗？”何许不敢确信，这是绾寰居的食盒，虽然没去过的，多贵他可是知道的。
谢聿怀不解，“你都吃饱了，为什么不丢掉呢？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许望着食盒小声道：“可以吃的。”
谢聿怀没有听清，“你再说什么呢？”
何许摇摇头，“没什么？”
他把食盒放在储物柜里面，“那我中午热一下再吃吧。”
他笑着说：“这样子也不算是浪费。”
谢聿怀抿着唇，没有说什么。
半晌，他说：“何许我中午你和你一起吃吧。”
何许说：“不用。”
谢家少爷怎能吃剩饭呢？虽然是没有被碰过的剩饭。
谢聿怀不喜欢何许总会将两人的身份拉的很远，很远。
他总将自己掩埋的很低，很低。
自己要挖好久，才会触摸到他。
何许手中看着一堆堆的报告，密密麻麻的PPT，谢聿怀在上面简述工作内容。
他的胃部有点点胀痛，还好可以忍受。
何许之前大学攒钱去过医院，医生说是青少年长期的营养不足，胃部敏感脆弱，以后饮食要多加注意趁着年轻要早些注意。
可是一忙起来，总是没有时间去注意，数据太多，午饭都没吃，看着数据报表总会变更更改，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
谢聿怀在会议室开会，他们近期所有的汇总，还有二期三期的计划，还有好多好多…
他一手整理的事情，划分的太细，所有人对接起来也好弄。
何许一遍记录着会议内容，重点，划分。
随着开会的时间逐渐变长…
何许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饮食不规律，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胃部疼痛从轻微，变成阵痛，他咬着嘴唇，手上的记录一点都是不敢停歇。
何许脸色微白，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希望可以将感转移。
之前上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缓解疼痛。
谢聿怀扫了一眼，察觉到何许的脸色不对，看了一眼其他其他人，“我这些讲的已经还很清楚了，不知道大家的接受程度怎么样。今天就先这些，要是有不明白就多动动脑子，市场部你们之前的成绩可以不算亮眼，希望这个月度分大家一起努力。”
他冷着脸说完这些话，完全不想可以与大家共勉，而是施压。
其他人点点头，一句话都不敢说，谢聿怀哪是什么都不懂，这根本就和他们的脑子，不在一个维度上面。
谢聿怀起身又道，“有什么不懂的去找苏旭砚，散会。”
听到散会两字，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谢总简直就是高压，太多的颗粒度，现在就已经对不齐了。
谢天谢地，小谢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们现在脑子都已经成为一片浆糊了。
苏旭砚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对谢聿怀说的方案，也是一知半解，太多精细是东西，他还要自己在琢磨。
他要多请教请教何秘书。
谢聿怀走到何许身边，“走了。”
何许抿着嘴唇，合上笔记本，谢聿怀从他手中拿走，用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你不舒服，就我来。一会陪我去一个地方。”
何许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太多的力气，，轻声道：“好的。谢聿怀。”
他深吸一口，疼的恍惚，他怎么能当面说他的名字呢？
随即夸口道：“抱歉小谢总，我刚才不是有意的，东西还是我来拿吧。”
秘书是他的工作，这些要是还让谢聿怀拿，会显得他很不称职。
谢聿怀凑在他身边，在公司他也不将讲两人的动作放大，对何许的名声不好。
对于名声这玩意，他无所谓，说不定早就烂透了。
他说：“没事，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似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距离感。
他很喜欢何许的所讨厌的湘赣口音，更像是恋人在耳边的呢喃，说着只有两人才会懂得情话。
从何许口中说出来的呢喃话语，他很喜欢。
走到办公室，谢聿怀把笔记本放到桌子上。
何许手压在胃部，拿着两片止疼药往嘴里放，那动作太过熟练，囫囵吞下，喝口杯中的水。
让自己缓解了片刻，又要投入下面的工作。
何许所做的一切，动作太快了。
谢聿怀都还未来得及出声，他把所有动作做完。
谢聿怀冷着脸，“我刚才是不是和你说过，要带你去个地方，你刚才在吃什么药？难受不知道让自己休息一下吗？”
他拽着何许，看着力气很大，动作却很轻，带着何许来到车库，冷着脸打开副驾门，给人推进去，又弯腰给何许扣上安全带，关上车门。
冷着脸坐在主驾上，这次的一言不发和之前的状态不一样。
何许第一次感受到冷脸服务，有点不自在。
说的也是，谁会受到谢家小少爷这样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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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许算是独一份。
何许察觉到小谢总可能有点生气。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早上还好好的，谁知道现在是怎么了？
就算是猜都让人找不到头绪。
吃完药胃部没有刚才那样疼痛。
何许侧着脸问，“小谢总，我们是要去哪里啊？”
谢聿怀没意思说话，就连余光都没有他，扯着嘴角谁都能看出来他不开心。
何许不知道怎么哄人，又问道：“小谢总你是怎么了？”
谢聿怀还是没有说话，明明他冷着脸，倒像是他受了很大委屈一样。
在外面总是拽拽都性格，冷这脸，谁看都不想是好说话的样子。
外表最会骗人了，他不知道要如何说出自己的心疼。
对何许的心疼。
时间过了很久，何许靠在椅背上打算浅眯一下，谢聿怀说：“难受为什么不说。”
谢聿怀不是对谁不满，是自己不满。
他在何许这里，还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就连关心都不可以平白说出口。就连想要带他来医院，还要用工作的口吻。
他不喜欢，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这样束手束脚感觉。
他在何许眼中什么都不算。
难受为什么不说？
何许想了半晌，像是才清醒的知道谢聿怀说了什么？
难受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说呢？
可能是说过太多次了，太多了，多到自己都记不清楚。
一次次的被忽视，被嫌弃。
他不敢生病，只知道忍一忍就好了，就不会难受了。
从来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问他一句难受为什么不说。
是说了没用，他也就不知道要怎么在开口了。
时间久了，他只知道自己难受，自己可以硬挺着，还没有可以到医院的程度。
被人忽视的太久，自己也渐渐的学会忽视自己。
何许垂头，他真是没有出息，听到这句话竟然鼻尖有些酸酸的。
他笑说：“没事。不算什么的，我都习惯了。”
谢聿怀没有说话，他知道何许的背景。
何许的少年时期，他见过。
喜欢过，更是为他受伤，拼命。
因为当年的事情闹大太大，谢家好不容易压下去，为了躲避风头，就把他送出国了。
何许看着车子行驶的方向，“为什么要来医院？”
他们今天的行程貌似没有这里吧。
谢聿怀冷冷道：“来医院能做什么？你说呢？和死神谈生意？”
何许就算对他有朦胧不清的好感，就被这一句话打散的一干二净。
谢聿怀在怼人都时候，总是嘴比脑子快。
也就是话赶话，赶到那里了。
才反应过来，为自己找补道：“我生病了，我要看病。”
拉着何许道：“麻烦何秘书陪我一起吧！顺便我在给你安排一个全身检查，就当是你陪我的报酬。”
何许清楚自己身体什么样，没有特意利用上班时间来医院。
不仅是浪费时间，还没有必要。
何许蹙眉问：“我们这算是无辜旷工吗？”
要是被人事部的人知道，除了麻烦，就是麻烦。
和谁打交道都好，就是这个人事部何许认为没有必要，不要接触。
谢聿怀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旷工？
他什么时候管过这些玩意。
很多东西会约束其他人，但在谢聿怀面前都是虚设。
因为很多条条框框，就不是给他这种人设置的。
谢聿怀拉着何许走进私人医院电梯，“有事就算我身上，我以后就是你的护身符，你看这样行吗？”
何许笑着，客气道：“小谢总很幽默。”
谢聿怀小声道：“以后你就是当真的了。笨蛋。”
他看着何许的侧脸，心中想：阿许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