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秋,凉的快。才九月末,冬的气息便厚重起来。干冷冰凉的风呼呼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灰尘又放下。
这是来上京的第一个秋,冷的却像蜀中的冬一样。应盼晴有些不适应,这几日她有些感冒,喷嚏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自从那日与江浔交心谈过之后,应盼晴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不由松懈下来,长期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就不小心松出病来。
接过清潭递来的药,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将漆黑的药汁喝完,应盼晴被苦的龇牙咧嘴,赶紧往嘴里塞了块糕点消消味儿。
“姑娘,好些了吗?这药吃了这么些天也不见好,要不我再请郎中来为您看看吧?”
“别!可别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再过两天就能好了,所以这药也干脆停了吧……”
说完,应盼晴瞄了瞄清潭的脸色,果不其然沉了下去,她苦口婆心道:“这怎么行呢?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呢?我看还是得再请一次郎中……”
清潭还欲说些什么,被‘哒哒哒’跑上楼阿瑾打断了。人还未到声音便已经穿透了整个三楼。
“应姐姐,有贵客到了。指名要见你呢!”
应盼晴怕冷,这几天降温,她不幸生了病。对外上门的业务便停了,没想到这么冷的天还有人愿意出门特意找上门,这让她很诧异。
江浔在旁边凉凉地说只是她怕冷不想出门而已。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况且这才九月确实还没冷到多夸张的地步。
他只知道调笑她,问她这么怕冷真正的冬天该怎么办?上京的冬天可是能冷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哦。
应盼晴懒得理他,脚步虚浮地下楼了。这几日生病她全窝在楼上房间里,什么工作都没干。懒惰几日,该绣的东西都堆成山了,也该好好工作了。
绣坊里人不少,专门请的销售敬业地陪着客人们,为他们一一讲解绣坊里的商品,还会帮助客人们穿戴想试的衣服。
阿瑾领着应盼晴来了二楼的一个小隔间,这是专门为贵客准备的,可供休息的小茶室。
已经有人等候其间。
“听闻你病了,我特意过来瞧瞧。身体可还好?”
清甜的声音听着熟悉,待见到脸,应盼晴有一瞬愣神。
她没想到公主会亲自过来一趟。她当然不会觉得公主是为了看自己而来,毕竟她的脸还没大到那个地步。
来绣坊肯定是要绣东西啊,只不过能令公主专门跑一趟,不知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么惊讶干嘛,我听说你新开了家绣坊,装潢地段什么的都不错,生意好的不得了,特意来看看。你可知最近上京最时兴的就是你家的刺绣了,这种绣法叫什么来着?”
“回殿下的话,叫苏绣。殿下过奖了,就是个简陋小店,算不上多好。也多亏殿下先前抬爱,才能让小店有如今这番模样。”
一口气说了很多奉承的话,又将话题绕回正轨:“不知今日殿下来是有什么想要定制的刺绣还是想看看店里最近卖的款式?”
她可不相信公主这种身份的人会无事要登三宝殿。
“嗯……”公主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用茶盖拨弄沉沉浮浮的茶叶。
“倒也没什么,只是最近闲得无聊,过来逛逛。对面那家脂粉铺我也常来,今日只不过顺道过来罢了。”
“不过我刚刚逛了一圈,发现你们铺子里这些衣服都很不错呢,款式新颖的很,刺绣也新,就是跟上次在你这儿定制的还是有些差距。”
“因为这些摆出来的成衣基本上都是刚来不久的绣娘绣的,而公主这种定制的一般都是我来缝制。毕竟一分钱一分货,我们绣坊做的是诚心买卖。”
“哈哈哈,这点我倒是认同,不然我就不会来找你了。这次来找你呢,确实还是要找你定制刺绣。上次你的建议可算是帮了我大忙呢!”
应盼晴有点懵,她怎么不知道有给公主什么建议啊!但她不能说忘了。
“啊哈哈,有用就好。不知公主这次想要绣什么呢?”
“你们店可有男子能用上的东西吗?上次你说我可以去问问他的朋友他喜欢些什么,我去问还真就知道了。”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状元郎。
这个倒是点醒应盼晴和江浔了。是了,此前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发展男子用的产品,毕竟刺绣出来观赏用途,其余产品都是女子居多。
“目前的话,只有发带、香包这种男女都可用的,除了衣服外,专为男子用的产品还暂时没有。”
“嗯……这样啊,那你将你说的这些拿来我挑挑吧。”
“好的,清潭。”
应盼晴对清潭使了个眼色,便也跟着离开了。将客人留给了清潭。
回了三楼,应盼晴继续绣着刺绣,前几天都没怎么绣,任务堆积如山了。
绣了没多久,阿瑾又‘哒哒哒’上楼了。
“应姐姐,又来客人了。也是指名要见你呢。”
“哎,来了。”
叹口气将手中东西放下,认命下楼。今日还真是热闹。
“应姑娘早啊。”
纪云礼兴致冲冲地对她打招呼,公主就站在他旁边,她不知何时出了小包间,在绣坊四处逛看。这对表兄妹熟稔的很,也不需要应盼晴特意招呼。
“早啊,纪公子。”
不需要她问,纪云礼便将自己为何而来和盘托出:“我表妹要给人挑礼物,非要我来做个参考。我想着好久没来了,便来看看。”
他直直地盯着应盼晴,目光热切。江浔在一旁吐槽:“这对表兄妹倒是如出一辙的……”
后面的话应盼晴没听清,她也不在意。只觉这位纪云礼比公主还难应付。
“晴绣坊暂时还没有专门做男子用的产品,只有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只怕是入不得眼。”
“哪里哪里,应姑娘这绣坊蒸蒸日上,现在好多人想来定制都排不到呢。”
明明天气已经转凉,不知纪云礼从何处寻来的折扇,颇有风度地扇了扇。
“花孔雀,抽什么风呢。”
仗着没人能听到,江浔丝毫没有顾忌,大大方方骂道。
公主也颇为无语地白了一眼纪云礼,“表哥,我好像没有说让你来吧,自己眼巴巴跟上还敢说是我想让你来,也是真有脸。还有让让,你挡到我的路了。”
她绕开纪云礼去别处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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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苦恼于究竟送什么礼物给心上人呢,没空管这个花孔雀表哥。
一时间这里竟只剩下应盼晴和纪云礼两人,还有江浔这个幽灵。
纪云礼喋喋不休着什么,应盼晴没有听进去,反而目不转睛盯着纪云礼手中的扇子。
扇子!
既然圆扇都能刺绣,为何这种折扇不能呢。只要用料选好,再绣轻薄些……
哎呀!她简直是天才吧!
霎时间喜出望外,管你男女老少,还是贵族平民,晴绣坊绝不会放过任何一笔可以赚的钱!
纪云礼还欲说些什么,就听应盼晴道:“纪公子,既然是陪表妹选礼品,那我就先告辞了。这几日实在是有些忙的脱不开身。阿瑾,给纪公子上茶。”
纪云礼落寞应了声好,目送应盼晴上楼直到再也看不见。
“嗤。”
公主将他这副样子全看在眼里,嗤笑一声,道:“瞧你那样。人家估计都懒得理你。别目送了,快过来帮我选选,是这个红色发带好还是黑色的?你说齐郎喜欢哪个颜色?”
“啧,你也好意思说我,自己不也一样。”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认命地帮她挑选。
三楼算是应盼晴和清潭的家,一共四间房,一人选了一间,剩下两间则是工作间,绣娘们基本都在这里绣东西。
纪云礼今日人她灵感大发,迫不及待便想试试。
找来把折扇再选了两块合适的布料,对着扇面裁剪形状。
只是很快她就发现了难处。
扇骨太密集了,用胶水粘会把刺绣破坏掉,原本她是想避开扇骨,在空隙中绣上刺绣,但现在看来有些不现实。
盯着扇子琢磨一个上午都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只好放弃。
“咳咳咳。”
虽然连着吃了几天药,但身体还是有些发虚。
下楼时公主和纪云礼已经走了,客人们三三两两,自顾自挑选着心仪的商品。
晴绣坊面积还是比较大的,但进进出出的客人甚多,偶尔还会有拥挤之势。
人多了难免嘈杂,转了圈后觉得有点无聊,就又回了楼上。
喧嚣的人声停留在下面,江浔飘在身边,忽然顿住。
楼梯间旁就是三楼留给绣娘们的绣房,一共两间,这是最大的一间,足够十多人同时在里面做工。
晴绣坊不强制绣娘每天必须来上班,只是每个月每个人都有固定的KPI需要完成。今日不知怎么的,来的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人。
应盼晴不明所以,用眼神示意江浔快走。
他们不能相隔太远,应盼晴原准备回房间小睡片刻来着。
江浔:“你到桌子旁边坐会,我待会和你说。”
应盼晴顺着他的手看向桌子,离这里不远,二十米左右,是他们所能相隔的极限距离。
点点头,她没多问便走了过去。
没过一会,江浔回来了。
回到房间,应盼晴问:“怎么了?在哪停那么久,听人家墙角干嘛?”
江浔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来。还有心思和应盼晴打趣:
“你猜猜我刚刚到听到些什么?”